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穿書的第六十天
同樣是萬境圖中所幻化出的齊鳴城。
楚無玥現下站在城樓之上,所見天空並無陰雲壓頂,並且這座城池看起來像是有人居住,每一處都打理的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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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來時都是和煦的。
而他和單驚風跨過那條裂縫後,所落到的地方還是他們破開萬境圖一層幻境的城樓之上。
單驚風有些警惕的打量四周。
楚無玥垂眸,失神片刻。
齊鳴城破開後還是齊鳴城,萬境圖變幻巧妙,但能絲絲入扣操縱萬境圖變化的,除了秦非淵再無旁人。
秦非淵特地這般安排,又是為何。
……
城牆後方一道人影御劍飛來,待靠近些楚無玥才看清來人是名中年男子,模樣沉穩,穿的是世家族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此人楚無玥未曾在仙宗大舉上見過,根據服飾年紀來看,應該是田家家主。
果不其然,對方御劍落地後,見到楚無玥先是微微一愣,隨後立即行禮參拜:「田世恩見過尊者,見過西慕長老。」
二人平輩,單驚風拱手回禮。
楚無玥微微頷首,示意田家主起身,畢竟看著年紀不小,這般畢恭畢敬的他吃不消。
他問:「可就你一人在此?」
田世恩搖頭:「並非,田家餘眾弟子以及府家之人都一併被困在此地,已足兩月,這城內總讓我等感到古怪,還請尊者隨我前來,先同府家主匯合。」
看來這座齊鳴城幻境就是困住田家和府家的地方。
楚無玥淡淡道:「也好,我也有些事要找府家主幫忙,還請田家主帶路。」
路上田世恩和楚無玥詳說了些城內情況。
比如他初入齊鳴城與府家主匯合時,這齊鳴城中還有百姓往來,很是熱鬧。
府家主醉心探究齊鳴城百姓的體質,在齊鳴城足足待了一個月未曾聯繫過外界,也不曾看過傳訊符。
府家主則是從田世恩來後,才得知外界無法聯繫上他。
二人倒也想過先離開齊鳴城向外界報平安,可他們無論用什麼辦法,都走不出入城時的城門。
詢問當地百姓,百姓總用「出去做什麼,齊鳴城多好」以及「在問就死給你看」來回復二人。
府家弟子以及田家弟子也悄悄觀察過這城內百姓的日常情形,每個人都很正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該熱鬧熱鬧,該冷清冷清,沒有絲毫不適。
可就是這樣,才讓田世恩和府家主感到異常。
直到三日前。
「這城內所有百姓,仿佛就在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一個不剩,留下了一座空空城池。」
田世恩說:「我們兩家的門下弟子在每個角落都仔細查看過,沒有發現任何蹤跡,就似乎那些百姓不曾在城內生活過一般。」
聽完一席話,楚無玥眼眸情緒微微波動,所有一切謎團猶如雲霧撥開,都對上了!
秦非淵早在兩個多月前便從魔域出來了。
出來後先引得府家家主去往齊鳴古城,而府家家主和他一樣,所到的地方並不是真正的齊鳴城,而是萬境圖中的幻象之地。
原先生活在齊鳴古城內的百姓,也被一併困在萬境圖內,所以先前第五家主在齊鳴城周邊探查時,城內空無一人。
而就在三日前,秦非淵又將那群百姓放回了齊鳴城,所以段曄鴻抵達外界真正的齊鳴城內時,城中又有了人煙。
齊鳴城的百姓都是普通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蠱蟲操控神智,但也不排除其他原由。
但楚無玥眼下可以斷定。
秦非淵無論是困住田家和府家的人也好,還是將操控齊鳴城的百姓也好,主要目的還是因為他。
——秦非淵想把他困死在萬境圖內。
所以時不時給一些線索,宛若釣魚一般拋下些魚餌,等他上鉤後又毫不留情的揭破真相。
讓他時時有希望,又時時絕望,每日都籠罩在陰雲下,在萬境圖裡帶著一幫人,做困獸之鬥。
被噬魂釘釘在宗柱上疼痛的是靈魂,而在萬境圖裡,他在日復一日之下,有的就只會是萬念俱灰。
秦非淵步步計算著讓他和田家府家相遇,卻要讓他無法帶他們出去。
楚無玥面色如常,藏在寬大羽氅下的手卻緩緩揪緊,心也連同被掐住似得縮在一塊。
田世恩交代清楚後,楚無玥還在想著事,沒說話也沒表態,田世恩便閉上嘴,繼續安靜的帶路。
田家與府家眾人算上弟子們,抵達齊鳴城內的人數林林總總有四十多個,都是些族內精英。
因為人數較多,在城中租用了兩個相鄰的宅邸居住,現下城中空空無人,這些年輕的精英子弟閒的無事做,把齊鳴城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到什麼線索。
於是那些實在閒不住的幾名弟子,開始給自己找樂子,分別穿著淺藍色和深紅色族服的兩家弟子,聚集在大院裡,擼起袖子,捲起衣擺塞在腰間,抱著一條腿單腳獨立著:
鬥雞。
就是仙洲尋常百姓兒時玩的一些遊戲,不許用手,看誰先撞的對方雙腳落地。
田世恩領著楚無玥剛踏上台階,還未跨過台階,就聽到裡頭院子裡分別爆發出哄鬧叫聲!
