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穿書的第二十一天


  風雲宗廣場。

  清風徐徐拂過,樹林發出簌簌聲響,除此之外,再無其餘動靜。隔著一層泛著微光的護宗大陣,魔族與風雲宗雙方看似寧靜祥和,實則暗潮洶湧。

  大陣內的尹士彥眉頭緊鎖打坐休養,秦非淵則因擔憂一直默默守在楚無玥周邊。

  大陣外的宋離情半靠在椅子上,目光始終在陣內之人身上游離,在與秦非淵的冷怒目光對視時,他一愣,隨後唇角勾起露出個微笑回應,神態閒適,仿佛挑釁。

  見狀,秦非淵眼低似有暗紅光芒閃過。

  宋離情捕捉到後,略感詫異,他不由得調正坐姿,想要進一步觀察清楚。

  可惜還未等他看個明白,秦非淵就已轉過身去,在楚無玥身旁坐下,安靜垂眸一言不發的守著。

  因未曾看清,宋離情仍然心存疑慮,但他看了看周圍大批踴躍想沖入風雲宗的魔族們,以及眼前一群陷入幻境的風雲宗弟子們,只得暫時先忍耐下來,暫時作罷。

  宋離情眼神晦暗,暗自深思,打算找個機會來驗證一番他的猜測……

  所有人都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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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那白石台階上,一席白衣坐姿清雅的楚無玥,眉目清冷,就這麼安靜的坐著,忽而輕輕擰起眉頭,如高嶺之花般冰冷的面容上染了幾分不愉。

  就在此時。

  浮在半空中的摺扇微微閃了閃光,周遭靈力波動幾番,以摺扇為中心,如漣漪般盪開的法陣也因此漸漸停下,摺扇慢慢閉攏,繼續漂浮在原地。

  這動靜雖不大,卻令魔族眾人立刻驚覺望向楚無玥,宋離情更是臉上的笑意都減去三分。

  秦非淵離得楚無玥最近,他看到摺扇動靜後,馬上便一眨不眨的轉眸看向楚無玥……

  他見師尊長睫如扇,輕輕晃動,緩緩睜眼,一滴淚水在師尊睜眼的瞬間,自眼尾落下,順過紅色淚痣,自長年不見日光的冷白臉頰上滑過,最終如水滴般垂落。

  不得不說,楚無玥面容幾近完美,恰巧雲霧撥開天光照來,可見他膚白如玉,唇色淺淡,從高鼻到下巴的線條流暢,宛若謫仙。

  秦非淵原想上前扶起師尊,然而看到師尊落淚時,瞬間大腦一片空白,渾身僵硬的呆愣在原地。

  而這時,楚無玥後知後覺發現他眼眶中似有眼淚掉下,不免有些尷尬,便悄悄側目觀察可有人看到,不能對他的形象造成毀滅打擊。

  眼風一斜,便和秦非淵對視而上。

  楚無玥:「……」

  秦非淵:「……」

  從秦非淵的視角,便是見師尊一雙鳳眼斜睨刺來,恍若夾雜冰雪寒意,可他並未感到恐懼。

  看到師尊不知因何浮起水霧的眼眸,他反倒心頭一跳,屏住呼吸,騰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下意識就低頭,避開與師尊對視。

  楚無玥:「……」收回眼神,淡定自若的抬手,輕輕拭去臉上淚珠。

  他觀測完畢,因為尹士彥在後方石階,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而魔族在遠處隔著一層散發著淡藍色光芒的護宗大陣看不清,所以他流淚的場面,目前也就只有秦非淵看到他掉眼淚。

