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霍城從來沒想過他媽媽會出軌。
在他的記憶里，方軻從來都是個溫柔又漂亮的人，她是個好媽媽，好妻子，她怎麼會出軌？
從星光農場的酒店離開後，霍城就一直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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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綰盈跟在霍城身邊，心裡也不好受。
她一個局外人，得知剛才的事情，都受到不小的衝擊，想必霍城受到的衝擊更大吧。
她側頭看了看坐在身旁的霍城，叫了他一聲：「霍城。」
「嗯？」
霍城回過神，漂亮的眼睛看著她。
沈綰盈問：「你等會兒準備去哪裡？
直接回家嗎？」
霍城沉默了一下，道：「我想去半山的別墅，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家。」
「我和你一起去吧。」
沈綰盈不放心他一個人。
霍城道：「你下午不是有口語課嗎？」
「我已經跟媽媽說了，口語課改到明天了。」
沈綰盈朝他露出一個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別墅嗎？」
「嗯。」
霍城點了點頭，又盯著窗外陷入沉默。
星光農場就在霍城家半山別墅的方向，所以這會兒花的時間比他們從市區出發更少。
車子停下來的時候，霍城還有些沒回過神。
「霍城，到了。」
沈綰盈有些擔心地看著他，「你沒事吧？」
霍城搖了搖頭，從車裡走了下來：「我沒事。」
今天他們過來沒有提前通知管家，管家看見他們的時候有幾分意外：「霍城少爺，沈小姐。」
「你好。」
沈綰盈跟管家打了招呼，便和霍城一起進去了。
管家看出霍城情緒不好，不過他也沒有詢問什麼，去了廚房幫他們準備茶點。
霍城還是帶著沈綰盈去了他媽媽的房間，地上擺著那副從星光農場帶回來的油畫，和那個廉價的打火機。
沈綰盈看著地上的打火機，有些奇怪：「這個打火機也是你媽媽的嗎？」
霍城搖搖頭：「不是，我媽媽不抽菸。
這個是我上次帶你過來時無意發現的。」
沈綰盈沒再作聲，這個打火機肯定也不是霍叔叔的，他不會用這麼廉價的打火機。
那就只可能是霍城媽媽出軌對象的。
她竟然一直保留著？
可是沈綰盈還是覺得很難想像，使用這個打火機的，一定不是什麼有身份地位的人，霍城的媽媽，會跟這樣的人出軌嗎？
管家推著小餐車走了進來，餐車上放著一些點心和果汁。
這一個月霍城和沈綰盈每周都會過來，所以管家也把他們的口味摸清了——主要是沈綰盈的口味。
別墅修在半山腰，採買物資不是那麼方便，再加上平時只有管家和一些傭人在，管家只每周下山置辦一次物資。
最近一個月，倒是隔天就有人上山送食材，大部分都是管家欽點的，沈綰盈喜歡吃的東西。
霍城少爺沒吃好倒沒什麼，但要是沈小姐沒吃好，霍城少爺是會生氣的。
管家把餐車推進房間，找了個合適的位置停了下來：「打擾了。」
沈綰盈抬頭看了眼，跟管家道謝：「謝謝。」
「不客氣，你們有什麼吩咐，可以隨時叫我。」
管家的目光從地上那副油畫和打火機上掃過，然後沉默地退出了房間。
「霍城，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管家烤了小餅乾。」
霍城平時不怎麼吃甜食，但沈綰盈發現他似乎對烤小餅乾情有獨鍾。
霍城抬眸看了看，眸色微微一沉：「我媽媽以前經常給我烤小餅乾吃。」
沈綰盈：「……」
她為什麼總是可以精準踩雷？