「壓田家!壓田家!」
「府家跟厲害壓府家!」
「斗他!快莽上去撞啊!」
「撞翻田家人!」
「……」雖然兩家家主要好,只是底下弟子難免還是有性情暴烈之輩,府家年輕一輩看不慣田家莽莽撞撞,田家年輕一輩看不慣府家文文弱弱。
又在這城內居住了兩個多月,積壓著的不滿達到頂峰,趁著田家家主不在,府家家主又不愛管這些年輕一輩的恩怨,他們不但聚眾鬥雞,竟還開設起了賭壇。
為了方便區分,直接用田家和府家區分兩家,名字都懶得去叫一叫。
聽到裡頭情形,田世恩笑容略顯尷尬的看一眼楚無玥:「讓尊者見笑。」
「不妨事。」楚無玥倒覺得他們很有活力。
可惜田世恩不這麼想,他跨過門檻就是一聲沉穩低咳,對著院子裡鬧得火熱的一群人肅聲斥責:「平日裡是怎麼教你們的!禮儀何在!規矩何在!」
前院迅速安靜。
兩家子弟在田世恩的怒喝中,紛紛收拾好東西蒙著臉一股腦就往後院跑。
在跑慢點被瞧見臉,指不定要被一頓責罰。
有楚無玥在,田世恩沒心思去抓這些調皮的弟子,他回頭低聲笑道:「尊者,請。」
單驚風意猶未盡的望了眼那群飛快逃跑的弟子,眼中浮出一絲遺憾之色。
楚無玥瞧見他的眼神,隨口問:「想玩?」
單驚風否認:「不是。」他低聲躊躇道:「是兒時見其他孩子玩過,許久未見,好奇罷了。」
楚無玥一聽就知道他有故事,大概還是個悲劇,也就沒在繼續追問。
走過迴廊來到後院。
府家主正捧著本醫術坐在屋前的樹下,細細鑽研,眉頭緊皺成疙瘩。
一席藍袍加身,眉目溫和,看著很年輕,聽到動靜抬起頭來,輕輕一笑:「世恩。」
目光又轉而看到田世恩身邊的楚無玥和單驚風,這才款款起身,拂袖行禮:「見過尊者,西慕長老。」聲線也溫潤,
府家主和田家主一樣,仙宗大舉時未曾到場,這是楚無玥第一次見到他。
微微頷首打過招呼,幾個人圍著石桌,楚無玥遞給單驚風一個眼神,單驚風便將萬境圖與秦非淵的事同兩位家主細細道來,說的明明白白。
不知不覺,便已過去一個時辰。
楚無玥給單驚風遞了杯茶,讓他潤潤嗓子,又問兩位家主:「可有疑惑之處?」
他已經做好兩位家主問為何將他們困在萬境圖內的準備,事已至此,他打算如實相告。
然而府家主卻道:「這有何處可生疑,秦非淵既身為魔尊,想困住我們兩位家主,困住尊者,引起動亂,破除魔淵結界,讓魔淵之下的魔域重見天日,合情合理。」
田世恩一副贊同之色。
楚無玥:「……」這麼理解倒也不錯。
畢竟秦非淵還真有這想法,並且在原著成功實施,在將風雲宗盡滅後,下一步便是將四大世家的家主全都除掉。
而且秦非淵這般大費周章,肯定也不只是想對付他一個。
將消息置換的差不多,田世恩就動身去檢查城內是否和外界一般擁有時陣。
單驚風和他一同出行指路,這院前便只留下的楚無玥和府家主二人。
