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


  晚上宋黎跟著陸斐一起回到了陸家。

  關於此次聯邦派遣特瑞西到帝國的真正來意,陸向明還有些事情要給兩人交代。

  這是他短時間內第二次來到陸家,才過去不到一周的時間又回來了。

  想到上次初次來陸家就和陸斐滾了床單,還足足滾了兩周,宋黎頗覺感嘆。

  「宋黎,已經到了,你這是準備往哪裡走?」

  陸斐看向想事情出神,路過書房門口腳步卻沒有停下的宋黎,表情有些疑惑,「想什麼呢這麼認真?」

  「嗯?到了嗎?」宋黎頓住,默默往後退了兩步停在書房門口說,「在想元帥找我們會說什麼事,不小心就入了迷。」

  「是這樣嗎?」陸斐眉頭微抬,他怎麼感覺宋黎想的不是這個。

  「當然。」宋黎面色如常,他總不能說自己在想滾床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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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則和元帥的談話結束之後,陸斐肯定不會放過他的。

  陸斐盯著看了好幾秒,所幸沒在追問,而是大大咧咧直接推開了書房的門,宋黎都沒來得及阻止。

  正在桌前寫文件的陸向明頭也不抬,「沒有人教過你進門前要先敲門的嗎?」

  「這是我家,你見過誰進自己家需要敲門的嗎?」

  陸斐不以為意,大搖大擺走到陸向明桌前左側的沙發上坐下,右腳翹在左腿上,身體放鬆向後靠,表情愜意。

  「說吧,找我和宋黎有什麼事要說的?」

  陸向明懶得多看糟心孩子一眼,停下手中動作,轉而對向宋黎,指著陸斐另一側的沙發說,「宋黎,你先坐下吧。」

  「是,元帥。」宋黎應下,規規矩矩坐在陸向明指的位置。

  「明天的鳶尾公園之行,宋黎跟小斐一起去。」陸向明也不囉嗦,直切主題,「我希望你們兩個能在明天的行程中,弄清楚兩個問題。」

  「其一,聯邦是從什麼地方得知新型能源礦石的事?」

  「其二,聯邦派特瑞西來帝國的真實目的是什麼?」

  宋黎聞言皺眉,「元帥的意思是……有人向聯邦泄露新型能源礦石的消息?」

  「沒錯。」陸向明點頭,「儘管新型能源礦石的消息遲早有一天會公告全星際,但是聯邦得知消息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從昌明國發現新型能源礦石的那天起,有關礦石的消息就被全面封鎖,不得有任何泄露。

  那麼聯邦到底是從什麼地方這麼快得知的消息?

