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三十二）寸心，我們真的回不去了麼?

  「我…」寸心不知道這話從何而來，慌忙搖頭。

  「寸心，是沒有，還是不敢？」寸心只覺得嫦娥這一身白色絳紗今夜特別刺眼。

  桂花樹下嫦娥笑得溫柔，寸心不知道她今夜將她喊到樹下究竟為了什麼，只覺得她今夜的笑容如同這開滿枝頭的桂花一般，清涼單薄。

  「聽說幽冥司的少天君這些年一直待你很好，想來他是喜歡你的吧，少天君上次傷重，你特地去了百花谷求藥，甚至還屈尊下跪求了百花，據嫦娥所知西海三公主可不是輕易會求人的。寸心能對少天君如此情深意重，少天君一定也很安慰。」

  寸心挑不出刺，斟酌半天答道：「上神這些年待我不薄，對他好也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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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嫦娥似乎隱隱鬆了口氣，柔軟笑道：「既然少天君待你好，你也喜歡他，自然當和少天君好好在幽冥司過日子，楊戩的事你就放下吧，別記恨他了。」

  「過日子？」寸心怔怔望著嫦娥，我記得我是被玉帝罰了去幽冥司贖罪的，如今怎麼轉眼就變作過日子。

  嫦娥廣袖輕揮，往前走了兩步，寸心貼在湖岸矮堤上,「寸心，你與楊戩千年之前就已了無瓜葛，和少天君重新開始三界之中也絕沒有人敢說閒話，寸心，你在怕什麼？」

  「我不是…」寸心原還想做些辯解，眼前卻浮現出幽雲淺笑樣子，莫名一句話便停在唇邊。

  「寸心，還說不是，你臉都紅了。」嫦娥微笑的時候，眼睛都閃著光，容顏麗的讓寸心不敢多看。

  有或者沒有，是或者不是，都與嫦娥無關，你若說有就有吧。

  嫦娥神色柔和，往後輕輕一躍，淡淡笑道：「寸心，你能有今日，我真的很高興。」

  她微微一笑，轉身消失在湖畔邊，桂花花瓣落下枝頭飄在寸心肩上，她猶自還在發呆，未察有人早已靜悄悄站在身後，一層寒氣蒙上她的脊樑。

  「嫦娥說的是不是真的？」

  還未來得及說話，寸心已經被壓在桂花樹上，樹枝輕搖，潔白花瓣紛紛落下，他的手按著她的腰，眼眸漆黑望著她，一片怒火。

  「你偷聽我們講話？」

  楊戩笑得輕描淡寫，「司法天神怎麼會做那種事，本君今日一早便已回到天庭，在此小憩。」

  「你喜歡他，對不對？」他眼中的怒火化作一片冰冷。

  「楊戩…」她有些疼，雙手按著他的衣襟，「別這樣，會被人看見的。」

  「你怕被他看見？」楊戩越發生氣，「寸心，早年在灌江口你就日日盼著我上天庭為官，如今你又看上了少天君，莫非是想有一天可以坐進瑤池？」

  月光安靜照在寸心的臉上，依稀可見當年那個任性固執，倔強堅強的西海小公主，讓他開始懷念的小公主。

  寸心偏過頭去，遙遙望著後院遠處層層山脈。

  「寸心，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是不是喜歡上了他？」

  寸心冷笑一聲，「我們尚未和離之時你已經愛上了嫦娥，如今想披多少月光便能披多少月光，哪怕住進月光里也沒人會管你，你還會在乎我喜歡誰？」

  楊戩染了冰的唇輕輕貼在她的臉頰上，柔軟溫暖，讓他想起當年灌江口的芙蓉帳，不覺楊戩有些分了神。

  「其實，當年你若不將小玉扔了，她便會是我們的女兒，你也還是我楊戩的妻子，我們也不會走上和離這條路。」

  寸心感覺他的手撫上她的背，輕輕伸進她的衣服中，摸索著她光滑的龍脊，一時間冰冷的可怕，可偏偏全身都被牢牢制著，絲毫不能動彈。

  當初說扔了小玉不過是句氣話，她又怎會做這樣的事，可從來不相信自己的那個人偏偏這天信了她的那句話。想來真是可笑。也罷，說是她扔的那便是她扔的，堂堂西海三公主還會在乎扔了個把小狐狸。

  他雙臂箍的更緊，輕輕吻著她的耳垂，引得她一陣顫慄，千年不過虛度，他對她仍是了如指掌，「當年因為我的一句話，你便能扔了小玉，如今為什麼變得如此冷淡，寸心…」

  「楊戩，你放開我…」

  楊戩動作雖輕柔，卻容不得她絲毫動彈，寸心不覺眼角含了一絲淚，楊戩皺起眉，「你怎麼又哭了？」

  「楊戩，你到底想做什麼，輕薄上仙，你就不怕我將你告上凌霄殿。」

  楊戩眼神冰冷，狠狠咬了咬她的耳垂，「還是這麼潑辣任性，真不曉得幽雲怎麼吃得消你，你究竟是喜歡他，還是喜歡少天君的頭銜，沒想到千年之後只是天庭供職已經滿足不了你寸心了。」

  眼淚最終還是落了下來，「楊戩，你這麼說，還有沒有良心了？」

  楊戩眼神有些傷感，略微鬆了鬆手，黯然道：「寸心，灌江口的日子你真的一點不懷念？」

  懷念…我該懷念什麼…灌江口的日子，不過是日日盼著你回來，夜夜等著你回眸的日子，到如今我真不知道該懷念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