「呃……」沈綰盈小心翼翼地選了一個布丁，「有焦糖布丁誒，你要嘗嘗嗎？」
霍城看著她，隨後朝她勾了勾唇：「就吃小餅乾吧。」
「好。」
沈綰盈把餅乾端了過去，彎腰遞一片到霍城的跟前。
她的長髮垂在胸前，窗外柔和的光落在她微微翹起的嘴角。
霍城抬眸看著她，伸手將她抱進了懷裡。
沈綰盈整個人微微一僵。
「阿綰。」
霍城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我可以抱你一會兒嗎，一會兒就好。」
沈綰盈的眸光微微一動，站在那裡靜靜地被霍城抱在懷裡。
霍城的清淺呼吸落在她的頸側，像是親吻落在她的頸側，又像是羽毛，輕輕撩過她的心。
沈綰盈感覺過了很久，又像是只過了一會兒，霍城便鬆開了她。
沈綰盈按著手裡的小餅乾，在霍城身側坐下，語調很輕地問他：「你的媽媽，是個怎麼樣的人？」
霍城沉吟了一會兒，才開口跟她：「我媽媽是一個很溫柔的，她長得很漂亮，總是在笑著。
她會畫畫，也會做小點心，她對我很好。」
沈綰盈道：「雖然我沒有見過你的媽媽，但我相信她是一個很好的媽媽。」
「嗯。」
霍城點了點頭，朝她笑了笑，「你要看看我媽媽的照片嗎？」
「可以嗎？」
「嗯。」
霍城站起身，從床頭櫃裡拿出一本相冊，然後坐回了沈綰盈的身邊，「這是我小時候的照片，媽媽生病的那段時間，我一周才能過來一次，所以我把我的相冊帶過來給媽媽了。」
他說著翻開手裡相冊，一張就是和他和媽媽的合照。
照片上的女人有一頭黑色的長髮，她坐在畫架前，一手拿著畫筆，一手溫柔地摸著霍城的頭。
她臉上的笑容比照在她身上的眼光還要溫暖。
站在她跟前的小霍城，臉上也難得的帶著笑。
沈綰盈看得出來，他很愛他的媽媽。
「你媽媽好漂亮。」
沈綰盈偏過頭，看著身旁的霍城，「你和你媽媽長得很像。」
霍城也側過頭，略帶笑意看著她：「你是在誇我好看嗎？」
「是啊。」
沈綰盈承認得坦率，她又翻了一頁手上的相冊，看見霍城媽媽抱著一束很大的香檳玫瑰，站在花園裡。
霍城跟她道：「這是有一年我媽媽過生日時，我送給他的香檳玫瑰。
她最喜歡這種花。」
沈綰盈點點頭：「確實很好看。」
霍城的目光又落在地上，他伸手將打火機拿了起來，看著上面印著的雛菊：「這個雛菊，上次我去祭拜媽媽時，在她墳前也看見了。」
沈綰盈的目光順勢看向他手裡的打火機，打火機的機身上確實印著雛菊，因為年代久遠，已經有些磨損。
她垂下眼帘，開口道：「雛菊花的花語，是隱藏的愛意。」
霍城沉默了一會兒，問她：「你說，這個打火機和墳前的雛菊，是那個男人送的嗎？」
「不知道，你……要不要問問你爸爸？」
真相究竟是怎樣的，霍叔叔肯定是知道的。
霍城卻是搖了搖頭，上輩子，直到他死的那一刻，他爸爸都沒有跟他透露過半個字。
他就算去問，他爸爸也一定不會跟他實話。
「我會查清楚的。」
他看著手上的打火機，這麼跟沈綰盈說。
天黑之前，霍城把沈綰盈送回了家。
今天沈綰盈跟江瑜說霍城身體不舒服，才在外面多待了一下午，這會兒江瑜見沈綰盈回來，便跟她打聽：「霍城身體怎麼樣了？」
沈綰盈特別鎮定地回答她：「好些了。」
江瑜問：「會影響明天的比賽嗎？」
「應該不會吧。」
沈綰盈本來只是隨口胡謅，沒想到第二天霍城真的身體不舒服，連比賽都沒有去參加。
田宇整個人都不好了。
淘汰賽棄權，就等於直接被淘汰出局了，對方不戰而勝。
他是不是註定贏不了陳景鳴了？
霍城生病，他發過去的消息一概石沉大海，他只好去騷擾沈綰盈。
沈綰盈上完課看見他給自己發了十幾條消息，只能無奈地回復他：「社長，比賽還是得靠自己。」
田宇：「……」
太難了，人生真的太難了。
霍城這一病，不僅沒有去參加比賽，連周一的課都沒有來上。
沈綰盈看著他空空的座位，有些擔心他的情況。
