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十六章
「二哥,這究竟怎麼回事？」
遠遠就看見楊嬋一身紫色祥雲衫站在雲端,手中執的是寶蓮燈,照亮了整整半邊天,而身邊就站著寸心,幽雲暗下收回手中仙氣，平淡笑了笑：「華岳上神也來了，真是難得這麼齊的。」
楊戩連表情都沒有變化,天邊雷聲乍停,座下梅山四將前來問話，問接下去如何安排。
安排，還安排個鬼啊…
楊嬋收起寶蓮燈,站在楊戩身邊，吃驚問道：「一早寸心就來府里找我，說他三哥私闖天庭,叫我一定來求求二哥,說是饒了他三哥一命,這話蓮兒就聽不懂了，什麼叫饒他一命,私闖天庭是死罪麼？」
寸心幾步跑到幽雲身邊,他反手將她拖在身後,始終注意著楊戩的一言一行,他卻只是漠然說道：「這敖玉帶了水軍私闖我真君神殿，意欲謀反，我現下不過是將他困著,還沒用刑。」
「楊戩，虧你說的出口，將我三哥困在陣中，他說不是謀反你連審都不審就想殺了他，你還是什麼司法天神。」
楊戩表情微微有些吃驚望著寸心，半晌，才答道：「扶搖仙子這話真是好笑了，真君神殿掌管的是三界四十三司法令，可謂至高至尊，你以為是我在灌江口的楊府後院麼，他敖玉居然敢帶著水軍直闖神殿，不管意圖如何都是罪同謀反，就算當場誅殺也不算過分，仙子還是回家先把天條好好讀一遍，再回來和楊戩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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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寸心冷笑了一聲，「楊戩，就你這種人也配做司法天神，配講天條。」
楊戩依舊沒有絲毫生氣樣子，淡淡掃了她一眼，將原本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轉而看著幽雲說道：「少天君殿下既然來了，自然有什麼高見，不妨說來聽聽。」
幽雲看了眼腳下騰著的白霧，思量一番，許久才說道：「此事關乎整個西海命運，幽雲認為還是要讓玉帝定奪才行，不知道司法天神以為如何，若司法天神覺得此事無需上報凌霄殿便可私下處決西海水君，那幽雲也是無話可說。」
無歡接了一句，「真君大人，這事太大，無歡覺得若不上報難免引來非議。」
楊嬋挽起楊戩的手，眉眼溫和，輕柔說道：「這敖玉固然該罰，但他也只是見你娶了嫦娥而替妹子抱不平想找你理論罷了，未必見得就是要殺二哥。況且二哥同樣是有妹妹的人，蓮兒若嫁了人又被休了，那人再娶了別人，自然心裡也一定是不舒服的，非將那人千刀萬剮了才解氣。二哥一定是能體會的，對不對。法外還有情呢，二哥大人大量，素來寬容，不如將此事從輕判了，就罰敖玉再不許入天庭好了。」
楊戩微微一怔，「這番話，是寸心和你說的？」
楊嬋點點頭，楊戩不覺失聲笑了笑，轉過頭望著幽雲，「少天君還真是不容小看。」
幽雲莫名一笑，「好說好說，不知道真君大人還是否願意答應幽雲之前的提議？」
楊戩看著幽雲，忽然湊到他耳邊極輕說道：「這事真不能全賴我，若敖玉早點交出西海，他也不是非死不可，可他偏偏還要將四海聯盟，你說，遇到這種冥頑不化的人你讓我怎麼辦？」
幽雲似笑非笑，答道：「真君大人放心，沒人賴你，西海已經是大人的了，放他一條生路其實也沒什麼。」
「少天君小時候在天書房是怎麼讀的書，沒聽說過這麼一句話麼，放虎歸山，其患無窮。」
靜默片刻，幽雲沒有接話，輕輕扯了扯寸心袖口，對她使了個眼色，寸心立刻跪在三聖母身邊，悲從中來，哭著說道：「三妹，我家三哥只是一時衝動，寸心已經被囚西海七百年，如今只剩下三哥一個親人，你救救他好不好，否則寸心也是活不下去了。」
這一聲三妹叫得楊嬋心如刀割，跟著一同跪在楊戩身邊，「二哥，你不要殺敖玉了，寸心已經很可憐了，你就饒了他吧。蓮兒自小父母雙亡，也就二哥這麼一個親人，自然是懂得寸心心情的。」
兩人想起自己生世堪憐，而這些年又經歷淒涼，生活慘澹，不覺竟越哭越傷心，無歡表情很是糾結了一下，竟也半真半假跟著哭了起來，於是好端端祥雲上不多時便連成了哭聲一片，楊戩臉色略微一變，現下若還想再對三太子痛下殺手，那楊戩大約也是沒睡醒了。
果然，片刻，楊戩廣袖一揮，怒道：「夠了，一個都不許哭了，來人，將此事上報凌霄寶殿，十三司會審。」
命天兵將敖玉直接帶下天牢，楊戩轉身離去，臨走時俯身看著楊嬋和寸心，無奈說道：「你們這些姑娘家真是，還一個個什麼上神上仙…」
楊戩剛走，幽雲長長舒了口氣，伸手一把將寸心扶起，將她整個抱進懷裡，「好了，不哭，不哭了，我們寸心最乖了。」
寸心哭的越發傷心，「若不是我，也不會連累三哥，幽雲，你說三哥會不會有事？」
幽雲輕輕擦掉她的眼淚，「傻丫頭，這事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就算沒有你他若一心想要收回四海也有的是方法，不管他曾和你說過些什麼，許諾過些什麼，你也不過是錯信他罷了。」
按照寸心的心智，她不過就是個炮灰罷了，楊戩或許從未愛過她，或許曾經愛過她，或許仍然愛著她，但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與狼為舞，與虎謀皮，這樣心思算計之下的愛情，你若說是真愛，那真只能用來騙騙鬼了。
楊嬋跟著擦擦眼淚，摸摸寸心的背，安慰道：「寸心，三太子也不過是一時衝動罷了，二哥心地還是好的，三太子絕不會有事，你也別太傷心了。」
楊嬋這番話倒是讓幽雲又仔細想了想這個事，楊戩為了收回西海，利用寸心激怒三太子，而楊嬋卻以為三太子是因為楊戩成婚而替寸心當年被休鳴不平，而當年楊戩休寸心又是因為嫦娥的陷害，嫦娥又是王母的心腹，而如今楊戩激怒三太子這件事又做得很是上不了台面，必然不會去和楊嬋解釋，所謂凌霄殿上十三司會審，這一樁樁一件件竟沒一樣是能攤開講的，想想這筆爛帳真不曉得從何說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