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穿書的第五十九天


  他……哭了?

  楚無玥毫無自覺,若非秦非淵開口提醒,他根本察覺不到眼眶內有淚落下。

  他偏過頭,抬手輕輕拭去淚珠,這一定是回憶原著時對秦非淵太過同情愧疚的淚,絕不是他自發留出的淚。

  見楚無玥落淚,秦非淵下意識就鬆開揪著楚無玥衣領的手,然後宛若被澆了盆冰水的烈火,站在原地。

  瞬間他反應過來,感到丟人,背過身去,不看楚無玥的臉,壓抑著怒意,聲線沉啞繼續威脅道:「楚無玥我有的是時間,等得起,但那些被困在萬境圖中的其他人,可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死了,我只要你說句實話。」

  放下狠話,秦非淵也沒回頭,他不願意去看楚無玥臉上神色,又拋下一句:「你好好考慮。」便消失在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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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無玥坐在床榻上,久久不能回神。

  他問系統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系統:【由於特殊原因,本世界經歷過重置,男主秦非淵並未在重置範圍內,因此保留記憶。】

  「所以現在的秦非淵,本就是《魔尊》里的那個秦非淵?」楚無玥言語晦澀,有些艱難的問:「被我撿到的時候,他是擁有記憶的嗎?」

  系統:【因特殊原因,男主自封記憶,回歸少年時期,在主線任務『將秦非淵打下魔淵』完成後,方才解開自封。】

  也就是說,他當時撿到秦非淵,悉心照料長大的秦非淵,都未曾恢復世界重置前的記憶。

  楚無玥悄然嘆氣,他垂眸回憶起原著內,秦非淵恨原主入骨,成魔尊后使的手段也極端殘忍。

  既然秦非淵恢復世界重置前的記憶,這新仇舊恨加在一切,秦非淵沒有在打照面的第一時間,就將他碎屍萬段,已然是克制之下的結果。

  只是……

  秦非淵還會去屠宗嗎?

  一向散漫的楚無玥眉目間染上幾分憂愁,又思及秦非淵離去前所威脅的話語,不免有些心累。

  他自穿書後。

  其實一直都在逃避,不想走主線,也不願看到秦非淵真的受傷,總是小心翼翼的,只要很長一段時間聽不到系統發布任務的聲音,他就會很高興。

  他潛意識裡其實很明白,這些逃不掉,《魔尊》時間線很準,就算其餘劇情偏離,主線劇情總會如期而至。

  無論是外出歷練,或是仙宗大舉,還是極地試煉,沒有一個在時間線外。

  可是他遇到的人和事或物,都是那麼的真實。

  不只是書面上的一段文字,他們有感情,也不像他所描述的那麼刻板。

  比如尹士彥雖然是個老好人,凡是親力親為的好掌門,但他八卦,有小算盤,有時候他放出神識,就能看到尹士彥用一張溫文爾雅的笑臉在和其他掌門講段子。

  是個名副其實的段子手,只是不敢到他面前來講,每次來找他時都瞧著正正經經的。

  又比如單驚風,冷峻武痴有暴力傾向,嚴於律己,卻有著愛偷偷去挖杜秋德藏起來的美酒的習慣,總是在楚無玥不理他時,在畢懷山的角落裡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他們和書上不一樣,是真實存在的人。

  包括秦非淵。

  都是鮮活的人。

  他或許,不該在避下去。

  不知不覺,屋內燭火熄下,窗外霧蒙蒙亮起。

  楚無玥面色如常起身,裹上羽氅,相比較前兩天他脖子上的掐痕已淡化許多,但仔細瞧還是能看出痕跡,所以他繼續將脖子包的嚴嚴實實。

  他剛穿戴整齊,就聽到『叩叩』兩聲敲門。

  楚無玥撤去昨夜裡三層外三層的設下的結界,這些對防秦非淵沒半點作用,反倒讓他麻煩起來。

  楚無玥行至桌邊坐下。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單驚風走入屋內,「師叔祖。」他道:「今晨段家主來消息,說已達齊鳴古城。」

  說著他遞過海螺,擺在桌上,海螺里傳出段曄鴻的聲音:「尊者,齊鳴城內居住的百姓並未失蹤,只是不知為何被結界隔開,無法與外界聯繫。」

  楚無玥淡淡應一聲,「可問過他們是否見過府家和田家的人?」

  「問了,均說未曾見過。」段曄鴻道。

  須臾。

  楚無玥道:「去城內找一處叫醉望樓的地方,探一探時陣的陣心何在。」

  先前單驚風已和他們說清明了齊鳴城的情況,故而楚無玥這廂一提,段曄鴻便瞭然道:「尊者放心。」

  海螺一直沒斷,楚無玥時刻關注著段曄鴻那邊的動向,同時悄悄走神,情緒有些複雜。秦非淵這是將人放回去了,還是壓根就沒抓過齊鳴城的百姓?困在萬境圖內的是不是只有府家和田家的人……