「沈綰盈，你跟我到辦公室去一趟。」
宋老師上完課，把沈綰盈叫去了辦公室。
沈綰盈身為班長，平時老師也有不少事情讓她幫忙去做，所以被叫到辦公室算是稀鬆平常的事。
「是這樣的。」
宋老師倒了杯水，在辦公桌前坐了下來，「霍城生病了，你知道吧？」
沈綰盈點點頭：「知道。」
宋老師道：「他病得好像有些嚴重，今天還在發燒。
早上他家長給我打電話，又請了兩天假。
我想呢，你是班長，平時又跟霍城關係比較好，就代表同學去看看他，順便把今天發的這些資料帶給他。」
今天學校新發了很多學習資料和試卷，是根據他們期中考試的情況特地定製的，還挺重要。
沈綰盈點點頭，應了下來：「好的，宋老師，我就趁中午午休的時間過去吧。」
「可以，那我給你開一張假條。」
學校管得比較嚴格，中午沒有假條是出不去校門的。
「好的，謝謝宋老師。」
「不用，你打車去吧，車費就從班費里出，你再看看要不要買點水果什麼的過去。」
宋老師說到這裡，又覺得沈綰盈一個人過去，可能拿不了這麼多東西，「要不你叫上趙藝萌陪你一起吧？」
「沒關係，反正是打車過去，我一個人就可以。」
「那行，你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好。」
中午放學之後，沈綰盈也沒有在食堂吃飯，直接拿上資料離開了學校。
校門口有超市也有小賣部，沈綰盈在小賣部里買了一箱牛奶，然後打了個車去霍城家。
她雖然去過很多次霍城家的別墅了，但去霍家老宅還是第一次。
地址是宋老師給她的，車子停在門口後，她背上書包，提著牛奶下了車。
別墅的大門是打開的，有工人正在花園裡修建枝葉，沈綰盈走上去，站在門口說了一句：「你好。」
她身上穿著和霍城一樣的校服，氣質又優雅出眾，工人們一瞧見她就覺得她是哪家的千金，都特別禮貌地跟她說話：「你好，請問你找誰？」
沈綰盈臉上維持著她慣常的微笑，跟花園裡的人說：「我是霍城的同學，聽說他生病了，特地來看他。」
「哦，你稍等。」
一個工人放下手裡的工具，進去叫了人了。
很快，霍城的姑姑霍燕妮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是認得沈綰盈的，看見她就笑著把她迎進了屋：「是沈綰盈啊，難得你還特地跑一趟。」
沈綰盈笑著道：「應該的，老師讓我順便把學校發的資料帶給霍城。」
「霍城在他自己的房間裡，我帶你上去。」
「好的，謝謝霍阿姨。」
霍燕妮不得不承認，雖然她不希望霍家跟沈家聯姻，但這個沈綰盈，看著是真討人喜歡。
長得漂亮，又特別知書達理，也那怪老爺子會喜歡。
「霍阿姨，霍城他怎麼樣了？」
霍燕妮道：「他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前天參加完比賽回來，臉色就不怎麼好，晚上晚飯也沒有吃。
半夜的時候突然就發燒了，幸好發現得早，否則還不知道要燒成什麼樣呢。」
沈綰盈之前跟霍城聯繫過，霍城跟她說只是感冒，沒想到其實這麼嚴重。
霍燕妮說完，沈綰盈就更擔心了：「那他現在好些了嗎？」
「醫生來看過幾次了，病情反反覆覆的。」
霍燕妮說著搖搖頭，「明明看上去身子骨挺硬朗啊，怎麼會突然病成這樣？
是不是招惹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霍燕妮琢磨著，改天是不是要請個大師來家裡看看。
「……」沈綰盈是不太信這些玄乎的東西的，她覺得霍城的病，可能是心理原因造成的。
他媽媽的事，對他的打擊也許有些大。
「到了，那你進去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霍燕妮把沈綰盈領到霍城屋前，就自己下樓了。
