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唐家滿城皆敵,武曌軍心潰散!
唐家堡內,李長生帶領旅館的客人,聚集在衙門口,手握雙錘,敲響堂鼓,大訴冤苦。
「咚!」
「咚!」
「咚!」
鼓聲如長夜驚雷,犁破黑暗。
越來越多的唐家堡百姓,或被堂鼓聲、或被叫苦聲,或被看熱鬧心理,驅使到了衙門。
衙門外。
官差魚貫而出。
李長生仍在擂鼓,並用陰陽變駕馭著採蓮的心神,聲情並茂的哭訴著自己遭受的凌辱。
「那狗日的雜碎,強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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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迫我當著孩子的面…」
「他還殺了我的孩子…」
「我那可憐的娃兒,才滿月啊…」
淒悽苦苦斷肝腸,男人們肝腸緊揪,女人們淚流滿面,城中百姓將自己代入其中,對那素未謀面的唐家軍卒無端生恨。
誰家無妻?誰家無兒?
若今日在這衙堂擂鼓告官的,是自己的妻兒老小,他們有何臉面對父老?
「諸位。」
見圍觀群眾的憤慨被徹底點燃,李長生暗自竊喜,駕馭採蓮,燒下最後一把火:
「發生此事,採蓮自知羞愧難當,無顏苟活於世,採蓮不求能手刃仇軍雪恨,只求府衙大人能阻止那幫窮凶極惡的唐軍入城,避免再生悲劇,如此,採蓮也能含笑九泉了。」
說罷,不待群眾反應勸阻,採蓮掏出把匕首,悽慘一笑,自盡而亡,以證實情。
民女之怒,血濺三尺!
長空飄雪。
雪如鵝毛。
似大道在訴說著採蓮的苦楚。
「啊!採蓮!」
李長生抱著死去的採蓮痛哭,嘶吼道:
「我發誓,我定盡我畢生之力,將那與孽畜無異的唐家軍閥,擋在唐家堡外!」
哭聲。
血水。
大雪。
無一不在影響著周圍百姓的心神。
一時間,府衙外所有的百姓義憤填膺,恨不得食唐家軍卒肉、寢唐家軍卒皮。
「這位公子說的對!」
府衙的那位官員也被激起怒火,高呼道:
「我們不能讓那些軍閥進入唐家堡!」
人都有從眾心理的。
連府衙大人都發了話,有了領頭羊,餘下的百姓是真憤怒也好,是跟風的也好,俱是高舉鐵拳,聲聲破天,道:
「趕走唐家軍閥!」
「還我唐家堡安寧!」
「打倒唐家!」
少年皇帝,入唐家堡。
僅用了一天一夜,唐家堡,亂了。
混亂中。
李長生托著採蓮屍首,隱入人群,消失。
當天,府衙的告示貼滿全城:
凡收留唐家軍卒者,殺!
凡私放唐家軍卒入城者,殺!
凡給唐家軍卒提供幫助者,殺!
看著告示黃紙上大寫三個殺字,黑袍下隱匿的李長生露出微笑,吹著口哨,出城。
計謀結束了,他可以從唐家堡蒸發了。
剩下的,就交給這些被憤怒沖昏了頭的唐家堡百姓們,自由發揮吧。
…
李長生得逞同時,古海的陰謀也在實施。
白起打仗,靠的是毫無底線,動不動就屠城滅國,戰還沒打,敵軍士氣先滅一半。
古海打仗,靠的則是善於抓住敵軍一切能抓的漏洞,由內至外,擊破敵軍的戰意。
武曌帝朝沒有自己的大軍。
他們有奈落和帝朝龍脈鎮壓國運,沒必要再花一大筆開銷來養一隻軍隊。
所以這次來參戰的,是奈落從各王朝、皇朝東拼西湊,借來的軍卒聯軍。
聯軍之間,基本都沒什麼信任感,也沒什麼契合度,而這恰恰給了古海可乘之機。
戌時。
武曌聯軍抵達了唐家堡東邊,與西邊的唐家軍隊東西對望。
唐焱安插在唐家堡外的那幾個奸細,也開始了他們的表演。
「為什麼不讓我們唐家軍隊入城?」
路人甲質問裝扮成唐家堡官兵的炮灰乙。
炮灰乙:「滾,一幫雜碎!」
路人甲:「你他娘找死?」
炮灰乙:「我不信你敢殺我!」
路人甲一記飛刀插去。
炮灰乙臉色一白,倉皇而逃。
「救命啊,軍閥殺人滅口了!」
兩人一追一逃,正好被聯軍的巡夜士兵撞到,士兵了解清來龍去脈後,打跑路人甲,救下炮灰乙,把他帶回聯軍軍營。
武曌聯軍的最高指揮官流氓丁知道了這件事,心生疑慮,於是派探子潛進唐家堡,以確定炮灰乙描述的內容是否屬實。
但這也在古海的算計中。
將計就計之計的高明就在這:
被李長生用反間計離間的唐家堡百姓,等於白白給炮灰乙的戲劇,當了群演!
