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於他的


  宋黎擔任帝國第一軍校總教官的時候,年僅二十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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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他冷著臉出現在中眾新生面前時,頓時引起了軒然大波,畢竟他不僅年輕,還只是個beta。

  「不會是哪裡搞錯了吧?一個beta也能當我們的總教官?!開什麼玩笑,我不服!」

  當場就有脾氣沖的alpha新生發出抗議,周圍的新生也跟著大聲附和,表示對於這樣的安排不滿意。

  帝國第一軍校校長樂呵呵地站在宋黎旁邊看著,對新生們的不滿不發一言,全權交給宋黎來處理。

  這位長相溫和,年輕優秀的總教官也只是勾唇淺笑。

  「不服?可以,那你是認為我的言行舉止有損師德?還是在機甲操縱、戰場指揮或是體能等綜合能力不足以擔任總教官這個職位呢?」

  alpha直言不諱,「當然是綜合能力了,你一個beta怎麼可能勝得過我們alpha!」

  宋黎點點頭又說,「好,那要和我比試一下嗎?比試什麼你來選,或者單純的打一架也可以。」

  alpha聞言猶豫了,對方再怎麼也是校方派來的,他貿然出頭也不太好吧?

  「怎麼?不敢?」宋黎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分明是尋常問話的語氣,聽起來卻讓人恨得牙痒痒。

  alpha立時被激起血性,「好!比就比!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厲害!!」

  然而接下來,這名alpha新生深切的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實力碾壓。

  且不說機甲操縱和戰場指揮這兩方面alpha稍弱。

  就連他信心滿滿的體能比拼,也是輸得一敗塗地。

  alpha倒在地上喘氣如牛,眼冒金星,周遭人看他難以置信的眼神猶如耳光打在他臉上啪啪響。

  可是宋黎仍舊保持著初來時的氣定神閒,雲淡風輕,汗水都沒冒一顆。

  平靜的視線在新生們身上一掃,笑說,「還有誰不服嗎?」

  眾新生們齊齊吞咽了口唾沫。

  一天下來,所有不怕死敢挑戰宋黎的新生們全都狼狽不堪,萎靡不振,另觀宋黎,也僅僅是出了一身薄汗。

  到了這個時候,所有新生看宋黎的眼神都變了,不再是不屑、鄙夷,變成了敬畏、後怕。

  這時校長笑眯眯地發話,「好了,我想現在大家都認可宋總教官的實力了,那麼大家未來在軍校里的日子,就會由宋總教官負責指導學習訓練,都沒有什麼問題吧?」

  眾新生們搖頭如撥浪鼓。

  校長十分滿意,心道,果然還是太年輕。

  宋黎又補充說:「今天就先到此為止,所有人,明天早上五點在訓練場集合,都聽明白了嗎!」

  五點?!

  也太早了吧!

  新生們內心哀嚎,有人下意識想反對,但一對上宋黎平靜無波的眼神,瞬間什麼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是——」眾新生有氣無力的回答。

  宋黎聽得直皺眉,「聲音這么小,都還沒清醒嗎?沒清醒的給我沿著訓練場跑二十圈清醒清醒!」

  眾新生紛紛打了個寒戰,心裡不約而同冒出個詞來:魔鬼。

  面上倒是強打起精神,憋足了氣,「是!都明白了!」

  宋黎方才解散隊伍,目送這些飽受精神折磨的新生們離開。

  眼見著所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忽然,隊尾一名有著金色半長發,容貌比omega還要精緻的少年回頭向宋黎看去。

  視線觸及。

  翡翠色的眼眸中滿是興味、好奇,如同找到了新玩具一般躍躍欲試。

  這是陸斐第一次和宋黎相遇,當年那不經意間地回頭一瞥給宋黎留下了深刻印象,沒想到幾年過去。

  「陸斐這個小兔崽子竟然把這些都記錄下來了。」宋黎唇邊嘬著淺笑自言自語。

  他把衣服給陸斐放在浴室門口之後,便坐在地上,背靠著床沿開始翻看起寫有他名字的筆記本。

  哪知翻開筆記本第一頁,赫然記錄著他與陸斐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宋黎接著往下翻看。

