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二十二章
「這次能如此順利收回西海,又在玉帝面前立了功,你幽雲可以說是功不可沒,二哥承了你這麼大個人情,你說,要二哥怎麼謝你？」
陽明宮偏殿，晚風帶著涼意，幽雲看著堂下坐著的蘭陵,沉默了一會,心想，你還真有臉說立功兩個字，如今西海水君在天牢,長公主在陽明宮，調兵鳳釵在我手上，要是這樣你蘭陵少天君都能收不回西海來,那才真是活見鬼了。
「二哥客氣了,這件事有了玉帝的上諭,原本就是天恩浩蕩，不過既然二哥提到承了幽雲的情,那幽雲也不客氣,眼下有件事正好想要拜託二哥。」
蘭陵難得的大方,「你說,只要二哥能辦到的，一定替你辦。」
幽雲放下茶盞，拿起桌旁乾淨毛巾,緩慢擦了擦手，過了一會，才說道：「敖玉被真君關入天牢，只是這三界四海八荒天牢實在眾多，至今也不曉得究竟關在哪裡，幽雲想請二哥幫個忙，幽雲只是想私下見敖玉一面。」
蘭陵表情一怔，惶然說道：「那怎麼行，玉帝有旨，說的很明白，你也聽見的，任何人不能見。」
幽雲抬眉，微微偏過頭，看著他，忽然笑了笑，蘭陵卻只覺得全身一冷，他說：「我們是一家兄弟，不說兩家話，玉帝如今多少有些忌諱真君，若二哥可以取而代之當上司法天神，那將來…」
蘭陵冷汗都下來了，「不要亂說，幽雲，這話不好亂說的。」
幽雲嘆了一聲，「陽明宮不比二哥的未央宮，我這裡乾淨的很。」
蘭陵被幽雲說的心中百般不是滋味，「那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幫我坐上這司法天神的位子？」
幽雲望著桌案，淡淡重複了一遍，「幽雲可什麼都沒說，只不過是想請二哥幫個忙，幽雲要見敖玉一面。」
「可是，這我要怎麼做得到？」
幽雲眉間帶了一層笑意，整個人溫和下來，「這我就不管了，不過幽雲倒是可以給二哥指個方向？」
蘭陵訕訕笑道：「方向？」
幽雲走到蘭陵身邊，半跪下拉過他的手，攤開手心，寫上兩個字，「王母。」蘭陵大驚失色，手不覺顫了顫，幽雲忙拉住他，認真說道：「這事可大可小，二哥千萬小心著辦。」
蘭陵沉默片刻，才答道：「幽雲，這事我先承下來，辦不辦的好可不好說。」
幽雲想，就這麼點小事，在司法天神這麼大的一光環下，你能辦不好？
蘭陵走後，無歡這才從殿後帷幔中緩緩走了出來，皺眉說道：「你用三十萬西海水軍就換見敖玉一面，這一面也未免太貴了點吧？」
幽雲笑了笑，「貴什麼，本來不過是借花獻佛，更何況我要的可不只是單單見敖玉一面。」
無歡笑的好看，「那你還想要什麼？」
他轉過身，抬起頭，天庭這日頭天天都這麼好，而他卻懷念起幽冥司日日夜夜的大雪紛飛。
隔了一會，侍從進殿中稟報，玉帝下旨急招幽雲入凌霄殿，幽雲莫名轉過頭看著無歡，問道：「你知不知道真君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什麼？」
幽雲淺淺笑了笑，陽光下像極了一塊精雕細琢青玉，他說：「我們的真君大人什麼都好，就是太不把陛下當幹部了，其實我們三界生死從來都只決定在一個人手裡，不是你，不是我，也不是真君大人，而是陛下，他想要誰三更死，那個人絕活不過五更。」
經過前院時候，他看見細細密密陽光下寸心正坐在堂下花前撫琴，海棠帶香，佳人如玉，他停下腳步，看著她抬起的臉，「你去哪裡？」
「凌霄殿。」
她慢走到他面前，替他正好衣襟，笑著說道：「那記得早點回來。」
他點點頭，心想，如今再去想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值得不值得，真是有些多餘了。
攆車一路安靜，他在書房正德宮見的玉帝，他當時正坐在靠窗的長塌上看著手札，榻前安臥著神獸白虎抬眼看了看幽雲又躺了下來，見幽雲來了，吩咐侍從端了矮凳，讓他坐在自己面前。
「幽雲，少天君之中當年你讀書就讀的最好，如今這些年也就你願意修身養性，什麼都不爭不搶，不結黨，不營私，心無雜念，這一點就很好。」
幽雲勉強笑了笑，「幽雲不敢。」
「今天找你來，就是想問問你覺得西海這個事該怎麼辦？」
他趕緊重新站起來，對著玉帝行禮恭敬答道：「幽雲不敢有意見，一切都聽陛下的。」
玉帝微微笑了笑，「別怕，就是聽聽你的意見罷了，你想到什麼說什麼。」
幽雲仔細想了想這個事，還真是難回答，若是說敖玉無罪，那玉帝必定認為他有意偏袒西海，而若是說敖玉有罪，玉帝又會懷疑他是否和真君一黨，怎麼才能讓玉帝相信自己參與在這件事中間是毫無私心的呢。
「兒臣別的不清楚，單說一點，若敖玉真是想造反，絕不可能就帶這麼點兵。依兒臣當日所見更像是真君引誘敖玉入的天庭，敖玉之所以會如此震怒，難保不是楊戩做了點什麼激怒的，西海水君當年為了其妹被休將其餘兩位太子趕出龍宮一事，玉帝也應該聽說，他如此沉不住氣，被挑撥上天庭也未可知。
因此兒臣想真君極有可能是想藉此機會收回西海，其實四海歸一這本無可厚非，可問題是司法天神本身已是一人可抵十萬兵，而且還掌管了天兵，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想收四海兵權，又為什麼不上稟天庭。這千年來，楊戩從來看不慣天庭，當年聽調不聽宣可是四海皆知。」
玉帝看著他，將書札捲起，「朕說你寫。」
幽雲起身走到書案前，打開金色手諭，玉帝接著說道：「令少天君幽雲即日起協同司法天神楊戩調查西海水君敖玉私闖天庭一案，務必做到秉公辦理，澄清真相，以慰朕心。」
玉帝接著又說道：「朕再賜你通天行令，在調查敖玉私闖天庭過程中，若發現真君楊戩徇私舞弊，有任何協私報復之嫌，隨時上報天聽。」
幽雲寫到最後，筆尖停了停，看著墨汁漸漸化作一行行字，過後緩緩疊好，默默交還給玉帝。
「幽雲，這事好好辦，朕將來絕對虧待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