「還有一事未說明。」楚無玥嗓音淡淡,引起府家主的注意。
府家主溫聲問:「可是不便讓他二人知曉。」身為府家最出色的醫者,他很容易就聽出楚無玥的言下之意。
「嗯。」楚無玥微微頷首,「秦非淵在我體內種下魔種,無法消除,想問你有何法子。」
「且將手伸來。」
楚無玥依言伸手搭在桌面,露出一截白皙細長的手腕,府家主搭上脈去,指尖放出靈力順著楚無玥靈脈查看而去。
少頃,他收回靈力,放下手,沉默不語。
楚無玥攏下袖子,問:「可有辦法。」
府家主皺眉猶豫道:「尊者是否確定靈脈內有魔種?」
「是。」楚無玥語氣平淡。
「探不到。」府家主神色凝重,眼眸認真的看著楚無玥說:「我探不出魔種行蹤。」
得到消息,楚無玥默默嘆道:果然如此,意料之中。
世族府家可以說是仙洲第一大醫門世家,府家主更是這一代最厲害的醫者,但凡還有半口氣他都有本事把人救活。
府家主都探不到魔種的蹤跡……
看來是真的無人能幫忙。
他早猜到秦非淵不會如此輕易罷手,不該心存僥倖。
楚無玥斂下眼眸道:「莫要讓他們知曉此事驚慌,我無礙,許還有其他法子能救你們出去。」
他面無表情,眉目間卻顯出一股決絕之色,看的府家主微微愣神許久。
待反應過來時,楚無玥已經走遠。
末了。
他驟然站起,溫潤的眼中浮出驚駭,方才尊者那模樣,難怪眼熟……
他曾救治過數千人,見過人生百態,許多孤注一擲之人,捨棄所有之人,都會露出那般神情。
府家主一掃悠閒之態,急匆匆的就向外趕去,想要勸解楚無玥,然而卻沒在府邸找到楚無玥的蹤跡,萬境圖中又無法用神識覆蓋,他只能出門去尋找單驚風和田世恩。
城樓上。
楚無玥正與秦非淵對立而望,沉默著,不出聲。
喚出秦非淵前,楚無玥已做好心裡準備,可當見到秦非淵的那一刻,他情緒忽然有些難以自持。
他問:「非淵,你恨我嗎。」
秦非淵看到楚無玥一貫淡薄的眼眸里似有霧靄,像是藏著許多話想對他說。
回憶起世界重置前的厭惡冷棄,以及世界重置後楚無玥親手扼斷他的希望,一幕幕疊加在腦海中不斷浮現,秦非淵嗤笑:「我怎能不恨。」
是啊。
怎能不恨。
《魔尊》一書帶給秦非淵多少苦難,讓他受過多少罪,是他一手用筆造就出秦非淵的悲劇。
楚無玥心緊緊揪著,他將這化作一個淺笑道:「你且別出聲,聽我說完。」
他想將一切都告訴秦非淵。
可當楚無玥開口,想要說出關於《魔尊》一書的事時,喉間猶如堵了塊棉花般,無法出聲。
系統發出警鳴聲:【禁止違規操作!禁止違規操作!】
說不出口。
萬萬沒想到系統還有這招,他腦中一片混亂,恍惚片刻。
楚無玥斂眸,微微抿唇。
秦非淵眼眸幽暗,「楚無玥,你是要告訴我真相,還是在做戲,這兒不是畢懷山!」
他也絕不心軟!