  「星曆3xx2年,8月29日,野外訓練第三天……」

  最初筆記本記錄的內容並不多,僅僅是寫下了幾句有關陸斐當天的心情描述。

  間或穿插了幾次,不識好歹的alpha挑釁陸斐,結果反倒被陸斐揍得找不著南北的事跡。

  陸斐將之稱為:無聊的消遣。

  「小兔崽子還挺傲氣的。」宋黎想起陸斐在他見證之下的反殺,眼裡盛滿笑意,「要是被那些alpha們知道了,自己只不過是消遣,不知道會氣成什麼樣。」

  他可記得清楚,經常被陸斐揍得人當中,到如今可有不少都是准將之流。

  宋黎繼續翻到下一頁。

  幾個筆跡規整的字方入宋黎眼中,他勾著紙頁的手指驀地頓住,人也不由得一愣。

  只因為這一頁,僅僅只有簡單的三個字。

  「我輸了。」

  日期是在星曆3xx2年9月11日,宋黎努力在自己腦海深處翻找關於這一天的記憶,發現這一天竟是陸斐初次在訓練中挑戰他。

  結尾不出意料仍舊是宋黎勝利。

  相較於其他新生,宋黎在比試中勝得輕而易舉,和陸斐的這次比試則贏得不那麼輕鬆。

  宋黎雖感詫異,但到底還是他贏了,因而也就沒放在心上。

  誰料卻被陸斐死死記在心裡。

  「難怪。」宋黎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似乎也就是從這一天起,每天都能看見陸斐在眼前晃悠,隔三差五就發起挑戰,走在路上也會突然發難。」

  宋黎失笑,「小兔崽子還挺記仇的。」

  而接下來筆記本中記錄的內容,也從心情描述變成了「復仇」計劃。

  一次又一次的挑戰。

  儘管每次宋黎都能給陸斐帶來不同的失敗體驗,但陸斐也因此飛速成長。

  宋黎就像是陸斐少年時期,立在他眼前不可翻越的高山,開始總是各種艱難險阻,但漸漸的就變成了一種享受。

  陸斐也不再是簡單的想要打敗宋黎,變成想要了解宋黎這個人。

  想要發現宋黎隱藏在強大外表下的另一面。

  當陸斐驀然回過神時,他的視線已經停留在宋黎身上,再也離不開了。

  星曆3xx3年4月22日,陸斐不告而別前一個月。

  這天學校里放了假,陸斐一早就約了宋黎晚上的時候在訓練場見,有重要的事情要給他說。

  宋黎以為又是如同往常那般對練,沒細想,到了約定時間穿著訓練服就去了約定地點。

  匆匆趕到訓練場,陸斐已經在原地等著了。

  「抱歉,路上有事耽擱了一會,害你久等了。」宋黎歉意的說。

  陸斐搖頭,「沒事,我也沒等多久。」不知為何,似乎像是有點緊張,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時暗啞不少。

  宋黎說:「好,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陸斐閉上眼,深呼吸一口氣,復又緩緩睜開,鼓起勇氣,「宋黎,不知我有沒有機會成為你的男——」聲音戛然而止。

  脫外套的動作驀地停下,宋黎抬頭茫然看過去,「嗯?你說什麼?」

  陸斐跟著迷茫,「不是,你脫衣服幹什麼?」

  宋黎不解,「你約我來訓練場難道不是要對練嗎?穿太多我活動不開。」

  陸斐:「……」

  宋黎:「?我想錯了?不是要對練,那是要幹什麼?」

  陸斐猛地搓了一把臉,語氣頗為複雜,又有些無力,「不,就是你想的那樣,我約你來訓練場就是想要對練。」

  絕對不是因為晚上訓練場人少,所以不會有人來打擾他表明心意。

  「真的?」宋黎狐疑,但見陸斐也開始脫外套了,「好,那開始吧,規則還是老樣子,誰先掉出場外就結束。」

  「嗯。」陸斐鬱悶應下,心裡已經開始計劃下一次找個更好的機會,告訴宋黎他的心意。

  那天的記錄到這裡為止,最後幾個字仿佛帶著幾分挫敗。

  看到這個地方,宋黎雙眼盯著筆記本兀自出神,喃喃自語,「原來當時陸斐叫我去訓練場不是為了對練啊...」

  而是想要問問宋黎,能不能和他談個戀愛。

  卻不曾想搞成了個烏龍。

  宋黎發了會呆,忽然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呼吸略微急促,迫不及待地翻開筆記的下一頁。

  果然,裡面的內容再一次變化。

  「復仇」計劃再度改變成了「戀愛」計劃。

  陸斐總是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準備向宋黎表明心意,然而每一次都被宋黎理所應當的理解成了挑戰。

