第五百七十三章 平原侯的信


  「公子既然有此寶物,儘管用來便是。思兔閱讀��

  見田籍一副坦然的模樣,公子懷信心中稍稍安定一些,但還是不禁再次確認:「真的要用?」

  「用,為什麼不用?」田籍理所當然道,「如此一來,公子可得大義名分,我也能洗脫嫌疑,可謂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田籍這番磊落表態,讓公子懷信終於下定了決心。

  而高陸侯與孟夫人等人,卻不禁有些遲疑。

  莫非,田籍沒有撒謊,平原侯真的還活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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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懷信與平原侯緊急通信的寶物,是一個約莫三指大小的迷你小木匣子。

  只要將寫好的信紙疊好塞入其中,就能通過某種超凡力量,傳遞到平原侯手中類似的木匣中。

  按公子懷信的描述,只要兩人身處大齊國境內,就可無視距離、環境,進行通信。

  乃是源自祝廟的封禁品技術。

  這也意味著,此時籠罩平原城與高陸都的聖人之道,同樣無法影響這種通信方式。

  因為兩邊都至少有一道屬於祝者的聖人之道。

  信件放入之後,眾人開始了忐忑的等待。

  公子懷信甚至不敢再次打開木匣,擔心見到自己剛剛放入的那張信紙。

  信紙寄不出,便意味著另一邊的木匣已毀。

  而這基本宣告了平原侯的死訊。

  事關君位傳承,不是生死大難,平原侯不會輕易損毀木匣。

  全場之中,也就只有田籍神色最為鎮定,甚至一手托腮,開始閉目養神。

  看上去一點都不慌。

  ……

  不過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公子懷信心中卻是越來越慌。

  因為手中的木匣子,一直沒有動靜。

  甚至偶爾輕輕搖晃的時候,他還能感覺到自己剛剛塞進去的那張信紙。

  高陸侯看在眼中,心中越發得意。

  幸好自己妹妹刺探到平原侯父子有這種秘密通信手段,不枉自己當初費盡心機將她嫁過去做妾。

  這下平原侯是生是死,總算再無任何可以狡辯含混的餘地。

  而一旦將平原侯的死訊坐實,高陸侯便有出兵平原都的名義了。

  為平原侯報仇!

  順便輔佐平原都儲君驅除外敵,重建都府!

  當然,到那時候,平原都盡在他掌控之中,儲君人選可就不一定是公子懷信了。

  雖然對方是長公子,理論上的儲君人選。

  但凡是總有例外嘛。

  譬如說,一位黑水刺客,導致長公子「意外」死亡?

  公子懷信一去,其他平原公子全都不足為懼,高陸侯正好可以扶植自己的外甥,繼承大統。

  這樣一來,他便等於實質上掌握了兩都之地,領土直接翻了一倍有餘!

  ……

  就在高陸侯思索著今後吞併平原都的美妙藍圖之際,一直閉目養神的田籍,突然睜開眼,不耐煩道:「公子,眼看日頭都西斜了,你怎還不打開木匣查看回信?」

  「讓高陸侯與諸位賓客久等,可不好!」

  公子懷信反覆以眼神向田籍確認,後者不是在開玩笑後,終於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木匣子。

  一封疊好的信,靜靜躺在裡面。

  大概因為剛剛寫好不久,尚有墨香味殘留。

  不是他先前寫的那封信!

  公子懷信當即迫不及待地取信,展開,然後果然看到了一封父親筆跡的回信。

  信中內容大致是告訴他自己目前身受重傷,但得龍尉庇護,性命保住了。

  但平原城這邊狀況不太樂觀,希望長子儘快帶著紫龍衛們趕回來壓制邪祟蔓延。

  而為了便於長子統領全族、全都的援軍,他正式將家主之位傳給他。

  至於平原侯之位,因為需要正式的繼位大典,還得上稟齊皇,重新刻侯印等等繁瑣手續,所以只讓公子懷信暫時替父「假任」平原侯,處理事務。

  等解了平原城之困,再談正式繼位之事。

  看著信上新鮮的墨字,熟悉的字跡,溫厚的語氣,公子懷信一時有些意外。

  因為他昨夜從田籍的反應中,已經料定父親多半凶多吉少了。

  莫非是自己誤會了田籍的意思?

  ……

  眾人不知道的是,田籍直到見到公子懷信取出新信,心中才真正鎮定下來。

  原來剛剛他假寐之時,其實是進入神魂空間,讓阿桃趕緊找五層樓的眾人商量對策。

  公子懷信說,這種緊急通信的寶物,源自祝廟的封禁品技術。

  如今平原都的整座祝廟,可不就在田籍手中?

  因為事態緊急,樂仁不得不讓媯魚等醫者採取激進冒險的辦法,強行喚醒老肆師。

  雖然老肆師只清新了片刻,便再度陷入昏迷,下次醒來會更加困難。

  但也足夠他告訴眾人,那件關鍵的封禁品藏在哪裡,以及如何使用了。

  如果說公子懷信與平原侯手中的木匣,是兩個終端機器,那祝廟當中的這件封禁品,則相當於為這兩個終端傳遞信息的「中繼衛星」。

  五層樓這邊固然不可能得到平原侯手中的木匣子,但他們直接掌握了「中繼衛星」,完全可以憑此模仿平原侯的字跡、語氣,給公子懷信回信啊!

  至於如何模仿,秋嫂作為狐字營里搞諜報的行家裡手,提供了巨大幫助。

  不但將平原侯的字跡、語氣模仿得惟妙惟俏,甚至連平原侯的專用印章,也給仿造了出來。

  當然,平原侯專用的硃砂印泥,是有特製色號秘方的。

  這是防止外人偽造的必要手段。

  可問題是,想要短時間內識別出這種顏色差異,必須是長期協助平原侯處理公文,對印章顏色熟悉無比之人。

  在場之中,有就只有第一個拿起信的公子懷信有這等本事了。

  ……

  公子懷信經過最初的愕然後,也確實察覺到印章顏色有些許色差。

  但他毫無被戲弄欺騙的惱怒之感,反而對田籍的手段大感震撼。

  因為這意味著,整座平原都祝廟,連帶廟中肆師祝者,全都在幫著田籍作假,欺騙世人!

  這可是連他父親平原侯都未必能做到的事。

  當然了,如此聯想下去,他越發確定自己父親是真的死了。

  而且大概率死得不太光彩。

  否則如何解釋連祝廟都幫著田籍作偽證了呢?

  這樣一來,他更是要牢牢與田籍結盟,這樣才有希望渡過眼下的難關。

  想到這裡,公子懷信半是因為喪父之痛,半是因為前途坎坷,當場失聲痛哭起來。

  一邊哭,一邊表示父親深陷困境,自己不能立即帶人回去解救,枉為人子。

  田籍自然順勢上前安慰一二。

  而後,他便見到公子懷信的眼淚滴落信紙,沾濕了印章位置,將紅色墨跡化開,沖淡,再難辨認色差。

  這樣一來,偽造信的唯一漏洞,也在公子懷信的眼淚之中,徹底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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