  另外從今日的覲見會議上看,雖然特瑞西話里話外都是要求帝國將新型能源礦石交出來,可是他的態度十分淡定,好像一點都不擔心帝國不會交出來一樣。

  種種跡象,都很可疑。

  「特瑞西會不會是想要竊取新式機甲的設計稿?」宋黎說出了自己的推測,但很快又自我否定了。

  聯邦機甲方面的成就不比帝國差,只要拿到新型能源礦石,他們自己就能造出更好的機甲。

  再加上第一部隊基地防禦重重,單憑特瑞西帶到首都星的這一艘星艦部隊,貿然襲擊基地那就是在找死。

  陸向明和他持有同樣的想法,「聯邦的目標不會是這個,他們肯定是有其他打算,這就是我希望你們明天能弄清楚的問題。」

  宋黎認真應下。

  「嘖。」聽了半響的陸斐砸了聲嘴,說,「他們的目的總歸不是什麼好事,反正最後都會打,何必跟他們磨嘰?」

  「是,結果肯定會演變成帝國與聯邦之間的矛盾。」陸向明對於陸斐的話表示贊同,但是,「小斐,你要知道。」

  「打仗也常常分成兩種,主動挑釁和被動反擊。」

  兩種情況動機不同,其造成的影響也是不同,往往後者才是占理的那一方。

  所以,該如何做選擇,是顯而易見的。

  次日一早。

  陸斐和宋黎提前到了鳶尾公園,這裡距離第一部隊基地極近,開車過來總共花了十多分鐘左右。

  或許是時間尚早,公園周圍沒有多少居民,又見著許多軍人守在公園門口,因而只遠遠駐望,不會靠近。

  站在公園門口,陸斐整理著手套詢問宋黎,「已經到約定時間了,聯邦的人還沒過來嗎?」

  宋黎一邊用光腦回復消息,一邊說,「嗯,似乎是特瑞西准將有什麼事情耽擱了,出發晚點,不過馬上也要到達這裡了。」

  陸斐輕哼了聲,「這傢伙真把首都星當他自己的地盤嗎?什麼有事耽擱,臉可真夠大的。」

  他偏頭看向公園內隱約可見的,呈葉劍形、嵌疊狀的藍紫色鳶尾花,眯起眼,「鳶尾花……看什麼不好,偏偏要來看這個?」

  聯邦當年離開的太著急,許多星球上原有的物種都沒來得及裝上星艦帶走。

  所以特瑞西提出要來游賞倒是挺合理,然而聯邦沒有的物種那麼多,為什麼恰好選擇了離第一基地最近的鳶尾花公園?

  僅僅只是巧合嗎?

  宋黎發完消息收回光腦,也順著陸斐的視線看過去,「特瑞西肚子裡裝的是什麼水,等他到了就能知道,不必急躁。」

  「嗯,我知道。」陸斐說,他脾氣是野了點,但好歹還是知道分寸。

  兩人又等待片刻之後,特瑞西和洛斯先後到達鳶尾公園。

  看著從車上走向他們這邊的特瑞西,宋黎和陸斐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這個嘴角破了皮,還有淤青卻仍然笑嘻嘻的傢伙,就是聯邦派過來的使者?怎麼看都像是個大傻子。

  「兩位,早上好啊。」特瑞西笑得痞氣,站定在兩人面前,「不好意思我來晚了,沒有讓你們等太久吧?」

  宋黎禮貌回道,「早上好,准將閣下,我和陸上將也才剛到不久。」

  特瑞西打量了宋黎兩眼,說,「我知道你,你是陸斐上將的伴侶宋黎副官,兩位的感情故事令特瑞西很是羨慕。」

  「是,我就是宋黎。」宋黎平靜地轉移話題,「不知准將閣下是否需要我找人來替你治療一下嘴角的傷口?」

  如今想要治療身體上的皮外傷,用智能治療儀只是分分鐘的事,還不會留下疤。

  特瑞西的右手撫上嘴角,笑了,「這個啊……沒關係,就是我自己不小心磕到了,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會好,不用麻煩。」

  站在幾人身後的洛斯聞言瞥了他一下,沒有說話。

  宋黎點點頭,「嗯,好的。」既然本人不在意,那他也就不強求。

  說話間,四人進入了鳶尾公園。

  這座公園修建於幾年前,從建築物上來看,許多地方都還很新,頗具現代化科技特色。

  藍紫色、紅紫色、黃色、白色等各色鳶尾花開的明媚,賞心悅目,嬌艷動人,充滿著自然生機律動。

  公園裡科技機械與自然生機相互交錯,呈現出一種另類的美感。

  觀賞著含有「彩虹」寓意的鳶尾花,特瑞西讚嘆道,「果然很漂亮,不愧是他喜歡的花。」

  「他」?