  一次又一次的嘗試。

  直到最終,都未能將自己的心意訴說出口,整個人就突然消失不見。

  筆記本的最後一頁,也密密麻麻寫滿了一個名字——宋黎。

  陸斐的房間內。

  筆記本「啪嗒」一聲,從宋黎的手中滑落,跌落在地板上。

  「哈…哈哈哈……」

  宋黎手肘撐著膝蓋,右手五指深深插入發間,低垂著腦袋,吃吃低笑。

  笑聲愉悅,帶動著整個身體跟著輕輕顫抖,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沸騰。

  宋黎驀然發現。

  他好像根本不需要什麼馴養。

  某人就已經主動給自己戴上項圈了。

  「我可真是……」宋黎笑著,昨天他還在糾結要怎麼樣才能讓陸斐對自己死心塌地,甚至不惜去請求謝恆的幫助。

  現在想來,還真是有點傻。

  咔噠。

  浴室里的水聲不知何時停止了,一身水汽的陸斐擦著頭髮從浴室里走出來,渾然不覺房間裡多了個人,自顧自地撿起宋黎放在門口的衣服穿。

  只不過穿著穿著,發覺有哪裡不對勁。

  怎麼感覺背後火辣辣的?

  陸斐扣著衣扣,疑惑回頭,猝然對上宋黎濃黑至極的眼眸。

  「!」

  不自覺後退一步,陸斐說:「嚇我一跳,你一直都在房間裡,沒回去睡覺嗎?」

  宋黎淺笑著點點頭。

  「咳嗯,都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去睡。」陸斐莫名覺得彆扭,宋黎一直都在,豈不是剛剛他出浴室的時候都被宋黎看見了?

  這麼一深想,陸斐又感到自己全身熱氣開始往身上某一個部位集中。

  他不得不轉移注意力,視線落在了掉落在宋黎腿邊的筆記本上面,頓時明悟,「你沒回房睡覺就是在看這本筆記?」

  宋黎說:「嗯,裡面的內容很有趣。」

  陸斐說:「有趣嗎?我怎麼看著有點……」

  蠢。

  這是陸斐對他少年時期追求宋黎經歷的評價,按照那本筆記里記錄的內容,能追上宋黎就有鬼了。

  幸好,宋黎最後還是和他在一起了。

  可是……他最後到底是怎麼把宋黎追到手的來著?

  從醫院裡出來後這段時間裡,陸斐斷斷續續想起不少記憶,偏偏對於如何與宋黎在一起的記憶死活想不起來。

  陸斐蹙眉沉思,沒注意到原本坐在地上的宋黎起身站在了他面前。

  宋黎雙手抓住陸斐搭在頭頂上的白毛巾兩端,說:「陸斐。」

  一聲輕喚讓陸斐從思緒中抽離出來,「嗯?怎麼——」

  剩下的話語都被宋黎用力堵住。

  宋黎手上稍稍用力,白毛巾就帶著陸斐的腦袋靠向他,而他自己則迎了上去。

  沒有什麼原因,也沒有什麼理由。

  現在的宋黎就是很想親親陸斐,親親屬於他的大狗。

  陸斐瞪著眼睛,滿是不可置信感受著唇上的柔軟觸感。

  當他的唇縫被舔舐時,陸斐眼神瞬間變了,幾乎是出自本能,他猛地摟住宋黎,反客為主,開始在宋黎的口腔里攻城略地。

  恨不得把人揉進骨血里,卻又怕傷了對方而放輕力度。

  呼吸交纏,溫度上升,冷冽的冰薄荷味信息素在房間裡逐漸蔓延。

  宋黎不知不覺環上陸斐的脖頸,暈乎乎的,有些飄飄然。

  他扯住陸斐後腦處的金髮往後輕拉,臉向右邊側了側,呼吸凌亂,嗓音沙啞,「夠了,可以了。」

  陸斐沒有得寸進尺,腦袋埋在宋黎頸部,努力平復體內的躁動。

  房間裡靜了半響。

  等到兩人都冷靜的差不多了,陸斐抬頭,一雙蕩漾著春色地綠眸晶亮,看著宋黎說:「其實有一個問題我今早就想問了。宋黎,你是不是已經原諒我了?」

  宋黎微愣,隨後反應過來陸斐說的是上次在謝恆家,為了不和他一起睡覺而搪塞他的藉口。

  宋黎眉目微彎,帶著饕足後的慵懶說:「嗯,原諒你了。」

  「所以,獎勵你一個晚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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