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穿書的第五十五天
秦非淵細細擦著藥,忽然反應過來不對。
他分明是來報仇,怎麼一看楚無玥疼的皺眉,就忍不住給他上起了藥。
想著,秦非淵指尖在楚無玥後背擦拭的舉動逐漸慢下來,神情晦暗,目光平平的望著一處虛空出神,周身氣息陰冷,也不知在醞釀著什麼,藏的很深。
然後。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5️⃣5️⃣.🅒🅞🅜
他就聽到楚無玥傳來淺淺均勻的呼吸聲。
「……」聲音很淺很輕,但足以讓耳聰目明的秦非淵聽得真切,拉回他飄遠的思緒,將他心頭騰升起的怨恨擊打粉碎。
他低眸看向趴在榻上,已然熟睡的楚無玥。側臉貼在軟被上,眉目順和,長睫微翹在下眼瞼投出一方陰影,籠罩著鳳眼旁的那滴紅紅淚痣。
安定,寧和。
燭火跳動著,在楚無玥身上渡上一層暖光,他眉宇間清冷之氣似乎因此淡化不少,顯得很乖,也似乎是累極了,睡得很香。
秦非淵微微俯下身,注視楚無玥良久。
靜寂的屋內,忽響起一聲又輕又冷的笑聲,寒意似乎能刺進人骨發疼。
「楚無玥。」他斂下眼眸,手緩緩放到楚無玥後頸摁著,聲音低啞陰暗:「你篤定我不會殺你是嗎。」
危險氣息逐漸散開。
然而楚無玥毫無反應,仍昏睡著。
漸漸的秦非淵發覺不對勁,楚無玥素來謹慎,怎會在被人威脅的情況下坦然睡著。
往日或許是信任他,可現如今已然知曉他身份,這般情況下,絕不可能將命放入他手中。
而且楚無玥入睡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想著,秦非淵試探性喚了聲:「師尊?」
楚無玥一動不動,呼吸綿長且淺,認真細看,不像是熟睡,反更像是陷入昏迷,若除去那輕淺又微末難查的呼吸,就仿佛是一具任人宰割的屍體。
如此一想,秦非淵幽深的眼眸中便浮出一絲慌張,面色微變,捏著楚無玥的肩,輕推搖晃著試圖將人弄醒,疾言厲色:「楚無玥你醒醒,不許睡!」
「起來,我還沒報仇!不許睡!」
可已經入夢的楚無玥正處於睡死狀態,誰的聲音也聽不見,隨著秦非淵緩緩停下搖晃的動作後,又軟軟的趴回被子上,雙目緊閉,沉默著毫無動靜。
發覺無法喚醒楚無玥後,秦非淵便呆呆坐在楚無玥身側,低眸望著楚無玥睡得安靜的側顏,竟顯得有些寂寥落寞,深邃眉目間似有淡淡惶恐無措一閃而過。
末了。
空中散開一聲低低喃喃:「師尊快醒醒,我嚇你的……我沒有,沒想殺你……」
這聲音輕的幾乎讓人聽不見,有些可憐,又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小狗,很是無助。
……
好在秦非淵失神不久,就發覺楚無玥除了叫不醒外,並無其他異常情況。
他鬆口氣同時,卻也不甘心就這麼罷手,無論是以前的帳還是現在的帳,他都沒算,怎能就這麼離開。
再看楚無玥,衣料被撕得零碎,堪堪攏在半腰處,細白如玉的後頸至腰跡都暴露在空氣中,脊部線條流暢微微凹下,零星墨發攔在腰間,與冰白冷玉般的膚色形成強烈視覺衝擊。
此情此景,叫屋內溫度變得燥熱許多。
秦非淵緘默一陣,雙目微微一闔,深深壓抑住渾身邪火,在次睜眼後,他冷靜許多。
他將楚無玥攙扶起來,讓楚無玥的額角輕輕靠在他肩頭,伸手拿過楚無玥掛在腰間的靈囊,翻翻找找,找出一套月牙色衣袍。
屋內響起悉悉索索,寬衣解帶之聲。
待秦非淵將楚無玥身上扯破的衣裳換掉後,眼中醞釀著的暗涌波濤已一觸即發。
他單手攬著楚無玥的腰起身,抖開床鋪軟被,抱著楚無玥合衣側躺到床上。
以肩為枕,秦非淵環抱著楚無玥,將下巴搭在他的發頂,輕輕蹭了蹭。
他覺得這大概是他身為魔尊以來,最失敗的一次復仇,細細追溯到世界重置前,那些的罪過他的人,哪個不死前脫層皮。
偏偏就楚無玥。
世界重置前分明壞到骨子裡,心肝里,授意別人去針對他,陷害他,無視他,讓他一腔熱血盡涼。
其實,楚無玥將他剛撿回去的那兩日,對他也是極好的,這才會讓他生出希望,一直盼啊盼,盼著師尊能如剛撿他回來時一樣,對他好。
可他盼到的確是楚無玥親手掐滅這份希望,指使旁人害他,這才讓他徹底冷了心腸。
世界重置後。
這一回。
依舊是楚無玥撿他回去,可這次楚無玥不但給了他紫竹玉葉,收他做親傳,還護著他,替他討公道抱不平。
就像他曾經所期望過的那樣,對他真心真切。
然而當他動情後,楚無玥又一次親手將他這份心打的粉碎,他就這麼栽的徹徹底底。
栽在同一個人身上。
叫他怎不怨恨。
秦非淵指尖在楚無玥面上游離,一寸寸刻畫著他的面貌,眼神幽暗。