  宋黎注意到特瑞西話里的重點,順勢而問,「能讓准將閣下記住對方喜歡什麼花,那人對閣下一定很重要吧?」

  特瑞西毫無掩飾的意思,「當然,我們曾經彼此相愛過。」他撫上一朵深紅色的鳶尾花,輕輕揉搓著花邊,又說,「可惜,他現在似乎把我拋棄了。」

  曾經相愛。拋棄。

  怎麼聽都像是特瑞西遇到了渣男被欺騙感情。

  這話題也不好繼續深問,宋黎只得安慰,「閣下不必傷心,我相信閣下以後肯定會遇上良人。」

  特瑞西勾起嘴角,「感謝你真誠的祝福。不過,只要是我特瑞西看上的,不管是人還是事,那就絕沒有放手的可能。」

  特瑞西手上一個用力,深紅色的鳶尾花被他整朵捏碎,花汁順著他的指縫蜿蜒流淌,滴落。

  如同是誰的鮮血一樣。

  用手巾擦乾淨手上的花汁,特瑞西又邁開腳步繼續往前走著。

  陸斐跟在他身邊,狀似無意的問,「聽閣下的意思,看來閣下是一名對目標格外執著,不會輕易言棄的人咯?」

  特瑞西說,「至少我自己是這麼認為的,就像是陸上將您對宋黎副官一樣。」

  「你眼光倒是不錯。」陸斐抬眉,打算旁敲側擊問出陸向明交代給他們的那兩個問題,「既然如此,那閣下此次來帝國,想必也是抱著——」

  「陸斐上將。」特瑞西忽然出聲打斷了他,用求知的眼神盯著陸斐說,「您可以指點我一下該如何追求自己的伴侶嗎?」

  這個問題,陸斐還真不好拒絕,難免嘚瑟了一下,「其實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大概,就是我的個人魅力太大了吧。」

  宋黎冷著臉,默默踢了陸斐一腳,暗示他不要亂說話。

  特瑞西深以為然,用右手托著下巴,「原來如此,是我的個人魅力還不足以吸引到他,所以才會拒絕我的邀請嗎?嗯……那我應該怎麼提升我的個人魅力呢?」

  收到宋黎的警告,陸斐下意識收斂幾分,「不如准將閣下嘗試在那個人面前多加表現自己,或許就會引起對方的注意……咳嗯,話說回來,我剛才提到的關於閣下這次來帝國,是否是抱著——」

  「我明白了!」特瑞西興奮地一把抓住陸斐的雙手,再次打斷了陸斐想說的話。

  這動作把陸斐搞得渾身寒毛直立,想把手抽出來卻被捏的死緊,內心瘋狂怒嚎:我的手只有我老婆能碰,你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特瑞西兩眼冒著如狼似虎的凶光,「陸斐上將說的沒錯,他一定是在怪我消失這麼多年都不跟他聯繫,所以才會拒絕我,我現在應該在他面前展示我的誠心,總有一天他一定能明白我的心意!」

  立在花壇旁邊,用手杖戳弄著鳶尾花的洛斯無聲冷笑。

  特瑞西渾然不覺,伸手大力拍著陸斐的肩膀,笑聲愉悅似乎公園外的人都能聽見,「不愧是帝國最年輕的上將,感謝您的指點,我一定會銘記於心的。」

  陸斐強忍著想要把這個黑小子扔出去的想法,控制住臉上的表情說,「小事,不必客氣。」

  很好,特瑞西是吧,他陸斐遲早要開著機甲把這個黑小子給拍成白痴!

  之後,不管是陸斐還是宋黎,但凡他們兩個想要提起和新型能源礦石相關的話題,總能被特瑞西巧妙的轉移過去,不留任何機會和痕跡。

  頭一次遇見這麼圓滑難纏的對手,宋黎想方設法都難以撬開對方的嘴,深覺棘手。

  直到最後,特瑞西都打算離開鳶尾公園了,都還是沒能把那兩個問題弄清楚。

  「哦對了。」出了公園大門,特瑞西像是才反應過來似得,面向第一基地的方向說,「那邊就是貴國研究出新型能源礦石性能的研究院所在地吧?真想去參觀參觀。」

  陸斐和宋黎不語,同時對特瑞西警惕起來,做出防備。

  然而特瑞西似乎就是這麼感嘆一句而已,轉而對兩人笑著說,「感謝幾位今日的陪行,那麼,我們明天玻璃藝術品展覽會上再見。」

  說罷,大大方方上車,回自己的住所休息去了。

  沉默了一路的洛斯此時也向宋黎和陸斐告別,帶著他的人離開鳶尾公園。

  至於玻璃藝術品展覽會的事,先前還在公園內部的時候,特瑞西就提出了請求。陸宋二人一是為了繼續挖出對方的目的,二是為了更好地監視特瑞西,暫且同意了下來。

  原地只剩下宋黎和陸斐兩人。

  暖熱的夏風吹散了陸斐額前碎發,迷了他比翡翠還要澄澈的雙眸。他抬手理了理額發說,「宋黎,你說,特瑞西走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宋黎側臉認真看著他,「可能,他是想告訴我們,或者說想要我們認為,他們的目標就在研究所里。」

