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穿書的第二十六天
偏殿。
洗漱完畢的秦非淵站在鏡前,在楚無玥面前時常帶著真誠笑容的臉上,此刻卻一片冰冷之色。
他雙目幽黑望著鏡中。
而鏡子裡。
卻是一個身姿頎長,面容俊美的男人。
鏡中之人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一雙眼瞳赤紅璀璨,可眼底卻儘是森冷,讓人感覺不到溫暖,只有陰涼冷意。
他穿著一身黑底金紋長袍,眉心刻有若隱若現的紅紋,氣度高貴不凡,抬眸輕輕一掃,便帶著與生俱來的睥睨,漠視。
此人可怕至極,秦非淵卻絲毫不覺恐懼,甚至平靜的問:「你是誰。」
「你想讓我是誰?」鏡中人反問。
秦非淵冷怒:「區區魔族妖邪也敢來畢懷山作祟!」
鏡中人勾唇,笑容陰鬱森然,低聲說道:「原來你也知道,你是魔族妖邪,所以才不敢想起來嗎?」
「荒謬!」秦非淵捏拳就要打碎鏡子,可就在即將觸碰到鏡子的剎那間,他忽然恍惚一瞬。
待秦非淵在抬眼時,鏡中之人已然消失,倒映出來的就只是一個剛洗漱完畢,頭髮半濕的少年。
定是錯覺。
雖這般想著,秦非淵的內心卻十分不安,他快速穿好衣裳,看著鏡中面色陰沉的少年
……師尊,不喜歡魔族。
他,也不會是魔。
可。
有個聲音在警告他。
莫要天真妄想。
一道黑霧籠罩在秦非淵身上,鏡中又倒映出男人的身影,帶著低啞陰冷聲線一同出現。
——「殺了他。」
驟然黑霧消散,秦非淵驚駭的望著鏡子,看著鏡中同樣震撼的少年。
恍惚中。
他忽然明白一件事。
原來。
從未有過魔族妖邪蠱惑他。
這兒一直。
都只有他在自言自語而已。
……
青瀾小築正殿。
楚無玥剛出關沒多久,尹士彥不知從哪兒聽到風聲,就匆匆趕了過來。
對楚無玥一陣噓寒問暖。
張嘴閉嘴都是師叔祖長,師叔祖短,聽得楚無玥煩悶,又不好意思說他,就保持著低頭安靜喝茶,將尹士彥的話全都左耳進右耳出,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他有些感嘆。
要知道在原著中,尹士彥為風雲宗掌門,卻凡是親力親為,是脾性極好的老實人,待人友善,為人正直。
是個很完美的掌門。
楚無玥萬萬沒想到,這樣的尹士彥……居然是個隱形話嘮。
然而此時的尹士彥已經絮叨了近半個多時辰,楚無玥實在忍無可忍,扶著額角叫他:「閉嘴。」
世界清淨了。
在看尹士彥臉上,還掛著親和力十足的微笑,等安靜一陣後。
他又笑問:「不知近日師叔祖可有空?」
楚無玥看他:「又有何事?」他總覺得尹士彥肯定哪兒又出了什麼岔子。
尹士彥也發覺這一點,有些不大好意思的低下頭去,掩飾性輕咳一聲緩緩說道:「弟子的書閣中藏有不少劍法書籍,以師叔祖如今修為定然是用不上,但小師叔方才入道起步,定有些是合適的,士彥想著叫師叔祖去為小師叔挑上幾本……」
挑心法劍訣?楚無玥不大在意道:「你直接叫非淵去便是,該練什麼他心中有數。」
倒不是楚無玥對秦非淵的實力有多大自信,而是……男主挑選的心法,有過差的嗎?
