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六章
幽雲有意無意掃了眼楊戩，他出了眼神蒙了一沉陰霾，其餘和平日沒有任何異樣。
「小仙不敢妄言，不過的的確確是喝了寸心的茶之後嫦娥妹妹才毒發的。」
三太子拍拍寸心的手，示意她安靜的站到大廳中間去，寸心便依著他的話立在百花身邊，素藍色長裙委於地上，長發鬆松垮垮束起，全身毫無裝飾，看著卻是說不出的單純乾淨，讓人捨不得移開眼睛。
「寸心，你知不知道今日兩位仙子會來？」
寸心搖搖頭，「從未耳聞。」
「可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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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原本斟完茶一直在屋外候著，此時趕緊走進殿中，跪下後答道：「回太子殿下，這幾天宮中設宴，明月一直在囚宮外伺候著，若知道嫦娥仙子等人會來，奴才一定會比公主先知道，繼而通傳公主，但奴才從未聽說兩位仙子要來，是以公主更不知情。」
「既然寸心都不知道兩位仙子要來，又如何準備□□暗殺兩位仙子？」
百花想了想答道：「可能是寸心提前準備好的，見了嫦娥妹妹這才下的毒。」
「提前準備？寸心被困囚宮多年，那就只能是在囚宮中準備的，如若今日在這方寸之地搜不出毒來，百花仙子該怎麼說？」
百花忽然怔住，抬頭看了眼楊戩，他始終只是默默坐在角落，不知在想點什麼，她也不解為何如今嫦娥受傷中毒他會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樣子，當初那場宣言不是他說的麼，為何如今他仿佛忘了一般，是他說無論如何都要披上那道月光，為什麼今天看到嫦娥中毒他卻一點沒有憤怒的樣子，但當日寸心要殺嫦娥時，他明明是偏袒嫦娥的，為什麼如今他會變了。
幽雲剛好不咸不淡提醒了一句：「百花仙子，三太子在問你話呢。」
百花坐在下首不免開始簌簌發抖，沒想到三太子反而低聲安撫道：「那我們先不提下毒的事，說說那個刀是怎麼回事？」
幽雲淡淡說道：「百花仙子說了寸心公主想用刀來要挾嫦娥離開司法天神。」
三太子聽後，不覺笑了笑，「到底是要殺嫦娥仙子還是要挾嫦娥仙子，還請百花仙子想好了再說。」
百花聽得有些瑟瑟發抖，遞上先前那把短刀，「寸心的確是想要殺嫦娥。」
三太子手指摸了摸右手的玉扳指，接過短刀，接著問道：「寸心是想用哪個手殺，左手還是右手，怎麼個殺法，為什麼下了毒還要用刀，而嫦娥仙子剛才又是坐在哪個位置上得，還麻煩百花仙子重複一遍。」
百花抖著手指指了指囚宮寢殿的桌子，輕輕說道：「當時寸心坐在裡面，而嫦娥坐在她的對面。」
三太子拂過刀鋒，輕笑一聲，「你是說寸心右手拿著刀，右邊又坐著你，而隔著桌子，想要殺嫦娥，你又是如何阻止的？你說這刀是寸心的，可本君看來這刀根本不是我們四海所煉，西海屬陰是以所有兵器都會加添符咒防陰氣腐蝕，可這把刀明明就是天庭所造，寸心要從何得到。」
百花一時情急看了眼楊戩，跪在楊戩面前，俯身說道：「寸心就是要殺嫦娥妹妹，還請司法天神公斷，將寸心法辦。」
楊戩神情漠然，看了眼百花，良久說道：「今日百花仙子若答不出三太子的話，我楊戩也保不住你，這裡可是西海，不是灌江口，由不得我楊戩。」
「司法天神統管天下，況且司法天神與嫦娥妹妹早已是三界皆知的事，如今若不能為嫦娥妹妹出頭，將來又如何在三界立足，當年寸心的確是為了司法天神而被囚禁西海，但也不能因此就偏袒她。」
楊戩微微抬起頭，渾身透著寒意，「我看你百花管的未免多了一些。」
寸心的臉越發鐵青，倒是三太子始終一副聚精會神聽得認真，問的專心，等百花好不容易不言語了，才問道：「百花仙子可都說完了？」
百花恭敬行禮答道：「說完了，還請三太子，司法天神明查。」