調查結果顯示炮灰乙沒問題,流氓丁收留了他,為了感謝聯軍相救,炮灰乙主動提出可以幫助聯軍寄送信件回各自老家。
古話有雲,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這些來自異國他鄉的軍卒,此行匆忙,也沒跟家裡人打聲招呼,早就想給家裡寫信了。
萬兵請願下,流氓丁答應了炮灰丁。
炮灰丁帶著書信出發。
這時候如果李長生幾人回到軍營,可能就不會有後面的事發生了,可…
李長生竟和那狐妖野外奮戰了一宿!
古海特意安排的,拖延李長生回軍營時間的演員都沒用上,李長生自己被自己拖了!
…
第二天。
書信被炮灰丁帶了回軍營。
當然,這書信…
是他們模仿聯軍親屬的筆跡寫的!
上面的內容,大體是:
「兒啊,你走後,武曌突然開戰,偷襲我們國家,你們快回來吧,武曌不是好人啊!」
「兒啊,你弟弟死了,他被武曌的人殺死了啊,你還為武曌而戰,你還是不是人啊?」
「相公,我,我被武曌的士兵侮辱了,你快回來吧,嗚嗚嗚,武曌進攻我們國家了!」
模仿親人的口吻,模仿親人的筆跡,傳遞一些是個男人都接受不了的悲劇。
古海這計,用的漂亮。
對人性的把控,不輸於李長生。
看到這些書信內容時,聯軍的軍卒失去了理智,他們不想思考真假,他們只想回家!
「老子為武曌賣命,他們卻做小人?」
「這仗,不打也罷!」
「兄弟們,我們不幹了,回家!」
聯軍如鳥獸盡散。
聯軍首領流氓丁見自己成了光杆司令,向一旁的小蘿莉問道:
「大小姐…您看…這仗還打嗎?」
「問我幹嘛?」
小蘿莉嘴裡叼著根棒棒糖,隨口道:
「我是來找爹爹的,你想走你也走吧,我爹爹那麼厲害,用不著你們。」
嗯…
流氓丁也走了。
他也不是武曌帝朝的人。
…
和瓊霄打完野戰的李長生回到軍營時,只剩滿地的鍋碗瓢盆,和狼藉不堪的軍帳。
哦,還有坐在軍長上晃著美腿的李白淵!
「小蘿莉,你咋來了?」
李長生眼神怪異的踩著狼藉,上前把小蘿莉抱下帳篷,小聲問道:
「這是咋回事?他們人去哪兒了?」
「想爹爹了,就來了。」
這小蘿莉是李白淵。
李白淵嗅著李長生的氣息,淡淡道:
「有人給他們送了封信,說奈落姨娘要攻打他們國家,他們就都跑回家了。」
「啊?你一個人來的?」
相比戰爭,李長生更關心李白淵:
「你來的路上,沒受欺負吧?」
「沒有,就有個什麼家族,他們族長想抓我做什麼奴隸,我誅了他們九族。」
李白淵意興闌珊的說道。
殺人在她眼裡就像喝水一樣平淡。
她甚至連那家族的姓什麼都不記得了。
李長生噗嗤一笑。
想想也是。
李白淵能受啥欺負?
她不欺負人就不錯了!
「那你先跟著爹爹吧,不許亂跑哦,爹爹打完仗就帶你回家。」
李長生把李白淵交給瓊霄,看向白起:
「將軍怎麼看?」
「我們的對手,是古海。」
白起撿起一封滿是腳印的信件,道:
「擾亂軍心,是古海慣用的打法。」
「那個滅了十二國聯軍的軍神?」
李長生一驚:
「唐家居然請到了他做幫手?」
「他也沒那麼神。」
白起翻了個白眼,眼神遊離在李長生和瓊霄間,苦笑道:
「若不是陛下那什麼耽誤了時間,致使我們不在軍營,軍心如盤散沙,他的計謀效果不會這麼顯著的。」
「額,我的錯。」
李長生尷尬的摸著腦袋。
早知道諸國聯軍這麼不靠譜,他就不瞎搞了:
「眼下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白起聳聳肩,道:
「投降唄。」
這局勢,崩盤了呀。
「投降?」
李長生臉色陰翳。
打都沒打就投降?
這不丟人丟到界海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白起拍了拍李長生的肩膀,寬慰道:
「陛下這次做的很不錯了,古海的兵法功底不在末將之下,陛下輸了不冤的。」
瓊霄也勸道:
「少爺,白起說的有道理,咱回吧,誰敢背地裡笑話你,奴婢就割了他的舌頭,少爺在奴婢心裡是最棒的!」
李白淵「嗯」了一聲,表示她也覺得李長生是最棒的。
「不降,兵沒了,我自己打。」
三人相勸,反叫李長生眼裡升起戰意:
「兵法贏不了,我就拿武力取勝!」
白起一愣:
「陛下說什麼?」
「我說,不降!」
李長生重複道:
「我要打!」
「兵都沒了,怎麼打?」
白起的腦迴路被李長生整懵了。
「不就是兵跑光了嗎?」
李長生眺望西方,唐家軍營亮著的篝火,一字一頓,毅然決然,道:
「本座一個人,打他們十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