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旗鼓相當!
採蓮的家被燒了,無家可歸。
李長生帶她租了間旅館。
兩間房,緊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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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生謝絕了採蓮的隱晦表達的,想以身報恩的請求,率先回了房間。
「好一個正直磊落的公子。」
採蓮雙目閃爍著熠熠神采,喃道。
女子進屋。
但她關門的剎那…
李長生的房門,開了。
…
卯時。
天未亮。
唐家堡下起了瓢盆大雨。
採蓮所住的旅館,響起陣急促敲門聲。
「咚,咚,咚。」
「咚,咚,咚。」
「來了,別敲了,門都要被敲壞了。」
旅館老闆邊抱怨邊開了門,門外站著位身穿唐家軍服的青年,老闆問道:
「爺,您打尖兒啊,還住店兒啊?」
「誰他娘的冒著暴雨來打尖兒?」
那軍卒說話大大咧咧,盛氣凌人,跋扈的擠開老闆,鑽進客棧,直奔樓上:
「爺是唐家的將領,跟軍隊走散了,來你旅店借宿一宿,錢,少不了你的。」
他完全是把老闆當空氣,好像這間旅店不是老闆的,是那軍卒的一樣。
旅店外,風雨交加,電閃雷鳴,冷如冰的雨水被風兒刮在老闆的臉上。
老闆愣了一會兒,嘆息著關上門,掐滅了想管那軍卒要住宿錢的念頭。
唐家的軍人,他招惹不起啊!
選擇息事寧人的老闆屁股剛坐回板凳,猝然,二樓傳來聲男女混合的尖叫:
「啊!你誰啊!」
旅店老闆猛的抬頭,眼前的一幕,令他怒火直衝天靈蓋:那自稱唐家軍卒的青年,竟一間間的踹開已有客人入住的房門!
就算是唐家軍卒也不能這般放肆吧?
這不欺負老實人嗎?
這樣他還怎麼開門做生意?
「餵…」
老闆欲出言喝止那軍卒。
可他一開口,那軍卒的身上赫然噴薄出化神期的恐怖修為,將金丹境的老闆壓倒在地。
「滾!」
青年一聲暴喝,裹攜著化神的修為。
旅館老闆吐血倒飛。
旅館內,噤若寒蟬。
化神期,在這個只有兩個元嬰老祖坐鎮的唐家堡內,便是無人能敵的神明!
眾人提心弔膽中,青年踹開了採蓮的門。
半晌後…
「公子…公子…救命啊!」
「再叫,老子殺了你的孩子!」
「不要,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給小爺脫了!」
「不要,不要過來啊,不要!」
「救命啊!」
…
採蓮的房間裡,響起痛苦的呻吟、喘息。
是個人都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旅館裡所有人都面露憤慨,但礙於那唐家軍卒的實力和背景,只能忍氣吞聲。
半個時辰後。
女子的聲音漸漸微弱,眾人以為凌辱終於要結束時,卻乍然聽見採蓮的慘叫:
「不!我的孩子!你放開我的孩子!」
孩子?
這雜碎要對孩子下手?
眾人再也忍不了了,合力砸開房門…
「嘔!」
裡面的慘象,膽小者見了當場嘔吐!
軍卒不見了蹤影。
地上到處丟棄著揉成一團的衣物,有軍卒的,有採蓮的,腥味瀰漫在空氣中。
採蓮渾身是血,衣不蔽體,遍體鱗傷,眼神空洞的盯著前方…那有一具屍體!
孩子死了,青筋暴起,是被活活掐死的。
觸目驚心!
