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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風火火的期末考一忙完,學校里準備放寒假了,梁京京這才閒下來。她忽然發現,這幾天譚真也沒在家閒著,每天早出晚歸,不知道他在忙什麼。
這天上午去完學校,梁京京的假期生活正式開始了。結果等她回到家,只有一條傻狗在。她發消息問譚真在哪。過了一個小時譚真才回,說在外面有點事,等會兒就回來。梁京京看看家裡這條傻狗,想著閒著也是閒著,帶它去附近的寵物店做了個美容洗了個澡。
天是徹底冷了,天氣預報這兩天還要下雪。冷風外頭呼呼掛著,寵物店裡很忙,把狗送進去後梁京京也不走,就坐在外面刷手機。
過陣子就是譚真的25歲生日,過完今年他就26歲了。去年他過生日的時候他們在雲南,梁京京提前托朋友給他代購了一個價格不菲的名牌錢包,當時看著他挺高興的,結果那錢包他一次也沒用過。
梁京京後來問他為什麼不用,譚真嫌帶著麻煩,說平時都手機支付,他就一張工資卡,現金直接揣點在褲兜里就行了。
梁京京便露出一副爛泥扶不上牆的表情,「嫌麻煩?你有點品位行不行。人家男的用錢包就不網上支付?」
譚真只是笑笑,不跟她爭辯。
今年譚真的這個生日跟以往還不太一樣,現在是他的特殊時期,梁京京不知道買什麼才能讓他高興。她倒是想投其所好給他買點飛機,網上搜來搜去也沒搜到他家裡那種,偏偏還價格不菲。這個買錯可就真是玩具了。
打火機、皮帶、外套,梁京京正一樣樣找著,狗狗洗完澡被放出來了。大黃狗被洗得乾乾淨淨,滿店撒潑跑,跟人家剛送過來的一個薩摩玩。
梁京京把它叫住,「好了好了,星星,過來!」
大狗戀戀不捨地搖著尾巴過來,梁京京給他套上狗繩,「別跟人家瞎玩,被咬了把你爸急死。」
狗狗「汪汪」叫了兩聲。
牽著狗出來,剛走兩步天上便開始掉小雪點子,路上行人紛紛抬頭看,驚呼下雪了。
大狗長這麼大估計是第一次看到雪,更是激動得不行,扭得梁京京拉都拉不住。
天空白茫茫的,小小的雪花里夾著雨絲洋洋灑灑飄下來,不一會兒便打濕了地面。梁京京怕它這個澡白洗,走到一半只能把它抱起來往家趕。
早不下晚不下,偏偏這個時候下。
心裡正憤憤地,馬路邊,有車鳴笛。
梁京京沒有理,車喇叭又短促地「嘀」了兩下。
她皺著眉回頭,正暗罵神經病,結果發現是一輛改裝過的粉色mini,反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了不起啊。
等模模糊糊看到駕駛座里的人,梁京京臉上的表情浮上了一層疑惑。抱好懷裡的大土狗,她遲疑了一下,湊近過來。
她身上裹著條紋大衣,頭上戴一隻畫家帽,壓著蓬鬆微卷的長髮,漂亮時髦。譚真坐在車裡,忍不住牽起了嘴角。
小雪花輕輕旋轉著落下,套著皮手套的手扣車窗。
譚真降下窗。
梁京京一臉的莫名其妙:「誰的車?」
「先上來,下了雪還亂跑。」
梁京京頓了頓,「把它放後面?它腳有點髒,沒事吧?」
「沒事。」譚真開了車鎖。
梁京京繞過車頭,心砰砰跳得上了車。
車子連內飾都是粉色的,梁京京忍不住心動地前後看。譚真手裡把著紅白相間的方向盤,什麼都不說。
梁京京心裡有小小的期待,但面子上還是穩住的,口吻尋常地問,「你從哪弄來的這車?跟網紅車一樣。」
「剛買的。」
梁京京咽了下口水,「買車幹嘛?你不是沒錢了嗎?」
譚真開著車沒說話。
停了停,他問,「喜歡嗎?」
梁京京抿了抿唇,「一般般吧。」
譚真:「以後要是開車上班早上就走點起,不要磨蹭。」
梁京京環視車內,感覺自己暈暈的。粉色的mini,她只在微博上見過,這簡直是她的dreamcar。
梁京京感覺就像在做夢一樣。
她想要一輛自己的車很久了,有車她冬天就可以穿得更少,也能更大膽地穿高跟鞋、穿精緻的小裙子,只是現在的經濟條件還不允許,所以也只能在心裡想想。有時身邊的好朋友買了車,她明明羨慕得要死,偏偏還得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其實人在成年後是很難像孩童期、青春期那樣,因物質的滿足獲得一種單純而輕盈的快樂,更多的可能是滿足感與欣慰感。而此刻,這輛粉粉的車卻讓梁京京感到了一種夢幻般的快樂,快樂到有一點點不真實。
不是車的問題,不是錢的問題,是滿滿的、無條件的寵愛。
梁京京看看駕駛座上的譚真,忽然就靜默了。
譚真注意到她情緒的變化,在路邊停下。
梁京京垂著頭,睫毛翹翹的。