  修行之人,想要抹除普通人的記憶是極為簡單的,雖然齊鳴城的百姓不受靈力與魔氣侵蝕,但他們不防蠱蟲。

  潭姬擅蠱,隨便放兩隻出去,普通人便可直接遺忘和萬境圖有關的所有事。

  所以楚無玥不太明白秦非淵到底是抓了放,還是從一開始就沒抓。

  而且秦非淵這麼大費周章的目的……楚無玥低眸,眉頭輕蹙,淺淡唇色微抿,心口壓著的沉重忽然釋懷。

  目的。

  便是為了引他前來,困他在萬境圖,著手報復,新仇舊帳加在一起,區區噬魂釘怎夠,總要好好折磨一番。

  雖不知秦非淵究竟在盤算著怎麼折騰他,但楚無玥覺得,他不能在坐以待斃下去了。

  他想。

  既然《魔尊》是他所寫,秦非淵所經歷的悲苦是他一手安排,恨他無可厚非,想殺他也是正常,他也不想在牽連進更多的人來。

  他想。

  在死之前,告訴秦非淵真相,讓他活的更明白一點,讓被他悉心教導過的秦非淵,受過原著多番苦難的秦非淵,活的更肆意一些,讓他的恨在少一點。

  念頭一出。

  系統宛若抽風般在楚無玥腦中瘋狂鳴笛,旁人聽不到,卻吵的他耳膜生疼。

  【滴滴滴——禁止違規操作!禁止違規操作!不可自主暴露身份!請宿主回頭是岸!回頭是岸!】

  儘管如此,楚無玥依舊保持平靜淡漠的姿態,沉默著壓住心中所想,讓系統安靜下來。

  這是他第一次,不想被系統推著走。

  外界齊鳴古城。

  濃霧繚繞,與萬境圖中的毫無人煙不同,這白霧裡時不時會有在齊鳴城內生活著的百姓路過,為城池裡帶上幾分人氣。

  順著人們的指引,段曄鴻和第五家主已然抵達醉望樓前,看到眼前的景象,二位家主同時陷入沉默。

  段曄鴻俊秀臉龐上的神色有些一言難盡,對著海螺猶猶豫豫道:「尊者,您確定是在醉望樓?」

  「是。」楚無玥思緒回籠,淡淡應道。

  緘默一陣。

  段曄鴻抬眼看著醉望樓前站著兩三名衣衫單薄的女子,揮著帕子,朱唇蔻丹,美艷芳華,揮著薄紗帕子撩動霧氣,嬉笑著相互說笑,樓閣門大開,能見其內來來往往的客人。

  察覺到段曄鴻情緒不對,楚無玥問:「怎不說話,可是有何異常?」

  「尊者切勿擔憂,一切正常。」段曄鴻低咳一聲:「只是這醉望樓,不是酒樓……是花樓。」

  花樓。

  也就是青樓。

  這回輪到楚無玥緘默下來,他不動聲色瞥了眼角落裡被扯下來的輕紗,忽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原來是花樓。

  難怪,尋常酒樓怎會裝潢這些欲蓋彌彰的輕紗,還用那般艷俗的顏色。

  楚無玥算著第五家主在外界,時陣陣心基本不用他操心,他現下主要該想的是,怎麼破開萬境圖的一層隔界,找到府家和田家之人。

  掐斷與段曄鴻通訊的海螺後。

  楚無玥將想要破開萬境圖隔界的想法和單驚風提了兩句,準備二人一同聯手沖開眼下的這層幻境。

  楚無玥把破境口訣教給單驚風,讓他先熟練一個時辰,待一個時辰後在破開這一層萬境圖幻象。

  楚無玥思緒萬千,操控著靈力追逐起了體內的那縷魔種魔氣,引導著它慢慢從靈脈內向上走,把靈氣化作細細涓流,最後引流著魔氣停在心口處的靈脈,一圈又一圈的迴旋。

  他明白,一旦秦非淵催動魔氣,他照樣會被壓制,但他還有另一種想法,只是這計劃需要稍稍擱置一兩日。

  楚無玥斂下眼眸,收好情緒克制著不被系統察覺,就這麼靜靜坐在屋內,頗有些悵然若失的意味。

  一個時辰過的很快。

  楚無玥和單驚風一併登上城樓,城樓下望眼去皆是一片白霧蒙蒙,將整座齊鳴城籠罩。

  「可準備好?」楚無玥召出霜降後,側目問了問單驚風。

  單驚風點頭,雙手打出結印:「師叔祖且快些,我練的並不純熟,恐會中斷。」

  楚無玥頷首不在多話。

  他甩將劍橫飛在半空,指著茫茫霧海,凝神緩緩灌入靈力,單驚風打出的印結飛來牢牢釘在劍柄尾端,給霜降加持力量,並找出萬境圖出路,劍尖在空氣中逐漸磨出一小條空洞裂縫。

  見狀,單驚風眼前一亮,手上動作一恍惚中斷一秒,那條小小裂縫竟又合上一些。

  楚無玥淡淡道:「繼續,別停下。」他灌著靈力,手上同樣打出結印,比單驚風打出的稍大一圈,虛虛架在劍柄後方,散發出瑩瑩白光。

  兩層破幻境的結印加持而上,不過少頃,霜降劍尖徒然衝破裂縫,劈開一道僅能容一人過的口子。

  楚無玥眼見裂縫又要合攏,顧不得許多,直接扯起單驚風后領一併飛速踏入裂縫。

  翻飛的銀色衣擺消失在裂縫中,眨眼間裂縫便徹底闔上。

  陰沉黑暗的天空驟然顯現出明亮光彩。

  高空懸掛一輪夕陽,沉甸甸的赤橙色黃昏為城池渡上一層金黃,目光所及之處的城池宛若嶄新。

  雖然沒了串街入巷的濃濃白霧,樓閣建築皆無老化灰塵,可楚無玥不知站在城樓之上俯覽過多少次風光,一眼便認出此地。

  他鬆開揪著單驚風后領的手,神色冷淡眉頭微微一擰,清冷眸色中浮出些許疑惑……

  ——怎的又是齊鳴城?

  作者有話要說:楚無玥:反骨叛逆.JPG

  ————

  齊鳴城出來還是齊鳴城,禁止萬境圖套娃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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