  楚無玥面無表情,假裝什麼也沒發生過,總歸秦非淵目前還算乖巧聽話,應當不會過問……

  想著,楚無玥站起身來,負手而立,隔著大陣望向宋離情,淡淡道:「畫筆書生,你輸了。」

  宋離情目光審視的在楚無玥身上停留片刻,又展露出個和顏悅色的笑容來說道:「自然,宋某願賭服輸,這便將貴宗弟子放回,撤離風雲宗外。」

  宋離情說話時,那神態語調自然無比,就仿佛與楚無玥十分熟稔似得,未曾反悔惱怒,叫人挑不出錯,也讓楚無玥猜不透他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

  但事情總要了結,楚無玥垂眸看向浮在半空的摺扇,隨手一揮袖打道勁風,摺扇順著這道風的風流,一路飛出護宗大陣,落到宋離情手中。

  拿到摺扇,宋離情和旁邊魔族低語幾句,一群烏泱泱各自拿著凶神惡煞的魔族們似有不甘心,但還是如潮水般陸續退走,最後只剩下宋離情一人。

  隨後,宋離情遙遙行一禮。

  見狀,楚無玥道:「士彥,撤陣。」

  尹士彥本還有些猶豫,但見楚無玥負手而立氣定神閒,想著師叔祖有自己的考量,也能夠應付,便雙手掐訣撤了籠罩在風雲宗外的護宗大陣。

  宋離情漫步走入風雲宗廣場,以極其瀟灑的舉動單手開扇,他揮動扇子,行雲流水間,便在空中扇出一片水墨山河虛影。

  宋離情極為認真施術,水墨山河的虛影也逐漸擴大,籠罩在眾多弟子頭頂,便可看到虛影中有一個個光團狀的神識逐步落下,回到弟子們體內。

  不到片刻,宋離情抬扇,將水墨山河收入摺扇內,空氣中交雜波盪的靈氣與魔氣也恢復平靜。

  「已如約完成,尊者放心,此行幻境不會給貴宗弟子產生任何影響,亦不會動搖道心。」宋離情晃著扇子,笑眯眯道。

  楚無玥垂眸淡淡道:「不負畫筆書生之名,也叫本座今日開了眼界。」

  宋離情施術時,所產生的幻境水墨虛影極為精美,楚無玥也是真心誇讚。

  宋離情笑道:「尊者客氣,他們在半柱香後自行醒來,宋某,這便告辭。」

  「且慢。」

  宋離情身形一頓:「尊者還有何吩咐?」

  楚無玥冷言道:「本座不追究爾等,但爾等亦不可對其他世家宗門出手,否則,你該知道本座能隨時找上你。」

  聞言,宋離情笑意微斂,按他計算,楚無玥修復完魔族封印,應當存留靈力不足以破除心魔幻境,可如今楚無玥不僅從心魔幻境中走出,甚至看起來並未受到任何損傷。

  這讓宋離情也捉摸不透楚無玥究竟還剩多少靈力,打什麼算盤,畢竟這正道魁首,修真界第一人,也並非白叫,若楚無玥真的想,只需散出神識,絕對能在頃刻間於仙洲上的任何一個角落找到他。