他是對男主有信心。
這話恰好就讓端著甜點入門的秦非淵聽到,內心一陣感動之餘,又是一陣對自我唾棄。
他斂下眸中情緒,將一碟杏仁豆腐擺到楚無玥面前,又把另一碟果子送到尹士彥手邊。
楚無玥順水推舟道:「他來了,你帶他去吧。」正好早點走,讓他獨自享用甜點。
「也好。」尹士彥行禮辭別後,便帶著秦非淵一塊走,秦非淵臨走前轉過身子看了眼楚無玥,收到楚無玥一個鼓勵的眼神和微笑後,才又回頭跟上尹士彥的腳步。
誰知楚無玥剛放鬆下來,打算享用杏仁豆腐時……單驚風又跑了過來,手裡還拎著兩壺酒,一臉冷酷道:「師叔祖,我從霄南峰挖出了傳道長老藏起來的老酒,味道醇厚,絕非凡品,您一定喜歡。」
楚無玥:「……」
他記得,霄南峰的傳道長老是個笑的慈眉善目的白鬍子老頭,叫杜秋德,他藏起來的酒……楚無玥光想想,就覺得定然滋味甚好。
不行。
他有原則。
原主不喜歡酒味,他不能喝。
楚無玥心痛拒絕:「此番好意,我心領了,將東西給人家送回去吧,傳道長老也不容易……」
話說一半,單驚風那邊就先打開酒塞,剎那間室內飄來一股醇厚酒香,清冽如泉,勾人饞蟲。
楚無玥不說話了。
他看著單驚風。
單驚風也看著他。
楚無玥:「……」
單驚風:「……」
·
另一邊。
書閣。
這屋子之所以被稱作書閣,其實只是硯正峰上,專屬與尹士彥的藏書之地。
所有人都知道掌門愛收集心法劍訣,但次屋鮮少對人開放,偶爾掌門才會帶天資聰穎的弟子,來挑一兩本心法。
屋子不大不小。
密集的排滿了書架,字畫掛在牆上,還有幾隻箱子擺在地上,充滿書香之氣。
尹士彥將秦非淵帶到書閣後,對他說:「此閣內的心法劍訣,小師叔可隨意挑選,帶選完後小師叔可自行離去,或有不懂亦可來尋問我。」
說著,尹士彥便在屋子中央款款坐下,在秦非淵應聲後,他方才執起本書,低頭靜看。
秦非淵繞過一排排書架,看到書架上擺放著本本心法劍訣,頗為心不在焉。
他近日睡覺,總夢到兩個月前,與師尊同睡時,他所做的一舉一動……
秦非淵說不清是什麼感受,他對師尊分明是崇敬的,便總是迷茫,也有些彷徨,深夜時也總驚醒,他覺得那樣做是不對,卻也有些小小竊喜。
沉思著,秦非淵眉頭深鎖,目光從書架上一一掃過,隨手就抽出本書來。
書封上寫著四個字:
——月下劍訣。
月。
他覺得這個字很襯師尊,露出笑意後緩緩打開……
秦非淵笑容僵住。
並以極快的速度面上覆了一層薄紅,這層紅暈一路延伸到脖子。秦非淵捧著書,不知所措慌亂。
在尹士彥察覺異樣詢問時,他背過身去,回答一句『無事』後,鬼神使差的就將這本書,和一本心法秘籍疊在一塊。
尹士彥毫無所覺。
……
挑選完心法劍訣後。
秦非淵辭別尹士彥,便趕回畢懷山,路遇林雨正費力扶起一個身穿勁裝打扮幹練的藍衣男子,那人低著頭,看不清面容,像是昏睡過去了一般。
他問:「這是……?」
林雨微笑著嘴角顯現出倆梨渦,恭敬道:「回小師叔祖,這是西慕長老,在尊者那兒喝醉了,如今神志不清,還在尊者面前撒潑,尊者叫我把將他抗回鹿武峰去。」
喝醉……
秦非淵趕緊問:「那師尊呢?」
林雨道:「不知,弟子並未見到尊者,西慕長老是被尊者從屋內丟出來的。」
秦非淵頷首,給林雨讓開道路便繼續向前走,步子加快許多,後頭的林雨也並未迅速離去,而是又回頭看了眼秦非淵,微微眯眼,仿佛在思索著什麼。
這時。
單驚風忽然皺眉,平日裡冷酷的臉上寫滿不悅,口齒不清唔囔著道:「放開我……我還能喝……」
林雨挑眉,見周遭無人,他此時的笑容中多出些許邪性,伸手掐掐單驚風的臉,邊走著,邊用著隨意的語氣哄道:「知道了,你還能喝。」
「嗯……能喝……」單驚風閉著眼輕哼道。
「……」
秦非淵將帶回來的書在自己房間內藏好後,就去正殿找楚無玥。
他方才聽到林雨說單驚風喝醉後撒潑,就擔心以單驚風那粗糙的性子,會不會傷到師尊。
雖說師尊不大可能被傷到,秦非淵還是覺得得來看一看。
青瀾小築的正殿大門緊閉。
秦非淵叩叩敲門,輕聲喊著——
「師尊?」
無人應答。
秦非淵猶豫會兒,還是小心翼翼的推門進去。
屋內圍繞著一股淡雅檀香,入目僅有矮桌內香爐內飄出幾縷的雲煙,屏風後似有人影晃動。
秦非淵闔上門,又試探道:「……師尊?」
並無應聲。
秦非淵繞過屏風,便聞到一絲淡淡酒香,他躲過兩個滾在地上的空酒罈,看到被踢翻的桌椅,愣了愣,抬眸看向前方。
只見矮榻上,楚無玥靜坐著,手肘搭在矮几上支著額角,雙眸輕闔,昏昏欲睡。
雙頰似覆上了一層胭脂,淡淡薄紅,為他清冷眉目添上幾分別樣顏色。
秦非淵跪坐到楚無玥身前,又喚了聲:「師尊?你還好嗎?可有不適。」
楚無玥迷迷糊糊聽到秦非淵的聲音,緩緩睜眼,朦朧中看到秦非淵的影子,皺皺眉,怎麼夢中也有男主?
還囉嗦。
他不高興,直接伸手捂住秦非淵的嘴。
楚無玥的手心冰涼,便輕輕蓋在秦非淵的唇上。
秦非淵霎時渾身僵硬,不敢動作,就默默乖巧的看著師尊睜著一雙水霧朦朧的眼盯著他,他也不敢出聲驚擾,便半響不語。
空氣一陣凝固後。
須臾,楚無玥才緩緩開口,含糊著道——
「不許……說話。」
「……」
作者有話要說:這。
……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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