  「嗯,和我想的一樣。」陸斐回視宋黎,「既然這樣,不如我們將計就計,引誘特瑞西去研究所內,若發現什麼異常,就將他當場抓獲。」

  宋黎說,「正有此意。而且,我剛剛還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陸斐微抬下巴,「你說。」

  「洛斯一路上都太安靜了。」宋黎回憶著洛斯今天的表現,「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問,仿佛對特瑞西、對聯邦一點興趣都沒有,這可不像是那個不管什麼都想壓你一頭的洛斯。」

  的確,正常情況下的洛斯,應該是比他們更積極想要從特瑞西身上撈點什麼出來,好搶占功勞,打壓陸斐。

  今天卻什麼都沒有做,簡直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我本來對他還有所防範,可是他什麼都沒做,反而更讓人起疑。」宋黎說著,眉間不由自主擰起幾條皺褶。

  陸斐沉吟幾秒後,說,「也許他只是還沒來得及出手,又或許還在醞釀著什麼秘密計劃,就像上次那個麻煩精王子惹出來事一樣。」

  宋黎無語,「那是昌明國的安朔殿下,不是什麼麻煩精王子。」

  「管他是誰,反正不重要。」

  在陸斐心裡,除了宋黎以外的人,都不重要。

  懶得和陸斐多做解釋,宋黎帶著他坐車打算回第一基地,「總之,先回去把今天的情況匯報給元帥再做決定吧。」

  陸元帥應朱海莉的要求,近日都住在家裡,連工作都搬到了陸家去處理。

  下午,宋黎和陸斐處理好基地內的工作之後,再次返回陸家,當面將今日的情況一一匯報。

  聽了他們匯報的情況之後,陸向明當即決定向特瑞西發出研究所邀請作為試探,同時派遣人手對特瑞西以及洛斯進行監視。

  這些人手每日都會向他匯報兩人的行程、都做了什麼,而陸斐和宋黎則繼續從特瑞西身上挖掘情報。

  等到宋黎和陸斐從辦公室里出來,時間都已近凌晨了。

  「小黎,今天晚上就留在家裡睡覺吧。」朱海莉打著哈欠,軟乎乎地對宋黎說,「還有,廚房裡給你燉的補品熱著,睡覺之前記得去吃了哦。」

  這段時間裡,宋黎每天都能收到朱海莉派人帶他的各種補品,還要求陸斐看著他好好吃掉。

  吃得宋黎感覺自己火氣過旺,補過頭了,偏又不能拒絕。

  宋黎無奈應下,「好的陸夫人,廚房裡的補品我會吃的,夜深了,您快去休息吧。」

  「好,那我就去找向明爸爸睡覺了哦。」朱海莉推開書房門,愉快地找陸向明睡覺去了。

  來到廚房,果然有補品用智能廚具保溫著。

  宋黎拿起湯勺小小的嘗了一口,味道很棒,入口便化為一股暖流擴散全身,仿佛全身的疲勞都被驅散。

  可是他現在,是真的一點都吃不下了。

  宋黎沉默的放下湯勺,轉身對著陸斐,「陸斐,還記得上次我們在網咖的比賽,你輸給我的一個賭注嗎?」

  陸斐頷首,「記得,怎麼了?要我幫你做什麼?」

  宋黎二話不說,拿起保溫著的那鍋補品,面色嚴肅,「你幫我把這個解決了,那個賭注便一筆勾銷。」

  「行,這個簡單。」

  只要不是不允許他爬床或者加倍工作什麼的,一切都好說。

  陸斐一口答應,立時捧著那鍋補品,三兩下喝了個乾淨。

  而後兩人回了房間。

  自從陸斐易感期過後,他每晚都是和宋黎一起睡覺,宋黎見陸斐只要沒有自己的允許,就不會做出各種出格的行為,也就由著他去了。

