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穿書的第八十七天


  秦非淵最喜歡瞧楚無玥吃糕點的一剎那,薄唇微張,露出顏色淺淡的舌尖,垂眸細細品味眼角帶著享受,卻又面無表情,直想讓人狠狠欺負。

  楚無玥不大習慣被人餵著吃,但秦非淵眼神誠摯,讓他原想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

  他耳垂悄悄變紅,糕點已在唇邊不到一寸的距離,聞得到糕點自帶的梅香。

  楚無玥難為情的抬眸看一眼秦非淵,在他期待的目光下,略顯拘束的輕輕在糕點上咬了一口。

  

  有一就有二。

  兩三塊糕點下肚,楚無玥舉動逐漸自然,又或許無旁人在場,他愈發放鬆,半個身子都靠到了秦非淵身上,將其當成倚靠,十分的鬆散愜意。

  在風雲宗駐留的桑乙聽底下弟子說師叔祖回來了,便急匆匆敢過來,她臉色焦急的帶著『師叔祖』進門,看到楚無玥和秦非淵相處模式的那一剎那,又急匆匆帶著『打擾了』退出去。

  楚無玥把人叫回來。

  「師叔祖。」桑乙極力克制著不受控制的嘴角,看了看秦非淵,又看了看楚無玥,微笑道:「您這些年過的可好?」

  楚無玥道:「我很好,非淵很照顧我。」

  桑乙恭敬行禮,笑道:「得知師叔祖安好,桑乙便就放心了。」她在看向秦非淵時笑容斂去許多,溫聲道:「希望魔尊莫再讓師叔祖受傷。」

  秦非淵頷首:「自然不會。」

  桑乙來的快,去的也快,拜見過楚無玥,看到楚無玥安然無恙,就放心了。

  就算在得知楚無玥和秦非淵結為道侶後,她情緒上波動並不大,楚無玥覺得或許是和她常看話本的原因有關。

  桑乙在風雲宗當屬最明智瀟灑的女子,可惜和尹士彥一樣,都愛看稀奇珍藏話本。

  和尹士彥不同的是,桑乙她有時會動筆寫,楚無玥懷疑當初他在仙洲聽到的說書。

  比如:

  ——西慕長老單驚風和宋離情的二三事。

  ——風雲宗掌門和府家主之辛密事。

  ——魔將林雨當間諜的那些年。

  等。

  幾乎都出自桑乙之手,對此楚無玥絕不誇大,自從恢復記憶後,他想起許多過往的事。

  當年他教桑乙習術法,卻意外翻到桑乙偷偷寫他和幾名師兄,以及師侄的話本。

  內容故事倒也清新風雅,只是不大能被他接受,因此桑乙被他罰了幾回。

  誰知這姑娘竟不收斂,寫倒是不寫了,改成偷偷看,夾帶在術法書籍內,在十四師兄教習課上,不小心掉地上,場面尺度之大,令在場之人都蒙羞,十四師兄更是震怒,直接罰桑乙跪到山腳。

  如今年歲漸長,成了風雲宗長老,可心性卻完全與當年一致,只是藏著掖著的手段比當年更高明了些,叫旁人發覺不了。

  想著,楚無玥唇角帶起一彎淺笑,頗感無奈。

  這時,天道出聲:【全書主線任務已完成,支線任務已清除,本世界已開啟自行運轉。】

  楚無玥問:「我阿姐和楚旭呢?」

  天道:【已在仙洲新生,所投人家已指示,提示:於他們而言,你已是前世之人,所以不該在打擾他們今生軌跡。】

  聞言,楚無玥淺淺一笑,垂眸道:「我也並未想過去插手他們的人生。」

  他只是想遠遠的看一眼。

  秦非淵摟著楚無玥的手微微收緊,安撫性的和他碰了碰額頭,低聲道:「師尊別難過。」

  楚無玥道:「我有你,怎會難過。」

  這是楚無玥所說出為數不多的情話之一,秦非淵卻不覺得高興,只是心疼,他沉默著親了親師尊的唇角,將人又摟緊了些。

  又過幾日。

  尹士彥處理安置好仙洲事宜,已經領著宗內弟子回到風雲宗,他第一件事就是來找楚無玥:「師叔祖不在宗內的這些年,白瑜一直居住在硯正峰上,我已千里傳音喚它過來了。」

  楚無玥問道:「它能自己過來?」

  尹士彥坐在長案對面,看也不看秦非淵,只對楚無玥笑道:「先前事態匆忙,忘了告訴師叔祖,這幾年時間,白瑜已修成人身,眼下是個半大的孩子……」

  話未說完,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門外跑來,扎著兩個丸子髮髻,短手短腳臉蛋圓潤,一雙桃花眼像是嵌入泉水,眉心一簇鮮紅的火苗,一進門就直衝著楚無玥重重撲來。