其實他也懷疑過楚無玥是否保留記憶,或者被奪舍,明里暗裡試探過幾次,也聽到過尹士彥和單驚風的彈簧,顯而易見的,一樣都不是。
楚無玥還是那個楚無玥,沒被奪舍,也沒保留著世界重置前的記憶。
讓他想問一句為什麼都無從下口。
秦非淵指尖落在楚無玥的耳垂,輕輕捏了捏,順著而上手指插到鬢角長發間,大手壓過楚無玥的頭,低首含著楚無玥的唇瓣,落下一個纏綿悱惻的深吻。
撬開牙關,繞著舌尖,粘膩又曖昧。
似乎過了良久。
楚無玥平緩的氣息都變得不穩,無意識從鼻間發出一聲輕哼,這才讓秦非淵止步於此,在不舍的深吮後才退出。
退出前,秦非淵還輕輕在楚無玥唇間咬一口,「壞東西。」殺了捨不得,不殺怨恨難平,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一番折騰下來,已入子時。
無論是上藥,還是換衣服,又或是被咬唇,楚無玥卻仍然睡得沉沉。
秦非淵不免覺得奇怪,須知楚無玥素來睡眠淺,輕輕一點動靜就容易驚醒。
如今竟沉睡到怎麼擺弄都叫不醒的地步,實在有些古怪的說不通。
想著。
秦非淵將手背貼上楚無玥的額頭,探查著情況,許久他眼中划過一絲瞭然之色。
原來如此。
不是睡著。
而是……幻境。
也並非尋常幻境,還是個記憶幻境,一旦被拉入其中便只有看完那一段時刻的記憶才能離去。
只是他對幻境之術不夠嫻熟,無法自由出入旁人幻境,雖說能強行闖入,但會傷著楚無玥的神識。
深思須臾,秦非淵暗忖,待回頭便去問問宋離情,到他那兒學一學入幻境之術。
記憶幻境並非只有一次,若下次在遇上楚無玥進入幻境,他也好進幻境看一看楚無玥到底在做什麼。
秦非淵眼眸暗深,抱著楚無玥的手又收緊了些,讓雙方緊緊貼在一起,這才安心闔眸歇息。
……
一夜好眠。
次日晌午。
楚無玥方款款醒來,醒來後只覺身體酸軟,嗓子干疼的難受,他手向不遠處桌子虛空一伸,擺在桌上的玉盞便飛入他手。
一口清茶潤喉,嗓子爽利許多,或許因為擦了藥的緣故,後背只剩些輕微疼痛。
楚無玥抬眸掃顧四周一圈,發現秦非淵不在室內後,緊提的心稍稍放鬆下來。
體內靈力也能重新調動了。
但楚無玥沒第一時間撤掉屋內結界,而是垂眸靜靜望著床頭明顯被動過的靈囊,面無表情,耳朵卻開始發燙。
衣袍……
被換過了。
楚無玥說不清什麼感受,畢竟秦非淵現在長大了,是個成熟的男人,在雙方立場對立且結仇的情況下,給他上藥又給他換衣裳,楚無玥怎麼看都像是在醞釀大招,一擊致命。
而且,他和秦非淵見的這兩面,秦非淵看他的眼神每回都冷到刺骨,滿身戾氣,總像下一刻就要動手殺人似得。
楚無玥摸不清秦非淵究竟有什麼目的,唯一得知的是秦非淵目前人在齊鳴古城,暫時不會有屠宗行為,可以安心。
不妙的是,他隨時會有危險。
體內那縷被秦非淵強行灌入靈脈的魔氣,能輕而易舉的就壓制住他的靈力,一絲一毫都使不出不說,還容易因靈力驟然使不出而脫力,任人宰割。
這樣可不行。
而且這縷魔氣十分霸道,當初在雲錦城啞女芊芊所贈的聖靈果他留著幾個在靈囊內以防萬一,原本是打算應對突發情況,結果一留就留了快七年。
反倒讓他自己用上了。
楚無玥吃了兩顆聖靈果,然而聖靈果對秦非淵留下的魔種毫無作用。
非但沒化解不說,魔氣察覺楚無玥的意圖,還挑釁般的壯大一些,在靈脈內肆意遊走,就仿佛在嘲笑他。
楚無玥沒轍,便另想辦法。
至於秦非淵的存在,楚無玥還沒考慮好是否告知單驚風,單驚風如今嫉惡如仇,敵視魔族,日日訓練山上弟子背巨石。
楚無玥怕他說出秦非淵已離開魔域的消息,轉頭單驚風就能領著屠魔的名號,提著劍在齊鳴城到處跑著,宣揚的天下皆知。
要知道秦非淵如今只有一條叛出風雲宗的名頭,並未被風雲宗透露出已是魔尊身份。
單驚風容易衝動,楚無玥怕他一鬧,會惹出恐慌。
除去雜念。
楚無玥起身,打算去找單驚風兵分兩路在齊鳴城內查線索,他整理好略褶皺的衣裳,披上羽氅,撤掉屋內外的結界打開房門走出。
恰好單驚風上樓,走到樓梯拐角就遇到行來的楚無玥,冷峻的臉上出現一絲明顯空白,也顧不上行禮,就這麼抬頭愣愣望著楚無玥。
在單驚風眼中,師叔祖素來淺淡的唇色有些許加深,分明還是那張眉目清冷罕有情緒波動的臉,可就是因此似乎多上幾分惑人。
這種感觸虛無縹緲,單驚風也說不清,所以便盯著楚無玥看,神色嚴肅莊重,像是在認真端詳一件上好靈劍。
直到楚無玥不愉蹙眉低咳警示,他方帶著遲疑,欲言又止道:「師叔祖……你臉上……」
作者有話要說:秦非淵:利息總得收點。
——————
提前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