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三章
（三十三）遇見你就是我一生中最好的一件事
「寸心，你愛的依然是我，對不對？」
楊戩忽然牢牢吻住她的唇，他的手按進她的裙下，吻到動情之處血腥氣縈繞而起。寸心微微一顫晃動了整棵丹桂樹，又是大片落花紛紛而下。淚眼模糊，寸心哭著掙扎不開，直等到楊戩略微有些分神，袖中抄起長劍朝著楊戩心口刺去。
楊戩反應極快，略微閃了閃，長劍不過在他臉頰上劃開一道淺淺傷痕，血光在他臉上留下一道血漬，妖嬈的刺目，「你哭的樣子最好看了，倔強又隱忍，讓人忍不住會想要你。」
寸心臉色發白，微微顫抖著，楊戩還和從前一樣，帶著一絲陰鬱，極致的鋒芒，遙不可及的清朗俊逸，一雙點漆眸子深不見底，陌生也到了極致。
湖邊死一般的寂靜，良久楊嬋自遠處跑來，看了眼兩人覺得有些奇怪，但也不好多問，柔聲說道：「二哥，少天君來了，正在堂前等著，說是天色晚了專程來接寸心回宮。」
楊戩平靜笑了笑，仔細凝視了她一樣，輕笑道：「這個幽雲還挺惦記你的。」
寸心看著楊戩從自己眼前消失，楊嬋看了她一眼，奈奈問道：「寸心，你和二哥這又是怎麼了？」
「沒事…我們沒事…」
楊嬋指著寸心的唇，皺眉說道：「你唇角流血了，寸心你真的沒事？」
寸心漠然擦掉血漬，笑得安靜，「別讓上神久等了，我們這就走吧。」
一路只聽見柔軟腳步聲，楊嬋溫柔挽住她的手臂，寸心有些不習慣，抬眉看了她一眼，楊嬋貼著她說道：「二哥這些年一個人住在真君神殿很是孤單，這些年朝堂爭鬥又很厲害，寸心你若是還念著和二哥曾有過的千年夫妻情誼，便不該同他吵，還應當勸勸他早日同嫦娥成親，這樣他能更安心工作，對三界也好，寸心，你說呢？」
寸心默默數著腳下步子，「你說的沒錯，只是可惜寸心的話千年前就無足輕重，更別提現在了，華岳上神今後這些事就別來問寸心了。」
楊嬋聽她聲音冷漠，暗暗嘆了口氣，緩緩走回元君府正殿，廳堂中一群小仙正圍著幽雲問東問西，她心裡有些煩悶找了個角落坐下，怔怔發呆。
「寸心…你怎麼了？」
寸心有些走神，都未發現幽雲已經在自己面前站了許久，抬頭愣了半晌才勾了個笑容。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幽雲今日將頭髮整齊挽在玉冠中，身上仍穿著鳳鶴朝服，看來是直接從陽明宮來的元君府，玉一般的臉龐有些擔心看著她。
「我回到宮中才知道你去了星君府，可星君府又沒人，於是猜想你或許迷了路，就一路找到了元君府。」
寸心站起身，有些疲倦，輕輕說道：「來了也好，我剛想著回去。」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殿外走去，迎面走來了個模樣相似剛及弱冠的年輕公子，見到幽雲趕緊行禮，說道：「少天君怎麼剛來就要走，沉香尚未請少天君給小女題名。」
原來這就是沉香，的確挺像楊戩的，但比他少了些許銳氣，多了一絲平易。
幽雲躊躇片刻，略微展了個笑容：「題詞一事還是請司法天神來做的好，本君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客氣完便直接自他身邊擦肩而過，寸心始終低著眉，急趕幾步匆匆跟上，出了元君府。
沿著銀河走了許久，兩人這才隱約看見陽明宮殿門。寸心忽然停下腳步，輕輕說道：「我們回幽冥司吧，我一點都不喜歡這裡。」
幽雲輕笑道：「本君在幽冥司呆了三千年只見過盼著成仙的，還沒見過成了仙盼著回幽冥司的。」
寸心哼了一聲，冷笑道：「上了天，沒幾個不變的。」
幽雲收起笑容，站在她面前，俯下身看著她的眼睛，「是不是元君府有人欺負你了？」
寸心想了片刻才安靜搖搖頭。
銀河之中星光璀璨，幽雲拉著她在銀河邊的雲上坐下，兩人就只是一直靜靜望著眼前寬闊銀河，一片波光粼粼。
寸心有些倦，輕輕靠在幽雲肩上，他伸出手攬著她，她便半俯在了他的膝上，閉上眼睛，幽雲的手輕輕揉著她的長髮，河中星光映出無限光芒，映襯著遠處陽明宮金光閃耀。
「寸心，你今天怎麼了？見到楊戩該高興才對…我以為…」
寸心半睜開眼睛，望著無垠星河，淒涼笑了笑，「你說你一直想著那個四百年前自西海救你的那個姑娘，你有沒有想過其實她當年救起的不過是只不省人事的小鳳凰，既不是你，也不是幽冥司司主，更不是天庭少天君。而你所牽掛的西海姑娘只是西海最普通的小仙，她既不是我，也不是西海三公主，更不是幽冥司的扶搖仙子。」
幽雲聲音溫和，輕輕說道：「你一直覺得我喜歡那個姑娘，僅僅只是因為當年她救了我，我便一心一意想著以身相許報答她？」
寸心閉上眼睛，他的手輕輕哄著她，仿佛回到兩千年前的西海深宮，那一年她還是西海公主，那一年她的父母都還在，那一年沒有楊戩，每到上元節，都會有漂亮的煙火陪著她度過，每到了生辰都會有很多很多禮物堆在她的宮中。許多時候她都覺得自己依然還是那個西海小姑娘，有著小小的恐懼和小小的快樂，只想將自己獻給那個愛著的人。
「那一年，我同救你一樣救起了楊戩，我在西海邊支了個白帳，他受了重傷，一直睡啊睡的，我怕他被妖精傷到，就一直坐在西海邊上陪著他，就像我在海中陪著你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那一天我愛上了他，我在茫茫人海一眼就相中了這個人，我從沒見過比他更勇敢，更堅強的。他為了救出母親可以對抗天庭，打遍三界，如今想來這樣的少年英雄誰會不愛呢。後來他讓我嫁給他，他說這是因為我救了他，因為我為他承擔了許多罪名，因為他我回不了西海見不到父母，所以他欠我很多很多。我欣喜若狂只是因為我愛他，而他娶我卻有著許許多多的理由。直到有一天我才明白，恩情只是恩情，從來與愛情無關。也許你對那個西海姑娘也不過是感恩罷了，所以這些年你一直照顧著她，也許有一天你會像楊戩遇到嫦娥一樣，遇到一個美麗的女子，深深愛上她。」
寸心這席話說的有些長，倦的半朦朧進了夢鄉，只覺得幽雲依然輕輕撫著她的長髮，「那日我去囚宮原只是想見見你，告訴你我就是那個四百年前你救的那隻鳳凰，只是那日之後我便再也離不開了，我把心留在了西海。」
寸心已然快要睡去，幽雲掌心翻過變出一把胡琴，這次的曲調靜溢溫和，涓水流長，那一夜千行流星自天際緩緩落下雲端，將天際照的燦爛明亮。
「寸心，你是我見過最值得愛的人，我很慶幸我這六千年沒有白活，遇見你就是我一生中最好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