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艷骨(二)


  傅延和秋刃到了秦家,先用秋刃的秦家長老身份鎮壓住了混亂的秦家高層以後,他們面對著一個嚴重的問題。

  究竟要不要將秦過身死和傳承之地崩塌的事情公之於眾。

  如果不公布,秦家還能堪堪留著這個瀛洲第一大世家的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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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若是公布了,特別是傳承之地沒了,從前被秦家打壓過的世家,必定會群起而攻之。到時候秦家的處境,就岌岌可危了。

  不僅如此,整個修真界都有可能面對洗牌。

  宮主只告訴了他一點信息,讓他來和秋刃一起整頓秦家,卻沒有告訴他具體要怎麼做。

  傅延十分頭疼。

  特別是看著旁邊,一副大爺模樣坐著的秋刃,他的頭更疼了。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秋刃。

  秋刃大大咧咧地問:「怎麼樣朋友,有主意了嗎?」

  傅延:「……」

  不能指望這人。

  他最終面無表情地支使秋刃:「秦過身死的消息可以傳,傳承之地暫時瞞著。」

  「行嘞,還有嗎?」秋刃一副心急的模樣。

  傅延冷冷地:「你這麼急,想做什麼去?」

  「唉,把任務做完了,陪我的小姬朋友去做任務啊。」秋刃十分真誠地嘆了口氣,「你不知道她家現在有多窮。」

  「姬家和宮主是世仇。」傅延提醒他。

  秋刃吊兒郎當的:「對啊,但是君漸書不是報完仇了嗎?他那麼久沒動小姬朋友,肯定早就不在乎這些了。」

  宮主確實不在乎這些,他心裡可能只剩秦舟了。

  剛才傅延給君漸書傳訊,一條都沒發出去。也不知道宮主現在怎麼樣了。

  傅延趕在秋刃把自己氣到舊傷復發以前,把人趕走去幹活了。

  只泄露出了一點點消息,就很快有人發現了不對勁。

  他們拼湊出了秦過幾天前曾經接一個神秘人到秦家的事情,而且和道場被封聯繫起來。

  甚至最後得到了那人的身份。

  是秦舟。

  其實也不難猜,畢竟前些天,秦舟就莫名其妙地被家主接進了秦家,還堂而皇之地跟著君漸書走了。

  這一次據說也是君宮主把秦舟抓走了,還讓秋長老過來,幫助秦家穩定人心。

  至於傅延,自然是深藏功與名。

  只有在聽到有人罵秦舟狼心狗肺時,他會在一旁多站一小會兒,最終微微點頭。

  他的心態很簡單。

  讓他聯繫不到宮主,誰說秦舟不狼心狗肺,狼和狗聽到都要哭泣。

  ·

  而傅延的宮主,此時挺快活的。

  畢竟修煉艷骨,精氣的相通是最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不過因為師尊的神志不是很清楚,君漸書總是抱著些遺憾。

  這種遺憾隱藏在心底,動作自然更加兇狠。

  秦舟從一開始的下意識保持著內心的防線,到崩潰地大哭出來,也不過過了一個時辰的時間。

  到了最後,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快些慢些混帳……什麼都敢說出口。

  君漸書也記不清他說了些什麼,只記得師尊身上瀰漫的香氣,沙啞勾人的嗓音,以及……極樂。

  根據艷骨的修煉,運轉完了一**法,也差不多將之前艷骨的反噬給壓下去了。

  秦舟清醒過來的時候,除了渾身都有點黏膩以外,意外的沒有什麼不適。

  君漸書像是累了,在抱著他睡覺。

  秦舟稍稍一動,君漸書便醒了。

  君漸書朝他勾唇:「師尊怎麼現在就醒了?我還想著過一會兒抱你去泡個澡呢。」

  秦舟也朝他笑:「偷懶被抓到了。」

  兩個人的聲音都很低沉,秦舟更是因為之前那些不知所謂的話,說話啞啞的,像是混了砂礫進去。

  「看來以後不能偷懶。」君漸書深以為然,「我去給師尊洗洗。」

  「懶得動……使個術吧。」秦舟趴在床上,左右搖著腦袋。

  他想了想,又道:「其實清理不清理都行,反正過一會兒又要弄濕的。」

  「但是一直含著,會不舒服。」君漸書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畢竟兩人都是修者,就算因為這種小事有了點不適,很快也能自己緩解的。他這話就是個託詞罷了,若是秦舟不喜歡,兩個人也都不尷尬。

  秦舟仍舊趴著,在柔軟的床上,卡拉卡拉地頓著下巴。

  他笑著道:「沒事啊,反正我喜歡含著的。哪個意義上都可以。」

  「你別勾我。」君漸書嘴上抗拒著,眼神卻已經暗了些。

  秦舟嘿嘿笑了兩聲,卻因聲音沙啞,讓人十分心動。

  他四肢還沒有力氣,只能勉強攀著君漸書爬起來,在他耳邊輕輕說:「你師父開心,就嘴甜,你有什麼不爽?」

  當然不敢不爽。君漸書剛想動作,卻聽這人在他耳邊輕笑了一聲:「不爽也沒事,待會兒就爽利了。」

  「爽利極了,心都化了。」君漸書唇角忍不住地上揚,卻還是把秦舟抱起來,放在了床上。

  秦舟:「嗯?」

  這麼都沒動靜?