沈綰盈跟她道了謝，抬手敲了敲霍城的房門：「霍城，你在嗎？」
霍城剛吃過藥，整個人有些迷迷糊糊，聽見沈綰盈的聲音，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只是房門一直斷斷續續在響，他終於睜開眼睛，從床上爬起來，走過去開了門。
霍城身上穿著松松垮垮的睡衣，踩著拖鞋，頭髮也睡得有些亂糟糟的。
沈綰盈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不修邊幅的霍城。
她在他面前丟了那麼多次臉，看見一次他這幅模樣，也算是賺回來了？
不管怎麼說，看見霍城開了門，沈綰盈心裡總算鬆了一口氣：「你終於開門了，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我剛才睡著了。」
霍城有些意外地看著她，跟她解釋，「你怎麼來了？」
沈綰盈笑笑道：「我代表同學們過來看看你，順便，宋老師有土特產帶給你。」
「……你先進來吧。」
霍城側開身，讓沈綰盈進來。
沈綰盈手上還提著帶給他的牛奶，霍城看見後，想接過來，被沈綰盈躲開了：「你看你這麼虛弱，還是我來提吧。」
霍城沒再去搶，只跟她說：「那你放地上就行了。」
「我放桌上吧。」
沈綰盈把牛奶提到霍城的書桌上，靠著一側牆壁放下了，「你別站著了，去躺下吧。」
「嗯……」霍城重新走回床邊，將被子搭在自己身上，靠著床頭坐下了，「你吃午飯了嗎？」
「在路上吃了點麵包。」
霍城皺了皺眉：「那你要再吃點嗎？」
「不用啦。」
霍城頓了頓，拿起收起給家裡的阿姨撥了個電話：「劉阿姨，你幫我送點吃的上來吧。」
「好的，霍城少爺，稍等。」
沈綰盈來探病，還要蹭別人一頓飯，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她揉了揉鼻尖，問霍城：「你好些了嗎？」
霍城點點頭：「嗯，好多了。」
沈綰盈這會兒沒那麼輕易相信他了：「你騙人，你之前也跟我說只是小感冒，結果這麼嚴重。」
「沒有很嚴重，我只是剛吃了藥，有點兒困。」
「那你困了就休息吧，不用管我。」
霍城道：「我沒事，看見你以後精神好多了。」
「……」沈綰盈別他說得又害羞起來，霍城總是不經意間，就能說出些讓她臉紅心跳的話。
「對了，」她把背著的書包打開，將裡面裝的學習資料都拿了出來，「這些都是學校今天新發的，根據大家期中考試的情況出的，宋老師讓我帶來給你。」
「嗯……」老師帶來的土特產，果然是卷子。
「我幫你放在書桌上吧。」
「好。」
「牛奶你要喝嗎？」
沈綰盈戳了戳她帶來的牛奶，「這種挺好喝的，我特地選了這個最貴的。」
霍城笑了一聲：「謝謝。
你沒有吃飯，你先喝點牛奶吧。」
沈綰盈有些想喝，但還是違心地道：「那不行，這是用來探病的，怎麼能自己喝呢？」
霍城十分了解她的那些小心思，於是跟她說：「那你幫我拿一盒吧。」
「好。」
沈綰盈把箱子拆開，拿了一盒牛奶給霍城。
霍城把吸管插進去，遞給了站在對面的沈綰盈：「喝吧。」
「……」沈綰盈這會兒明明很害臊，可心臟卻噗噗噗地跳個不停。
她覺得自己需要降降溫，便接過牛奶，大口大口喝了起來。
霍城見她吃了東西，便稍稍安心。
阿姨很快把吃的送了上來，霍城剛才已經吃過東西了，所以她猜也是給這位來探病的沈小姐準備的。
沈綰盈沒想到阿姨竟然送了這麼豐盛的東西上來，更加不好意思了：「明明我是來探病的，卻還麻煩你們。」
霍城道：「我說過的，不用跟我這麼客氣。」
沈綰盈沒再說話，拿起筷子埋著頭，開始吃東西。
霍城就坐在一邊看著她，她安靜吃東西的樣子，也是那麼好看。