秦非淵如影掠來,抓著楚無玥的肩,周遭環境驟然一變,他們已來到另一個幻境。
萬境圖最厲害的地方就能完美復刻出每一個地方。
密林光影叢生,深淵崖風涼涼。
是魔淵。
這時楚無玥靈脈內的魔種暴動而起,壓制著楚無玥的全部靈力修為,無法反抗。
而秦非淵則攬著楚無玥的肩,讓他面朝深淵,站在嶙峋的崖邊,望著漆黑黑影子都瞧不見的魔淵崖底。
「你瞧瞧,師尊,這是魔淵。」底下似乎有傳來各式各樣魔族的嘶叫,交疊在一起,久久迴蕩,十分可怖。
外界是聽不到這樣的聲音,定是秦非淵曾經聽過,特意在萬境圖內複製出來。
「魔淵底下,什麼魔都有,他們最愛食用精血醇厚的血肉,吞噬旁的魔族,無人性可言。」秦非淵狀似親昵的在楚無玥耳畔道:「這底下,特別冷,像地獄,你知道我怎麼熬過來的嗎?」
楚無玥心被掐得死死。
他愣愣的望著這無敵深淵,恍惚間,看到一處偏僻陰冷滴水的洞穴,一個滿身是傷仿若血人的青年躺在地上,血水將他整件衣裳都沾濕,他渾身帶傷,動彈不得,只有進的氣,不見出的氣。
他就這麼躺在地上,眼中迸發出的恨意驚人,仿佛要把這森森洞穴都給灼燒殆盡。
「看到了嗎?」秦非淵沉啞的嗓音又在耳邊響起:「師尊,那就是我。」
楚無玥忽然有些喘不過氣。
他突然沒了將一切告知秦非淵的勇氣,他知道非淵恨,知道非淵討厭他,但他也總覺得這是本書,沒關係,男主不會死,可殊不知非淵早在世界重置前,就已死過一次。
秦非淵沉浸在恨意中,沒注意到楚無玥的神色有異。
雖修為被壓抑著無法調動出來使用,但靈脈內的靈氣還是可以運行的。
楚無玥緘默著,開始引導著心口停留著的那縷魔種,引著它向上走……繼續向上……
驟然。
他雙眸一痛,眼前光亮如燈滅般盡都消失,楚無玥闔上雙眸,兩滴血淚自眼角滑下。
秦非淵聞到血腥氣,臉色驟的一變。
就在此時,楚無玥召出霜降,甩袖推開秦非淵,轉身向後退去縱身一躍!
落下魔淵。
秦非淵面色驚駭,想也不想跟著跳下。
「師尊!!!」此處是萬境圖,他幾乎一伸手就追上楚無玥,將人撈回懷中,他手有些發抖的看著楚無玥眼角落下的血淚,在白皙鮮少見光的面容上顯得那般刺目。
楚無玥看不到秦非淵,緩緩道:「……對不起。」他聲音尾音還有些顫抖,清冷的聲線裹著些微哽咽,在空蕩的懸崖迴蕩。
他自廢一雙眼,去抵消魔種壓制,眼下靈力已然不受任何控制,秦非淵又有些分神,楚無玥幾乎不費什麼力氣,一掌就又一次將人推開。
他還在墜落,速度很快,楚無玥控著霜降與周身距離不超三尺,手上飛快掐訣,靈力如不要錢般往霜降內灌輸。
剎那,一圈淡藍色靈力自霜降上爆開,宛若漣漪般擴散,不見停歇之意。
漣漪散開頃刻間,幻境驟然被破,顯出齊鳴城幻境。
楚無玥在半空停滯住,繼續不要命的往霜降內灌輸靈力,秦非淵同樣停下,目眥欲裂:「楚無玥,快住手!住手!」
他根本不敢上前,一旦他上前,楚無玥大有自刎的傾向,為了救那群人,值得嗎!
為什麼!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為什麼就不看看他!
為什麼!為什麼!
秦非淵怒意與恨意還有惶恐齊驅並駕,他沖還在繼續掐訣的楚無玥,顫抖嘶吼著妥協:「你快住手!我放他們出去!我放他們走!」
楚無玥指尖一頓。
恍然有些脫力,已是強弩之末。
底下還在找人的單驚風,田世恩和府家主,以及其餘弟子們齊齊抬頭,看到半空的景象時,眾人臉色驟變。
單驚風更是拔劍就刺向秦非淵,聽到動靜的楚無玥厲呵:「驚風,回去!」
劍尖驟的一頓,單驚風看著雙目緊閉,眼掉血淚的楚無玥,急道:「師叔祖,您的眼睛……」
「回去!」
然而單驚風這次沒聽楚無玥的話,眼眸銳利繼續向秦非淵攻去,被秦非淵抬手一道魔氣又打回地面,被兩位家主接住,單驚風拭去嘴角滲出一絲血線,憤憤緊盯著秦非淵,又擔憂的看向楚無玥。
楚無玥道:「別傷他,放他們走。」
楚無玥看不到,秦非淵神色森沉,眼眸中翻滾著複雜情緒,他不語,但說到做到,抬手就解開萬境圖圍困。
周遭環境乍然消失,結實的地面驟的化成為空蕩蕩,所有人措不及防的向下掉落。
索性都是修行之人,很快便穩住身形,而穩不住則被其他人接住。
萬境圖解開後,底下便是真真正正的齊鳴古城,籠罩著霧氣,天空陰暗。
秦非淵面沉如水,「我將他們都放了,你收回霜降,我們慢慢談好不好?」他很小心,很緩慢的朝著楚無玥靠近,謹慎的看著楚無玥的動作,怕他又繼續受傷。
「我這幾日總在想,怎樣才能讓你高興起來。」在秦非淵刻意隱瞞的情況下,他很難聽到對方的動靜,他認真道:「或許,能消解你恨意的,只有一個方法。」
他又一次調動起靈力,一層薄薄透明的靈力源源不斷自他身上消散,慢慢融入這天地間。
楚無玥對著秦非淵所在的位置,輕描淡寫道:「這樣……夠不夠?」
散去一身修為,在以一雙眼睛作陪。
秦非淵瞳孔微縮不可置信的滯在原地,話不成句的喃喃道:「不,不,不……」他要的不是這個……不是這種結果。
「還不夠嗎。」楚無玥知道秦非淵厭惡他,恨他,不曾想竟到這般田地,他緩緩展露出一個淺笑:「看來我真的傷你太深。」
這是楚無玥今日第二次笑,卻讓秦非淵看的心痛如刀絞,恍惚一瞬。
就在這時,楚無玥拼著最後一點靈力,運起霜降,霜降光芒微弱浮起,如影一般當胸穿過!