  他在床上滾了一圈,仍舊是用手拖著下巴,趴在床上看君漸書。

  卻見君漸書朝著虛空之中的一處看去,像是在警告什麼。

  秦舟遲鈍的腦子反應了一會兒:「……玄青?」

  「嗯。」君漸書淡淡道。

  在秦舟看不見的地方,一直黑兔子,正在維持著瓜子都被嚇掉的姿勢,看著他們的方向。

  就算君漸書的眼裡帶了警告,她也呆愣愣地不走。

  「我們被參觀了啊。」秦舟聲音里還帶著笑意,卻已經蹭過去把床帳放掉,將兩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君漸書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便變成了小黑貓的形態。

  這隻貓飛快地竄出去,將黑兔子極快地叼回了天璇殿,並且告誡了玄青,大人商量事情的時候,小孩子不可以隨便闖進去。

  在玄青依舊呆滯,最終似懂非懂地點了頭的情況下,黑貓便馬不停蹄地趕回了天樞殿。

  剛鑽進帷帳,還沒來得及變回原形,他便聽見了秦舟不加壓抑的笑聲。

  君漸書:「喵?」

  秦舟哈哈笑他:「任任,你跑的時候蛋在晃你知道嗎?」

  小黑貓立馬夾緊腿,優雅地坐在了床上。

  他反應了一下,覺得不太對勁。

  然後變回了人形。

  君漸書無奈地笑著搖搖頭,把秦舟放心地攬在懷裡。

  現在沒有了圍觀的玄青,想做什麼都可以了。

  他輕輕蹭著秦舟的脖頸,悄悄親了一口:「它晃不晃,你又不是不知道,幹嘛要問我。」

  秦舟心道,羞恥play嘛,不讓你羞恥,他不就失敗了。

  但是這話他敢想,他不敢說。

  要是讓君漸書學會了羞恥paly,他接下來的日子就太難過了。

  ·

  這麼昏天黑地地過了幾天,秦舟發現自己的日子過得其實還不錯。

  艷骨的反噬經由這幾天的努力,也解得差不多了,秦舟心頭的一塊巨石就放下來了。

  日子過得很好的另一個原因,主要是修煉比較懈怠,經常做著做著就雙修去了。

  神識雙修,身體雙修,哪個不比修煉艷骨舒服啊。於是秦舟就非常沒有意志力地淪陷了。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要給君漸書這個千年老處男解解饞。

  秦舟日子好過了這麼幾天,才想起來之前在秦家恢復的記憶。

  不過他想起來的時機不是特別好。

  他碰上了君漸書特別興奮的時候。

  所以他在控制自己聲音的時候,還得和君漸書講個正事。

  最終的結果就是,事情沒講成,還被自己逼著進行了一串羞恥play。

  慘還是他慘。秦舟內心毫不緊張地想。

  這次他沒有再拒絕被君漸書抱去泡溫泉,而且趁著泡溫泉,懶懶地抬起眼皮,勾住君漸書的脖頸,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之前你朝我表白來著……」

  君漸書使勁想了想,覺得自己沒有幹過這事。

  於是試探著問:「師尊是說之前的幻覺里?」

  秦舟氣得咬了他的耳朵一口,而後又很快安撫性地用舌尖點了點,像是這樣能夠緩解傷害一樣。

  「是我去落霞谷之前……我剛想起來。」秦舟嘆了口氣,「那時候我剛知道秦過的身份,和他吵了一架,正煩著,跑去喝酒,然後你就來了……想起來了麼?」

  君漸書艱難道:「想起來了。」

  何止是想起來了,簡直是尷尬。

  那是他極其不想回憶的一件事,直到現在也是如此。因為那時候明確拒絕他的,確實是師尊本人,而不是所謂的魔種。

  秦舟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出他話中含著的一絲窘迫,自顧自道:「對不起啊任任……我沒有拒絕你的,我也沒有讓你滾……」

  「你明明都親口說了。」君漸書將人攬在自己的心口,卻覺得自己的心跳快的嚇人。

  秦舟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原本惴惴不安的心思,也安定了些。他緩緩道:「對不起……是我的錯,才讓你等了這麼久……」