  拿著睡衣進了浴室,宋黎打開浴室開關,開始洗澡清潔身體。

  浴室外,陸斐百無聊奈的躺在床上等宋黎,漸漸地,覺得身體裡有點難受。

  「怎麼感覺有點熱啊?」

  陸斐抬手擦了一把額頭上冒出來的細汗,手肘撐著床面仰頭看天花板上,智能溫度調節儀上顯示的度數。

  20度。

  不冷不熱,是十分舒適的溫度。

  「奇了怪了,溫度分明是正常的……」

  陸斐小聲嘀咕,手上動作不停將外套、內襯一一脫下,露出與精緻臉蛋不同,肌肉飽滿有力的上半身。

  這次的熱不像是之前易感期突然爆發的熱度,而是一種綿綿不絕,一點點上升的熱度。

  伴隨熱度而來的,還有一副副破碎的畫面。

  有關他自己的,有關宋黎的,還有關於他們兩人的,就像是老式的黑白電影,一幀幀不停在陸斐腦海中閃過。

  「唔——這些都是……?」陸斐用力甩了下腦袋,一下子想起的東西的太多,撐得他太陽穴脹痛。

  他搖搖晃晃從床面上爬起來,雙腳像踩在棉花上似得,右手捂著腦袋從房間裡走了出去。

  宋黎從浴室里出來後,面對的就是空蕩蕩的房間。

  「人呢?」

  宋黎臉上浮現幾分疑惑,往日他洗完澡出來,都會見著陸斐眼巴巴蹲在門口等著他,怎麼今晚人反而不見了?

  他環視了一圈房間,發現門沒關,猜測陸斐是不是下樓拿東西去了。

  循著心底的猜測,宋黎果然在廚房發現赤著上半身,正抱著一桶冰水拼命狂飲的陸斐,立時沉下臉呵斥。

  「你在做什麼?晚上喝這麼多冷水肚子會難受的。」

  陸斐喝水的動作頓住,而後放下冰水,語氣自然無辜地看向宋黎,「可是我覺得很熱,肚子裡就跟有團火再燒一樣。」

  「很熱?」

  幾乎是瞬間,宋黎就反應過來,肯定是剛才讓陸斐喝的那鍋補品導致的結果。

  宋黎略帶擔憂的上前,伸手摸上陸斐的額頭,沒有注意到在他手背碰上陸斐額頭的那一秒,陸斐微不可查的僵住了身體。

  「抱歉,應該是剛剛那鍋補品太補了。」

  宋黎收回手,認真提議,「如果實在很難受,我現在就讓何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不用。」陸斐搖搖頭,「我出去跑兩圈,然後再洗個澡就沒事了。」

  深更半夜地出去跑步,雖然有些奇怪,但目前好像也只有這個快捷的解決辦法。

  宋黎想了想便說,「好,那我陪你一起。」

  轉身就想回房換身衣服。

  陸斐忙不迭攔住他,雙手帶著小心又努力自然地放在對方肩膀上,推著宋黎進房坐在床上,「這麼晚了,明天還有工作,你先睡吧,我很快就回來。」

  宋黎說,「可是,剛剛那鍋湯是我——」

  陸斐打斷他,「沒什麼可是的,也就半個小時,二十分鐘後我就回來了,不會跑太久的。而且你也已經洗過澡,再跑得一身是汗也很不舒服。」

  「還是說,你連一秒鐘也不想和我分開嘛?」陸斐戲謔的抬起眉,「我的個人魅力果然很大。」

  宋黎沒好氣地,「不想我去就算了,快滾。」

  「遵命。」

  陸斐勾著唇角應下,踩著懶散的步調走出房間,關上房門,這才鬆了一口氣。

  嘴邊的弧度緩緩拉平,陸斐低垂著腦袋,半張臉掩在陰影里,看不出在想些什麼。

  又過了半分鐘,他才整理好心情,出門,繞著住宅跑起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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