李長生姍姍來遲。
他扒開人群,霎時震怒:
「採蓮,怎麼回事?誰幹的?」
採蓮心如刀絞,不言不語,瞳孔灰白。
李長生一步向前,脫下裘袍,蓋住採蓮的身子,一邊做悲痛之色,低聲安慰,一邊不著痕跡的運轉起陰陽變,控制採蓮的言行,道:
「是…是唐家的軍卒…他…他…」
少年公子沒有讓採蓮說太多,言多必失。
話說一半,給人留以遐想的空間。
魔頭深詣玩弄人心之道。
半分言語刺激,配合一分採蓮的慘狀,會使那些先入為主,本就對軍卒不滿的群眾,添油加醋的進行腦補其之惡行。
而李長生,只需把這些莫須有的罪名,擴散分攤到唐家其他將士身上:
「軍閥殘暴,借我唐家堡安居之地開戰就罷,還濫殺無辜,我一定要他們付出代價!」
「各位同鄉,惡兵當道,荼毒百姓,我這就去向官府奏明實情,請朝廷為採蓮做主。」
「我不奢求各位同鄉能殺那軍卒為採蓮血恨,我只希望各位屆時能幫採蓮做個證人!」
先說唐家軍閥無故開戰,破壞唐家堡的安定,再從側面點出唐家軍卒都是跟青年一般的兇惡之徒,李長生用一段抑揚頓挫的演講,成功挑起唐家堡的百姓,對唐家軍閥的仇視。
眾人紛紛道:
「公子,我們跟你一起去衙門!」
「公子,我給你做證人!」
「必須要給採蓮報仇!」
沒人懷疑這件事的真實性。
事實擺在眼前,人都是視覺生物,覺得自己親眼見到的不能有假:
採蓮跟孩子相依為命,虎毒尚不食子,她還能拿孩子來演戲不成?
殊不知,他們看到的,都是李長生他想讓他們看到的!
「阿彌陀佛。」
李長生攬著呆滯的採蓮,低誦佛號,渾身金光大作,擺出悲天憫人之情,內心致歉道:
採蓮姑娘,兩軍會戰間,對你使了些下作的手段,實乃迫不得已,非本座之本願,傷你身心,算本座這一世欠你的因,下一世,本座收你做弟子,賜你金玉滿堂,還你的果。
…
旅館發生的事,瞞不住唐家幾人耳目。
唐家堡一間民宿中。
古海翻著探子送來的情報,喃道:
「真狠,殺神白起啊,無愧人屠之名!」
強暴民女,濫殺無辜,還是嬰孩,放在任何一界,任何一族,都是天理不容的罪過。
先發制人,嫁禍唐家某個軍卒,再將整個唐家軍隊牽連進去,這招反間計,妙極啊!
「古先生,我們真的不用解釋一下嗎?」
唐無雙擔憂道。
「解釋?怎麼解釋?」
古海斜了眼唐無雙,平靜說道:
「我們現在被唐家堡的百姓打上了無道軍閥的標籤,白起現在卻是唐家堡的英雄。」
「他現在是要帶領唐家堡百姓推翻你唐家軍隊,放在亂世,這叫起義,占盡人心。」
「我們已經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哪怕我們這時候找到證據,證明我們的清白,他們也會認為我們做的是偽證,意圖污衊白起。」
這手牌,打的好!
這是陽謀,且無破局之法。
「白起啊,棋逢對手啊,這滋味真好!」
古海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只有興奮。
他到現在還不知道,操盤全局的,壓根就不是白起,只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
「我交待你做的事,做好了嗎?」
「古老先生放心。」
唐無雙恭敬應道:
「老夫已請好了演員,在城外等候,等武曌大軍一到,就能開始表演!」
「很好。」
古海頷首,瞟了眼迷惘的四六長老,輕輕一笑,作釋道:
「他武曌不是要離間我軍民之心麼?我就給他來一招將計就計,讓我們的人打入武曌內部,再從內部,製造輿論,引發兵變!」
二位長老頓時大悟。
「對了,還有一件事。」
古海想起正往唐家堡奔赴的大軍,道:
「通知唐家大軍,駐紮在唐家堡外,不要進城了。」
「啊?為什麼?」
唐無雙的心臟撲通一跳,問道:
「不進城,若我們攜帶的糧草、補給用完,大軍一個星期都撐不過啊!」
「這場仗,打不久的。」
古海眼神飄向遠方,同為兵道奇才,他能猜到李長生和白起想打閃電戰的謀劃:
「他們離間我們民心,就是想斷我們後路,逼迫我們上來就決戰,他們想速戰速決,我們就跟他們速戰速決,而且…」
古海頓了頓,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接連跑過的百姓,聲音淡漠,道:
「進城,你是想跟唐家堡全城百姓為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