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四章
「娘…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剛進後院,寸心一見到小玉就將她往元君府門外拖,小玉急了,「娘,我們到底這是要去哪裡?」
向來本著有便宜不賺白不賺的態度,寸心笑道:「乖孩子,娘帶你去個好地方,而且很快就能回來,依依有府中下人照顧著絕不會有事的,況且沉香也快回來了。」
「娘,到底什麼事,這麼急做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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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能不急麼,眼看著天就快黑了,元君同學就該回府了,搞不好還會帶個司法天神一起回來,那就不單單是剝皮抽筋範圍內的事了,想到這裡寸心深深後悔之前吃糕點時吃的過於熱烈,忘記了時間。
「娘,就算要出門,也該讓小玉換身衣服啊。」
寸心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一番小玉,小狐狸如今早已是亭亭玉立,一雙眼睛明亮可人,整個人纖細白淨,就是裙子略微髒了些,大概是被依依蹭的,「沒事,這樣就很可以了,反正我們也不是去做什麼好事?」
「啊?」小玉表情一驚。
寸心笑了兩笑,「我們反正也是去做好人好事,不用打扮的太花枝招展。」
進得前院,之前見過的兩個小仙娥屈膝行禮道:「見過夫人,少夫人。」
寸心心中忽然靈機一動:「那個…誰…夫人我要帶著少夫人回次華山,你們等元君回來後記得同他說一聲,切勿掛念。」
話音未落,就拖著小玉繼續往屋外走,「娘,我們因何要回華山?」
寸心嘿嘿笑了兩聲,「自然是大事,要相信你娘,若不是大事絕不會來找你去的。」
就這樣連推帶拉,小玉被拽上祥雲,一路急急忙忙飛往南天門,沒想到竟然好死不死還遇到了哪吒,這三太子沒事就踩著風火輪滿世界亂竄,還讓不讓人做壞事了…寸心很是心虛…
「三姐,你這是要去哪裡?」
幽雲隱了身站在她身後,輕輕提醒了兩個字,寸心淺笑答道:「串門…」
哪吒今天看來是比較空,接著便問道:「三姐這是要去哪裡串門,我二哥知不知道的。」
寸心嘴角抽搐片刻,「那個…那個…那個我們是要回華山串門,那個…你二哥是知道的,不…不對,我留話給你二哥了,他會知道的。」
哪吒皺著眉問道:「三姐,你幾時開始結巴的?」
寸心勉強笑了笑,「我…我哪裡…哪裡結巴了?」
假扮司法天神,喬裝華岳三聖母,拐帶元君夫人,矇騙哪吒三太子,好吧,我也不想結巴的,我現在何止是結巴這麼簡單,我都快要暈過去了,蛋腚啊蛋腚,誰能理解我現在的心情。
大概是看寸心抽筋看久了,哪吒的表情也有些抽筋,「三姐,小玉,那麼你們多保重,兄弟還要再去前面巡查一番。」
幽雲貼在她耳邊輕輕提醒了一句,寸心才想起什麼,喊道:「哪吒兄弟一路小心。」
您老人家,可千萬別再回來了…
出了南天門,幾人駕雲往北荒而去,幽雲念了決,於是祥雲便走的飛快,眼看著離天庭越來越遠,小玉膽顫心驚說道:「娘,這不是往華山的路啊。」
寸心嘴角抽了抽,「何止不是去往華山啊,我們這是要回幽冥司,還有你身邊站著的正是幽冥上神,天庭少天君幽雲。」
「什麼?」小玉明顯受了驚嚇,猛的轉過頭看了眼幽雲,將將要暈過去之時,幸好被寸心一把扶住,「還有件事要告訴你…我也不是你娘,而是西海三公主寸心。」
小玉果然一聲不吭徹底暈了過去,寸心不覺心懷內疚抬頭看了眼幽雲,「你說我們這麼做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幽雲心不在焉點點頭,「唔…的確過分了一點…」
得到肯定回答,寸心正猶自傷感,深深覺得自己這麼做相當不厚道,卻沒想到幽雲一聲不吭已然伸手潛入小玉心脈取出七魂中的青色一片收入衣襟,淡淡說道:「也不曉得無歡拿到無妄水鏡沒有。」
寸心就差沒有跳腳了:「你難道就一點不內疚的麼,假扮司法天神,喬裝華岳三聖母,拐帶元君夫人,矇騙哪吒三太子,都是重罪重罪重罪…」
幽雲抬頭看看天色,又望了眼寸心,將小玉往她身上推了兩推,「要不扶搖仙子現在將她再送回元君府。」
「你…」
幽雲忽然想起什麼,淡然說道:「對了,現下最起碼在她醒來之前,你不會被她問到結巴了。」
「你…」
寸心深深覺得幽冥司就是條賊船,而說幽雲是船長那是不精確的,他簡直就是海盜頭子嘛。