  君漸書的心跳聲漸漸平緩了,卻一直沒有出聲。

  秦舟於是能夠聽到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他實在受不住,伸出手抓了君漸書幾把。

  看著那幾道紅痕,秦舟忍不住上去貼了貼。

  君漸書的手按在他的頭上,穿過他的髮絲,將一頭黑絲往下順去。

  君漸書笑了笑:「我覺得師尊有些緊張過度了,你不用這麼內疚的。」

  秦舟:「嗯?」

  「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我都記在心裡。」君漸書輕聲道,「等著朝師尊討要呢。」

  秦舟趴在他身上,不解地問:「你現在開始討了嗎?」

  「討了一點……」

  「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多討點,嗯?」秦舟很有暗示性地笑。

  君漸書嘆了口氣:「師尊都快變成流氓了。」

  「也就對你流氓點。」秦舟狠狠吸了他一口,表示十分滿足,「你以前也是這麼搞我的,別跟我說你忘了。」

  「我忘了。」君漸書十分誠實。

  「成吧。」秦舟暗搓搓戳了他好幾下,「那你準備什麼時候討,我準備一下,別把我身子玩壞了,落下什麼病根。」

  「等師尊能控制艷骨了。」君漸書說著,發現秦舟有幾縷髮絲打結了。

  他於是從澄澈的溫泉水之中撈起那幾縷黑絲,耐心地將它們分開,輕輕道:「到那時候,就算師尊不想,我也會一直在你身上動手腳的。」

  「做什麼手腳?」秦舟饒有興趣地問。

  君漸書眯著眼笑了:「師尊最近好像不是很怕我了?別忘了,之前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帳。」

  秦舟當然怕,所以他要扯開話題:「你別扯開話題,跟我說說,你要做什麼手腳?」

  「比如……」君漸書的手指輕輕按摩著秦舟的頭側,「給你下幾個爐鼎印,讓你再也不能違抗我的命令。身體裡放幾隻蠱蟲,見著我就腿軟的站不住。或者直接放幾粒種子進去,看師尊穿著袍子意氣風發,裡面卻已經岌岌可危……如何?」

  秦舟咽了口口水,眼睛閃亮亮的:「你可怕。」

  君漸書:「……」

  總感覺師尊還有點期待的樣子,可能是艷骨的影響吧。

  其實現在如果想讓師尊回過神,只要把修真界的魔氣和魔淵的事情和他說一下就可以了。畢竟師尊把注意力集中在如何除魔的時候,就連他在身邊都可以不管的,更何況是他信口說的幾種玩法。

  不過那樣,師尊估計也沒有那麼平穩的心態去面對艷骨了。

  君漸書考慮了一下自己和師尊以後的幸福,暫時沒有提醒他。

  君漸書列舉了那麼多手段,現在卻一樣都還沒用。

  其實還是在擔心他。

  秦舟笑著眯上眼睛。

  艷骨的那套功法,看起來荒.淫.無道,實際上是十分規整的。一旦開始修煉,必須要嚴格按照時間和步驟走,若是過了時間,或是哪個步驟出了錯,那便會被艷骨控制,淪為一個真正的玩寵。

  秦舟拖了這麼久還沒開始修煉,也是不太確定,自己的心態,究竟能不能抵抗艷骨的力量。

  畢竟他只用了一句話,就把秦過殺死了。

  艷骨真正的力量,定然比他的一句話要強上不知多少。

  君漸書像是猜出了他的顧忌一樣,輕描淡寫道:「師尊若是擔心,也可稍微等等。」

  「再等命都沒了……回去就開始修煉吧。」秦舟認命道。

  君漸書於是笑了笑:「師尊怎麼不聽我把話說完?我是說,師尊若是擔心,可以等等。但你其實沒必要擔心,因為有我在。只要你還是你,那麼徒兒就算是傾盡所有,也不會讓你變成一個沒有理智的玩物……之前的痛苦,徒兒可不想再體會一次了。」

  秦舟心中像是陡然被什麼刺痛了一下,他慢慢爬起來,勾住君漸書的腦袋,就著水汽,在他臉上印下幾個輕輕的吻。

  他的聲音裡帶著莊嚴的承諾:「以後不會了,無論如何,我也不會讓旁人借著我的名義傷害你了。」

  他有些想要躲閃,卻又帶著些希冀,偷偷瞄著君漸書的表情。

  秦舟輕輕道:「我相信你了,你也試試相信我……好不好?」

  君漸書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道:「看來師尊已經洗好了。」

  秦舟剛想說話,卻被人攔腰抱起。

  水珠肆意灑落。

  君漸書抱著他,就想回天樞殿。秦舟十分不服氣地勾住了君漸書的脖頸,把他的頭往下壓,逼迫他和自己對視。

  君漸書的面上竟然有著戲謔的笑。

  秦舟忽然有種受騙的感覺。

  「師尊剛才以為我不信你了?這滋味好不好受?」

  「不好受……你太壞了。」秦舟冷哼了一聲,別過頭去懶得理他。

  君漸書看著他,眼中滿是純粹的笑意。

  「這幾天我挺開心的,多謝師尊這麼想讓我解開心結了,不過沒必要。」

  「畢竟我現在是一點傷都不捨得你受了。就算你騙我,或者艷骨出差錯我們一起死了,也無所謂。」

  他仔細想了一會兒,語氣中帶了點真誠的疑惑:「我怎麼能這麼喜歡你啊,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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