  宋離情素來謹慎為上,他笑著拘禮回應楚無玥道:「自然。」隨後便飛身離而去。

  見魔族全已撤退,尹士彥緊繃的神經也鬆懈下來,他起身上前到楚無玥身側,虛弱道:「今日一切皆是士彥之錯,還請師叔祖責罰……」

  他化還未說完,便聽秦非淵驚慌喊道:「師尊!」

  尹士彥也顧不得禮儀周全抬頭,卻見楚無玥唇角流下一絲血線,面色乍然變得蒼白,身形不穩歪倒在地,幸而被秦非淵及時接住扶靠在身。

  尹士彥大驚失色,關切緊張問道:「師叔祖,你……」

  「切莫聲張。」楚無玥低咳兩聲,緩聲道:「心魔幻境耗費我不少心力,出來時體內已無半分靈力,方才碰到那宋離情的摺扇時,被他摺扇上的煞氣所傷……」

  話及此處,楚無玥竟又吐出口血,唇色被血染的嫣紅,襯著白皙賽雪的肌膚形成強烈對比,但此時無人有心去欣賞。

  秦非淵更是焦灼慌亂:「師尊……」

  說句實話,楚無玥在幻境中其實沒廢多大力氣,他受傷的主要原因該由系統背鍋。

  要不是系統抽走了他的所有靈力,導致他出來時兩手空空,摺扇中蘊藏的魔族煞氣根本傷不了他分毫,甚至根本無法產生影響。

  奈何他手中並無靈氣去化解摺扇之中的煞氣。

  再者,宋離情是成名已久之人,修為本身不低,更何況專攻幻術,摺扇又是他的本命靈器,上頭也不知藏了他多少年的心血,就算日後摺扇成了無主之物,那也絕非常人能夠駕馭。

  非本命靈器之主,多少都會被靈器排斥,包括霜降亦是如此,自帶霜寒之意,靠近者皆會被反傷。

  所以在楚無玥揮袖將摺扇丟回給宋離情時,摺扇便無意識的反噬傷了他。

  顧慮到風雲宗許多人都被拉入幻境,楚無玥受了傷也就隱忍著。

  因此楚無玥不敢表露受傷模樣,經脈又實在疼痛,便端著姿態做出一副面無表情且高深莫測的模樣,爭取不被宋離情看破。

  楚無玥倒不覺得他有多偉大,他也只有一個目的——讓劇情線回到正軌,不要在莫名其妙多出不該出現的事,或者人。

  ——所以楚無玥讓宋離情勿要去別的世家宗派搞事情。

  索性宋離情並未深究,只當他是為天下人著想,很好說話的便退了。

  楚無玥:「……」虛驚一場。

  只是……

  楚無玥看著尹士彥面上逐漸湧現出溫柔感動,眼眶中似有淚意盈盈,俯身逐漸貼近,情真意切說道:「師叔祖,士彥明白你的苦心了,往後士彥定要加倍孝敬師叔祖,日日請安,絕不偷懶……」

  楚無玥:「……」

  靈氣乾涸,傷勢過重,實在撐不住問尹士彥一句『你到底腦補了什麼』,便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

  楚無玥這一躺。

  就躺了半個多月。

  這期間尹士彥如他所說一般,每日都到,不僅是他,還有鹿武峰的單驚風也每日來報導。

  關於楚無玥受傷原委,也就只有風雲宗的長老掌門知曉,相較於弟子,長老們更明白闖過心魔幻境代表了什麼。

  修為越高之人,便越怕遇到心魔,這會成為修心大道上的阻礙,即便只是一件小小的事。

  到達楚無玥這般境界,闖心魔幻境,小則可以靈力破之,大則是在拿命在冒險。

  而楚無玥出來時,靈力全空,便代表了楚無玥有心魔,且過不去,只能以靈力破之,怎麼能讓長老們不憂心。

  崇洛峰的慈微長老宗元九,更是除了單驚風與尹士彥之外,往畢懷山跑的最勤快的人。

  丹也不練了,酒也不喝了,天天為師叔祖煮藥,他覺得尋常丹藥配不上師叔祖高貴的身份。

  只有現熬的靈藥草汁才行,師叔祖靈田驟然乾涸,想來對周身大小經脈有些損傷,定是要調養一番。

  可惜的是宗九元的靈藥,天天熬,頓頓熬,也沒等到師叔祖醒過來喝上一口,他們也能做的便只能輪流給師叔祖輸送靈力,休養生息。

  ……

  作者有話要說:宗元九(自我感動):我真是個勤勞的小蜜蜂。

  楚無玥(冷漠):我謝你全家。

  ——

  很久之後。

  秦非淵get(臉紅):師尊哭起來真好看……想……

  楚無玥(羞憤):滾!

  ——————

  攻和受即將發假糖,大家準備好了嗎???

  PS:攻只有一個,不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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