說完了就好，三太子起身拍著桌子，大喝一聲，「百花你身為小仙，膽敢妄議上神是非，在西海挑撥離間，私下陷害龍族寸心，現在就將百花給我押了，關進天牢，明日午時給本君在西海上方砍了。
「三哥…」寸心驚了一跳，「這樣就殺了…不好吧…龍三少，你消消氣，消消氣…」
三太子反手一把按住寸心，兩人就此僵持片刻，三太子收起怒氣，低聲說道：「人家都欺負到你家門口了，難不成還要我請她吃飯，把你送進大牢。」
寸心賠笑了兩聲，「百花是嫦娥的姐妹，你不看在嫦娥的面子上，也得看在司法天神的面子上，你不怕他回天庭給我們小鞋穿啊。」
三太子只是冷笑了一聲，寸心手掌一翻，變出一把摺扇，替三太子打扇，小聲勸道：「龍三少爺，無論如何，您老人家先別生氣，先別生氣。」
百花也懵了，她也許了解楊戩，但一點都不了解西海三太子，他的確非常溫文爾雅，但對於殺人殺神他從來不太在乎，只是對於欺負寸心的人，他永遠只有一個態度，直接拿板磚拍死。
等百花醒轉過來過來，趕忙對著楊戩磕頭說道：「司法大人，嫦娥妹妹今天早晨就說有些不舒服好像受了風寒，可能不是中毒，暈倒只是病了，大人一定救救百花。」
幽雲輕笑道：「剛剛是中毒，轉眼就變成了生病，司法大人可要公斷啊。」
楊戩低下頭看著她，一片海水的藍色寂靜泛在他的額上，想了片刻，方才說道：「三太子，本君適才替嫦娥仙子診脈，脈象虛浮，仙子也許只是受了風寒，症狀像是中毒而已，百花仙子只是一時糊塗，寸心怎麼可能會要殺嫦娥呢，依楊戩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百花就令她回山中閉門思過一年，三太子意下如何？」
幽雲見楊戩不願大動干戈，便幫著楊戩說道：「嫦娥是天宮仙子，而寸心公主是囚犯，天庭這些年正愁沒機會捉她的把柄，若將百花處斬，此事傳到天庭必定對寸心公主較為不利，我贊成司法大人所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先這樣。」
寸心沒有做聲，三太子臉色肅穆，楊戩走到寸心面前，行禮說道：「寸心，這件事還要你來決定，百花在西海誣陷三公主罪當處斬，若三公主說她該死，明日我楊戩就在西海上方將她正法。」
寸心往後略略退了一步，突然莫名笑了笑，只是笑容尚未在唇間綻開便迅速消失了，「沒想到七百年來司法大人同我說的第一句話便是要替百花求情，如今寸心早不是西海三公主了，還望大人謹言，至於百花一事，大人說如何就如何吧。」
楊戩默了一默，偏過身看著三太子，三太子沉思再三，走到百花面前，平靜說道：「我警告你，若還有下次必定梟你首級，拉下去廷杖一百以儆效尤。」
百花抖的越發厲害，寸心指指嫦娥，疲倦說道：「今日西海讓兩位上神看笑話了，還煩勞司法大人帶嫦娥回月宮，囚宮陰冷不利於養病。」
龍族侍衛帶走百花後，三太子牽著寸心率先離開了囚宮，楊戩似乎還想和寸心說些什麼，她已經消失在眼前。幽雲輕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三公主，怕是累了，剛才這一出無論發生在誰身上都不會高興。」
楊戩嘆了一聲，片刻才說道：「她依然覺得我不會說話，沒有維護她，只是很多時候她也是個很難讓人維護的人。」
幽雲忽然笑了，「真君有時候想的太多了，今日百花明擺著想要陷害三公主，依脈象看嫦娥今日上午也就是來囚宮前應該已經服了毒，就等在囚宮毒發了，她們一心認定若是三公主害了嫦娥，真君一定會替嫦娥出頭，將三公主貶出三界之外，如此一來真君和嫦娥的事便會水到渠成，這是她們太過於狂妄，此事換做三太子直接將百花拉出去砍了就完了，但大人就會自上而下思量再三，考慮諸多，有時候想得多是好事，但有時候想太多就未必是好事，容易讓人誤會，覺得你心不在焉，三公主固然冰雪聰明，卻未必有我們看的這麼通透。」
「少天君這一席話真是撥雲見日。」
幽雲莞爾笑道：「其實三界都說嫦娥長的漂亮，我看也就這樣嘛，真君說呢？」
楊戩目光冷清，過了良久才說道：「長的好不好看其實從來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