  楚無玥連秦非淵都顧不上,下意識伸手將人接住,就聽到懷中的小孩脆生生喊一句:「阿爹!」

  「……」秦非淵頓時臉色一沉,提著白瑜的後領就把人從楚無玥懷中揪出,擺到距離楚無玥遠遠的長案後,冷冷道:「不許亂叫!」

  白瑜瑟縮一下脖子,對秦非淵天然的畏懼刻在骨子裡,害怕到不敢反駁,只能憋著嘴委屈的看著楚無玥。

  楚無玥安撫的拍了拍秦非淵的手背,「別凶他,他只是隨便喊兩聲。」

  秦非淵貼著楚無玥耳邊,壓低聲線道:「但他得排隊,師尊還沒應了我這聲『義父』,怎能先應他的。」

  這語句,楚無玥竟聽出幾分醋意,他無言以對的掃了眼秦非淵,怎的這也要爭。

  為了身體著想,楚無玥選擇對白瑜不作回應,白瑜委屈了一會兒就去找尹士彥求安慰了。

  尹士彥哄了他幾句,便將他打發出去玩,然後又和楚無玥開始說起風雲宗的事務,一樁樁一件件,數的細緻。

  對此楚無玥深感疑惑。

  其實從他回到這個世界開始,尹士彥對他都十分尊敬照顧,無論是秦非淵被打落深淵後,還是他受傷瀕臨死亡時,尹士彥總是很焦急,也很在乎他的心情。

  這會兒時機合適,楚無玥便問他:「士彥,其實有一事我一直不明。」

  尹士彥溫和道:「師叔祖但講無妨。」

  楚無玥淡淡道:「我輩分雖高,你卻不必將每件事都面面俱到,究竟是為何如此。」

  此言一出。

  尹士彥微頓,似乎有些愣神,隨後低頭笑了笑,低嘆道:「師叔祖或許不記得,當年我尚且年幼,總修煉失敗,被師尊責罰責罵數次,總跑到後山偷偷的哭。」

  楚無玥沉默,他自然是知道尹士彥總被十四師兄責罰,輕則頂著茶碗站在牆角,灑一滴茶水功課加倍,重則倒立抄書畫陣,直到將一整本書都融會貫通。

  「那時我在後山遇到師叔祖,師叔祖見我哭得厲害,就教我折風車,還同我說,世上本無愚笨之人,一切需得持之以恆,就猶如風車迎風起,風越大,越厲害。」

  尹士彥道:「後來師尊彌留之際,將掌門之位傳給我,特地交代了,要好好照顧師叔祖。」

  楚無玥微愣:「十四師兄?」

  尹士彥點頭道:「對,師尊說了,師叔祖資質雖好,是師門最厲害的人物,日子能活的最久,卻也是最孤獨的,需要有人時常照看,照料,不能叫你總一個人呆著……」

  聞言,楚無玥心下有些複雜,十四師兄竟在離世前還惦記著他,怕他日後一個人難過。

  「這些年,有勞你費心。」楚無玥對教尹士彥折風車的事記得很模糊,只隱約知道有這件事,卻不記得他是教的誰,但不能抹去尹士彥其實一直在關心他的事實。

  「師叔祖言重,都是應當的。」尹士彥低首,看了眼秦非淵道:「師叔祖,他待你可好?」

  楚無玥頷首道:「無微不至。」

  尹士彥笑容中多出幾分如釋重負,「那我當算不負師尊所託,日後也能有個交代。」

  說到這兒,楚無玥看向殿門前,看到殿外空蕩蕩無一個人影,他問:「驚風沒來?」

  往日單驚風總是來的很快,縱然不是在殿內也是在殿外的台階上來回走動。

  尹士彥如實回答:「驚風一到宗門,便回了鹿武峰,說不想見魔族之人,還氣著。」

  楚無玥有些擔憂的斂眸。

  秦非淵道:「師尊放心不下,可要過去看看?」

  楚無玥低嘆一聲。

  他道:「驚風……他……」說到一半,楚無玥頓住,忽然道:「你可記得在記憶幻境中,那個村莊裡,被魔族女子抓了躲在衣櫃裡的兩個孩子?」

  有關於楚無玥的一切,秦非淵都記得清清楚楚,他道:「自然記得,一個嬰孩,一個八歲大小。」

  楚無玥道:「那魔族女子怕我殺她,就先下手殺了懷中的嬰孩,隨後想殺那八歲的孩子,卻被我搶先一手奪出,她想同歸於盡,給那些死去的魔族報仇,可惜沒能成功。」

  「後來我將那孩子抱回了風雲宗,他便是驚風。」楚無玥道,「那時給他起名單驚風,是想著他日後文能驚濤,武能動風,能善單者不怒,誰知竟叫十四師兄給我養出個武痴來。」

  還易怒,動不動就要朝人拔劍,能動手的事絕不會用嘴巴來解決,文是一竅不通,武又橫衝直撞。

  尹士彥大概也想到這一層面,低咳兩聲,道:「師叔祖莫怪驚風,他能養成這脾性,多數也是我們師兄姐們慣得,師叔祖若是惱怒,便衝著我們來。」