「不高興了?」譚真摸摸她的臉。
梁京京搖頭,靜了靜,往他懷裡靠過來,抱住他的腰。
窗外飄著小小的雪,車內溫暖如春。
「以後不要亂花錢了。」梁京京埋在他頸窩裡,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喜歡嗎?」譚真聞著她頭髮上的香味。
她用力點頭,頭髮蹭著他脖子上的皮膚。
譚真抱著她,看著窗外說:「以後我多賺點,你喜歡什麼就給你買什麼。」
這場雷聲大雨點小的雨夾雪就下了這麼一天,跟沒下一樣。
這幾天梁京京每天睡到中午才起,而譚真通常一早就會出門去機場找徐寧,下午再回來陪她練車。梁京京拿到駕照後就沒碰過車,開得堪稱「女殺手」,好在譚真性子穩,帶她的時候一點也不急,有次梁京京差點帶著他撞上行道樹,事後兩人都直冒冷汗。
這天清晨,譚真一睜眼,發現梁京京已經醒了。她身上穿著水藍色的睡裙,肩頸都裸著,側趴在他旁邊,黑漆漆的杏仁眼正靜靜地盯著他的臉。
譚真把她摟過來,伸手拿來手機,在黯淡光線里看了下時間,才五點。
「怎麼醒這麼早……」他抱緊她,感受到她肩頭的冰涼,幫她拉了拉被子。
梁京京趴在他胸口,「不知道啊。」
她的腿在下面纏住他的腿,梁京京不安分地在他身上動。
譚真被她弄得心痒痒的,悶著笑了聲,「別鬧啊。」
梁京京不出聲,又用手指戳他的腹肌。譚真懶洋洋地捉住她手,睡眼惺忪地咯吱了她兩下,梁京京笑著跟他打鬧。
譚真三兩下制伏了她,身體半壓在她身上,手臂和腿把她鎖緊,弄得梁京京整個沒法動彈。
「還鬧不鬧了?」他問。
梁京京的手還想在下面使壞。
他把她頭髮全撥開,嘴唇靠在她耳朵上。
剛醒來的聲音沙啞性感:「來不及,等下要出門,等我回來。」
「你去機場?」
譚真閉著眼「嗯」了一聲。
「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睡了?」
「不睡了,」梁京京認真地說,「跟你一起去。」
梁京京以為譚真每天去機場找徐寧就是為了玩,為了疏解心結。可等她真的去了才知道,譚真不是為了玩,他是跟他們一起訓練。
寒風裡,梁京京裹著圍巾帽子,坐在跑道邊喝著一杯咖啡。
不遠處,譚真穿著一身飛行服,正和幾個男人圍聚在一輛紅色小飛機邊討論著,手上還拿著一隻小飛機模型,不時比劃。
過了會兒,譚真抽空走過來,「在外面不冷?」
梁京京兩頰被風吹得泛紅:「還好。」
她抬頭看他,「你們等會兒幹什麼?」
「等下可能要飛一趟,這個是新過來的水陸兩棲運動機,這幾天一直在試性能,」譚真看了看那邊的飛機,又低頭問她,「跟我一起上去看看?」
……
陽光明媚,再一次套上飛行服的梁京京很難不去想到上一次的噩夢。
不過這回的飛機明顯和上回的不一樣,機翼像是在上面,跟個頂棚一樣。機艙內的空間還是很小,但兩個座位並排靠著,譚真就坐在她旁邊,右臂貼著她的左臂。
更不同的是,飛機前面不是跑道,而是一個緩坡,坡子下面是一片寬闊的湖面。
譚真跟梁京京說,這個飛機很有意思,不在陸地起飛,是在水上起飛,很好玩。
工作人員幫梁京京系好安全帶,她戴上耳麥、墨鏡,很有經驗地自行往上動動身體,確定整個人已經被綁緊在了飛機上。
玻璃艙蓋落下。
「準備好了沒有?」耳麥里很快就傳來了譚真的聲音,他唇角微揚,側過臉看她。
梁京京倒吸一口涼氣,點頭。
周圍的工作人員撤離。
地勤人員揮了下手中的小紅旗,譚真加滿發動機油門,飛機在震顫中慢慢向前滑動了。
梁京京屏息著,看著飛機離湖面越來越近……不一會兒,飛機晃了一下,梁京京感覺到是飛機下水了。
艙外水花四濺,陽光下,亮晶晶的湖水拍打著透明的艙蓋。梁京京驚奇地往外看,緊張的心情被新奇的感覺所取代。
寬闊的湖面上,紅白色小飛機收起起落架,宛如一艘快艇,平穩地滑行著。
譚真檢查了遍各項數據,「藍色3號,檢查完畢,請求起飛。」
耳麥里很快就傳來回應,「可以起飛。」
梁京京的耳機里傳來熟悉的聲音:「京京,我們準備起飛了。」
「好。」
轉瞬,機體外的浪花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梁京京在乘風破浪的飛機中倒吸一口涼氣,在飛機飛離水面的一瞬,條件反射地驚呼了一聲。
一顆心怦怦跳動著,玻璃艙蓋上還沾著急速下滑的水珠,窗外已不再是湖景,而是一片又高又遠的天空。
冬日暖陽下,紅白色的小飛機從湖面一躍而起,異常平穩地飛向了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