撕心裂肺重創,楚無玥當即吐出口血,體內修為靈力也在剎那間散盡,渾身沾血的霜降向下墜落,楚無玥身影輕輕一晃,整個人脫力向後倒去。
「不要!」秦非淵幾乎是嘶吼著撲過來,雙目布滿血絲,眼周一圈都紅起,面色猙獰中又透出一股無措感。
他緊緊將楚無玥攬在懷中,口中不斷胡亂說著:「師尊,師尊不要有事,師尊,我不恨了師尊,我不想知道真相了,師尊……」
他握著楚無玥的手,想灌入靈力,卻發現他身上只有魔氣。
「我錯了師尊,我錯了!」
然而楚無玥胸口血色卻在急劇擴散開來,將他的白衣大半染得鮮紅,他疼的說不出話,卻忽然放鬆許多,再也沒了那些提心弔膽,整個人都鬆懈下來。
他抬起染血的手,輕輕摸了摸秦非淵的發頂,就像在畢懷山時,無數次為秦非淵捉白髮時一般,緩緩輕慢,如春風拂過。
看到上方情形匆匆趕衝上來單驚風,看到處於彌留之際的楚無玥,目光怔然:「師叔祖……」
就在這一刻。
楚無玥驟然嘔出一大口血,染得唇色鮮艷,白衣點點如紅梅鋪開,他覺得有些累了,便放下落在秦非淵發頂的手,途徑在秦非淵臉頰上剮蹭出一絲血跡。
「師尊!師尊!師尊別睡!!」秦非淵猛然爆發出幾聲巨吼,悲痛且沉重,他拽過單驚風,命令道:「快輸靈力!快!」
單驚風指尖都在顫抖,不斷的給楚無玥運輸靈力。
秦非淵低聲道:「師尊你不是最怕疼,最怕吃藥了嗎,受這麼重的傷要吃很多藥,會很苦的……」
「別丟下我……」
【警報警報!宿主生命垂危!】
【警報警報!開啟自動應急!】
【警報警報!系統能量不足!】
【警報警報!系統即將進入休眠狀態,正在轉移宿主……】
單驚風的靈力起不到作用。
秦非淵就抱著楚無玥衝到府家主面前,不管不顧的看著府家主,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哀求道:「求求你,救救師尊,救救他!」
府家主神色哀痛道:「尊者散去修為,心存死至,又傷及要害,我無法醫治……」
話音未落。
秦非淵懷中的楚無玥發出一陣瑩瑩白光,所有人都愣住,在眾目睽睽之下,即將失去生息的楚無玥,乍然化作點點星芒消失在眾人眼底。
「……」
突然被轉移的楚無玥:「……」
系統:【轉移成功,轉移地點失誤,無法進行調整,系統即將進入休眠狀態。】
楚無玥殘存的意識讓他知道,他現在在半空,並且正以極快的速度下落。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他會摔成幾瓣,額角在急速下落中驟的磕到一個硬物,便徹底失去意識,陷入黑暗。
作者有話要說:系統:真是禍從天降。
楚無玥:叛逆這種事一次就好,再多吃不消。
秦非淵: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嚶嚶嚶嚶嚶嚶嚶嚶嚶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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