  楚無玥無奈道,「並未怪你們,現在的驚風也很好。」只是和他所期望的不大一樣。

  解開心結的事,宜早不宜遲,楚無玥拂袖起身和秦非淵一併去鹿武峰。

  楚無玥叩開正殿的門,單驚風正在擦拭他的本命靈劍,將劍身擦得明亮鋒利,他抬眸看著秦非淵的眼神,就和他的劍一樣,泛著冰冷無情的光。

  「……」楚無玥和秦非淵道:「他現在見不得你,你且出去等我吧。」

  秦非淵緘默著掃了眼單驚風,又低首對楚無玥笑道:「那師尊一定要儘快。」

  楚無玥頷首,秦非淵便走到殿門外,殿門重重闔上,聽不到裡頭一絲聲響。

  秦非淵安靜守在門前,默默等著,數著時辰,一刻鐘,兩刻鐘……

  雙修時間加一個時辰。

  加兩個時辰。

  加三個時辰……

  直到沉重的殿門再次被打開的時候,秦非淵已經加到了第四十一個時辰。

  單驚風從殿內走出,靈劍已收回鞘中掛在他的腰間,他臉上沒了對秦非淵明顯的敵意,但路遇秦非淵時,還是忍不住翻個白眼,然後重重冷哼一聲,臉色十分難看的離去。

  楚無玥從後頭出來,秦非淵迎上前低聲道:「師尊和他談妥了?」

  「或許吧。」楚無玥蹙眉望著單驚風離去的背影,道:「至少眼下他解開心結,對魔族沒那麼仇視,凡是總得慢慢來,不可操之過急。」

  秦非淵笑了笑,道:「是。」

  之後楚無玥和秦非淵在風雲宗住了幾日,二人結成道侶的事已在宗門內傳開。

  漸漸的也就在仙洲傳開。

  宋離情在這時來了風雲宗,找到楚無玥,楚無玥本以為他是來找秦非淵的,想說要等一等,秦非淵在後院除草,沒想到宋離情是來找他的。

  「你尋我何事?」楚無玥不解。

  宋離情常年不離手的扇子也沒拿,只捧著一個糖袋,臉上笑容褪去,斂眸,將情緒壓抑到極致,低聲問:「請問尊者,這枚糖袋出自誰手?可否告知,宋離情感激不盡!」

  宋離情前段時日拿到糖袋後,便在仙洲四處暗中尋訪查找,卻了無音訊,本想悄悄的找,找不到,便只能來問拿出糖袋的人。

  他知道楚無玥不會輕易告知,在問出話後,就撩開衣擺,面色沉重的雙膝跪地,「還請尊者如實相告,我絕不會對做出糖袋之人不利,我只是……」

  「我只是,想找到她。」宋離情哽道。

  楚無玥有些為難的蹙眉。

  就在此時,秦非淵提著鋤頭款款回到楚無玥身邊,在接過楚無玥遞來的茶水,喝了一口後,笑著對楚無玥道:「師尊,同他說吧,他尋這扇上的女子,尋了快三百年了,不會對她做什麼的。」

  楚無玥道:「可我不知牧淇……」是否願意見宋離情。

  「她現下叫牧淇?她還好嗎?可有瘦了?」楚無玥還未說完,宋離情便急急在旁連問幾句。

  「……」楚無玥沉默的望著他,不願不語,宋離情冷靜下來低聲道:「是我失態了。」

  靜默一陣。

  宋離情緩緩道:「我和她的事……三言兩語說不清,還請尊者告知我她的下落。」

  楚無玥蹙眉,抿唇淡淡道:「你去召安鎮問問,就能知曉女醫牧淇住在哪兒。」

  「多謝尊者!」宋離情眼眸一亮,宛若收穫至寶,起身就飛速往外匆匆離去。

  楚無玥放心不下,牧淇待他好,他這般將她的所在告知旁人總是不對的,他想也不想就要追上去,被秦非淵拉住。

  楚無玥低聲道:「為何攔我?」

  「適才是隔著屏風,宋離情瞧不見你,我才沒將他踢出去,可師尊不能就這般模樣出門。」

  秦非淵眸色微沉,取出兩件外衣給楚無玥披上,在楚無玥無奈中,又摸出了一把梳子,他輕輕用梳子將楚無玥的長髮用髮帶綁起,又仔細整理脖間的衣領,將修長脖頸上的零星紅痕都給遮蓋的嚴嚴實實,才肯放楚無玥離去。

  只是秦非淵還要跟著,雖然知道師尊不會受傷,可師尊但凡離開他的神識範圍,他就覺得不踏實。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完結,對不住了。

  知道把十萬字的東西濃縮成一萬左右看起來很突兀,但是沒有辦法,我也和難過……雖然偷懶斷更但也沒想著要這樣完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