臨近幽冥司,幽雲褪下身上穿著的黑色貂絨,仔細披在寸心身上,淺笑道:「你看你,又生氣了,還真是說笑不得。」
回到梅林,幽雲將小玉擱在寸心屋裡,封上門窗,避開風雪,寸心糾結半天問道:「她睡床上,那我要睡哪裡?」
幽雲仔細想了想,「你可以考慮睡地上,或者和我一起睡…不過你若是這副華山三聖母的模樣睡在我邊上,我也是要怕的。」
寸心原本正站在屋外準備進門來,聽見這話一頭撞在門框上。
幽雲抬頭看看天,「無歡還沒回來,不如寸心姑娘先將之前說的話兌現一遍,如何?」
寸心揉著額頭,怏怏問道:「我之前說什麼了?」
幽雲表情認真起來,安靜說道:「姑娘說,要做蓮花酥的,莫非寸心姑娘忘記了?」
做…做你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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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幾日後夜深,無歡仍沒有出現,幽雲獨自坐在幽冥河畔,二胡琴聲涼涼的就這樣傳進梅林,寸心從泉底冒了出來,濕透的長髮擰成一條線,將白皙的頸擱在泉邊岩石上,怔了片刻,她整個人就浮在水中,月影流動。
她想他貴為少天君,日子過的也不過如此,別人有的他沒有,別人沒有的他當然就更沒有了,他既沒有楊戩那麼多的朋友,也沒有她那麼多的兄弟姐妹,她甚至想不起來他有過些什麼,但他依然這樣平靜生活著,小心翼翼綢繆著將來可能會發生的一切。他從沒有過多的喜怒哀樂,而普通人會有的嗔痴慾念他更是沒有,她從未見他放縱過自己情緒,他說心法修的久了就連感情都是淡薄的,可她覺得他又不是一個忘記感情的人,他也有著許多別人看不見的痛苦,想到這裡寸心心底深處有些莫名無奈。
「你有沒有想過以後做什麼?」她的聲音自身後安靜傳來。
琴聲停下,他原本面對著河水,轉過頭來靜靜看著她,翻手將二胡變回袖中,目光如同今夜月光深不見底,他問她,「以後?」
寸心半跪著靠在他身邊,將臉貼在他的手背上,難得的乖巧聽話,幽雲輕輕撫過她的長髮,不覺濕透的發梢就幹了起來。
「以後啊,就是將來,很多很多年之後。」
他怔了怔,涼薄的唇勾出一縷似笑非笑,幾千年幽冥司韜光養晦,他也不是未曾想過回天庭,獲得更多權勢,封王封候,甚至開創一個自己的朝代。只是到了如今這一想法卻讓他意興闌珊,不過進可攻,退又如何守,若最終一事無成天庭上坐著的那些人是否真會接受他的投降。
久未出聲,寸心抬起臉,蹙起秀氣的眉,他的指尖多了幾分溫柔,左手一揮兩人面前便多出一盤棋稱,他拾起黑子,放在正中,說道:「比方說這是玉帝。」接著又拿起一隻白子,放在黑子邊上,「再比如說這個是王母。」
寸心看著棋盤,有些不解,幽雲接著又放了一枚白子在棋盤中央,「為了鞏固權勢,王母拉攏了楊戩。」
寸心想想,跟著又放了枚白子,「他們兩個一起還不足以抵抗玉帝,於是又帶上蘭陵。」
幽雲眼角含了柔軟情意,「聰明孩子,如今玉帝必定會想在他的那方加上籌碼,如今他能想到的就是我了,你說要面對王母娘娘和真君大人,上神我要怎樣才能去想你說的很久很久以後這件事。」
寸心臉上笑容消失了,略微有些白,幽雲拍了拍她的後背,嘴角牽了個笑容。
「可是,真君同我說他與王母不過是貌合神離罷了。」
幽雲表情凝重起來,「真君如今已無從選擇,他若不和王母站在一起,必定失去所有權勢,最近發生的事你也看到了,真君目前尚沒有與王母抗衡的能力,除非他可以將幽冥司同四海一併拿下。」
聽見四海兩字,寸心心頭沒來由一顫,看著他的眼睛迷上一層霧。
幽雲又在對應楊戩的白子邊上多放了一枚白子,寸心問道:「這又是誰?」
他微微嘆了口氣,「這是嫦娥,王母一直在利用嫦娥監視楊戩,想來當初你和楊戩和離也是王母一手操控的,她無法拉攏你就乾脆捨棄了你。」
寸心嘴角微不可察一笑,輕輕說道:「你心裡是不是在想,這個不靠譜的王母總算是做了件靠譜的事?」
他勾起她的下頜,望進她的眼睛裡,神色嚴峻,心裡卻是高興的,他認真問她:「若等無歡帶回無妄水鏡,而你發現當初你們這些爭執並非是楊戩的錯,你會怎麼做?」
他每次緊張的時候,便會有這樣的神情,仿佛對峙著千軍萬馬的樣子,寸心輕輕撫了撫他的臉頰,「過去的已經過去了,無論發生什麼,如今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皎白月光下,幽雲將額貼在她的額上,一片冰涼,良久才放鬆下來低低說道:「你能這樣想,我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