沈綰盈平時在家吃飯的時候，是被要求不能說話的，不過這會兒她媽媽也沒在，她便跟霍城閒聊了起來：「我給你帶來的資料，有些卷子是這兩天讓我們做好的，我都給你標記出來了，你要是有精力就寫一寫，之後上課要講的。」
「好。」
「不過以你的成績，只要穩定發揮，高考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說到這裡，沈綰盈忽然有些好奇，「霍城，你大學想學什麼啊？」
霍城道：「金融吧。」
這個答案真是一點兒都不意外，像他們這樣家庭的子女，大半都得學金融：「也是，畢竟你以後還要幫忙家裡的生意。」
霍城道：「也不止是我家的。」
「嗯？」
沈綰盈疑惑。
霍城看著她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以後沈家的生意，他也得幫忙的。
「你呢，你想學什麼？」
霍城問。
沈綰盈道：「嗯……偷偷告訴你，我其實想學香水設計。」
霍城的樣子看上去一點兒都不意外，他點點頭，跟沈綰盈說：「嗯，挺好的。
香水是個很浪漫的命題。」
沈綰盈一邊驚訝他會說出這種話，一邊又有些泄氣：「就是不知道我媽媽會不會同意。」
她想多半是不會同意的。
霍城道：「你可以兩個都學。」
「嗯？」
沈綰盈看向他。
霍城道：「你媽媽讓你學的，和你想學的，你可以都學。」
大學期間修雙學位的人不少，以沈綰盈的聰慧，同時學習兩門專業，也不是什麼難事。
「這倒是可以。」
沈綰盈想了想，又嘆了口氣，「但學了也沒用，我爸媽只有我一個女兒，以後公司的事，還是得落在我身上。」
她知道她媽媽早就有這個打算了，所以她從來沒有跟提過自己想學香水設計。
霍城看了她一會兒，開口道：「也不一定，你以後會成為一個出色的香水設計師，而沈家公司的事，可以由你未來的丈夫來分擔。」
沈綰盈一愣，她未來的，丈夫嗎？
很奇怪的，霍城明明只是說了丈夫這個詞，又沒說她未來的丈夫就是他，她為什麼突然心跳得這麼快啊！
她掩飾般地埋下頭吃了幾口東西，等到自己能用正常的表情面對霍城時，才重新看向了他。
霍城因為藥物的作用，似乎是真的有些困了，沈綰盈見他一副睏倦的表情，便跟他說：「你先睡兒吧。」
霍城看著她：「那你呢？」
「我就在這裡陪你。」
「下午不上課嗎？」
「我請了假，可以晚點再回去。」
「嗯，那好。」
霍城乖乖躺下，偏過頭看著沈綰盈。
沈綰盈故意瞪他：「睡覺要把眼睛閉上。」
霍城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像在跟她撒嬌一般地道：「那你能給我讀個睡前故事嗎？」
「……好吧。」
沈綰盈大方地同意了。
霍城看著她的眼神以及說話的語氣……這樣的霍城根本沒辦法讓人拒絕啊！
霍城的床邊就有一個小書架，沈綰盈從書架上挑了一本王爾德的童話，在霍城跟前坐了下來。
「王爾德？」
「嗯。」
沈綰盈把書翻開，第一個故事就是著名的《夜鶯與玫瑰》，「讀《夜鶯與玫瑰》，可以嗎？」
「好。」
沈綰盈語調輕柔地讀了起來，她上語文課的時候，經常被語文老師叫起來讀課文，在這方面還是很有實戰經驗。
她讀得很好聽，這個故事在她嘴裡，都像個美麗的童話故事了。
「你喜歡王爾德的故事嗎？」
霍城在她讀完後，這麼問她。
沈綰盈道：「看什麼故事吧，他寫的愛情故事，我都不喜歡。」
「為什麼？」
「因為總覺得，他筆下的愛情故事，都帶著一種絕望的獻祭感。」
就比如這本《夜鶯與玫瑰》。
女孩想要一朵紅玫瑰，夜鶯便用自己的心頭血將玫瑰染紅。
霍城沉默了一會兒，看著沈綰盈道：「我倒是有些理解。
如果是我的話，我也願意為我愛的人獻祭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