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很為難
秦清早早起床,梳洗打扮後戴上娟紗,提著一個暗紅色的食盒,奔承平苑去了。
承平苑內,堂屋
厲修寒剛練完一套劍法,劍氣蜿蜒回籠,隨手扔給隨越,拿起小廝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汗。
隨越收了劍,遞上熱茶:「主子,王妃昨夜歇在沈嬤嬤院裡。」
「哦?」厲修寒寬了寬茶葉,嘴角微微勾引一抹笑意。若有所思的盯著手中的茶杯,杯中的茶葉起起伏伏,宛如在水中輕舞的女子。
昨日出了伊蘭軒,冷風撲面,厲修寒倏然清醒,他這是怎麼了,為何如此計較。往日他也想過那個問題,還曾暗中調查過。秦清不過問了別人不敢問的話罷了。
他苦笑搖頭,釋懷。卻沒想到那丫頭的反應如此過激,有趣。
隨越臉上帶著討好:「主子,您是不是和王妃吵架了?」
厲修寒眸風掃過,隨越一顫,忙解釋:「是高嬤嬤讓我問,她見王妃卯時從沈嬤嬤處出來,一早便來承平苑打聽。」
見主子聽到高嬤嬤三個字,眉心舒展,隨越才緩了口氣。
「回了奶娘,就說我和王妃沒事。」
隨越微低頭應下,片刻後問道:「主子,您既然懷疑王妃是太子的細作,為何還留在身邊?」
以主子現在的實力,想讓一個人消失,有很多方法。
厲修寒躺在雕花的硬木搖椅上,悠閒地品著茶,一側的茶几上擺著套上好的紫砂壺茶具。
平日除了習武,他還多了一個愛好,泡茶。
這些年為了掩人耳目,很少出府。久而久之,畫畫和泡茶成了他消磨時間的愛好。
他薄唇輕啟:「無聊」
隨越無語。
侍衛進來稟報,說王妃到門口。
厲修寒莞爾一笑,抬抬手。
秦清帶著冬梅進了承平苑堂屋,見某人正在悠閒的喝茶,臉上立刻掛上笑:「修寒。」
她想了一整晚才想出來。叫王爺不行,未冊封,也可能是貝勒。叫寒哥哥,哎……秦清雞皮疙瘩一地。想來想去也就『修寒』符合她們合作的關係。
隨越詫異的睜大眼睛,忘記行禮。
搖椅上的人手一頓,雙眸微蹙。
秦清邁著蓮花小步,輕柔上前:「修寒還沒吃早飯吧,這是我特意為你做的。」說著讓冬梅擺上。兩樣清淡的小菜,兩個包子,一碗雞絲粥,外加一盤梨花酥。
葷素搭配,倒是有心。
厲修寒挑眉:「你這是何意?」
秦清咳嗽一聲,冬梅心領神會,拉著隨越退下。
見人走了,她才討好的上前,坐在一側的矮凳上,雙手扒在搖椅的邊,像討好主人的哈巴狗:「別生氣了,昨日是我口誤,我向你道歉。」
厲修寒別過臉,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須臾間又冷了下來,眸子挑了挑:「這就是你的誠意?」
秦清不予餘力的推銷:「這可是我辰時起來親手為你做的,特別是這梨花酥,我烤了好久,本來還想做一份姜撞奶,可惜時間來不及。」
「姜撞奶是何物?」厲修寒不解
秦清粗略的解釋了一下:「你若想吃,我明日做給你。」
厲修寒嗯了一聲,秦清見其眉心舒緩,笑嘻嘻的遞上包子:「快嘗嘗,一會涼了便不好吃了。」
淡淡的香氣襲來,厲修寒緊了緊手,眸光對上那清澈的目子,娟紗下白皙的臉頰若隱若現,他有些恍惚。
見對方愣住,秦清熱情的拿起一個包子:「張嘴,啊。」
厲修寒抿了抿唇,微微開啟,一個包子塞了進來。
秦清滿意的笑了笑。
對方的神色沒能逃過厲修寒的眼睛,嘴角微顫。
都說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厲修寒吃了她做的早餐,應該不會拒絕和她以前回門吧。
秦清退回自己的位子,清了清嗓子:「那個……」
「嗯,這包子不錯,沒想到清兒還有這般手藝。」厲修寒咬了口包子,滿意的點了點頭:「比廚房做的好,日後我的早飯就勞煩清兒了。」
額……
什麼叫日後,就一頓好嘛。秦清壓下心中的溫怒,繼續道:「我有事和你說……」
「嗯,這點心也不錯,明日也一併送來。」厲修寒說的風輕雲淡,眸光掃過某女的臉,嘴角不經意的抽了抽。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秦清咬牙,這傢伙鐵定是故意的,想著明日的回門,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從牙縫了迸出幾個字:「明天有時間嗎?」
「沒有。」
「你能有什麼事。」一個病秧子,朝不上,門不出,整日待在府中,能有何事。
厲修寒輕佻劍眉,聲音帶著幾分疏離:「與你何干。」
秦清忍,再忍,終於擠出一個笑:「昨日我陪你入宮,那禮尚往來……」
「好,改日我也陪你入宮。」
秦清算是明白,厲修寒屢次打斷她的話,他絕對是故意的。
見其悠閒的吃著點心,差點跳腳罵人。可誰讓她有求於他,撤下娟紗,楚楚動人的笑臉,待著幾分哀怨,甚是可憐。
厲修寒起身端坐在茶案旁,姿態矜貴溫雅,瞧著那生動的臉龐,嘴角掛著慵懶的笑。
倏然,秦清冷不防開口:「明日三朝回門,你可有時間?」
簡短意賅,直奔主題。
看你還如何躲避。
終於道明來意,秦清反倒輕鬆。兩人是合作關係,若他敢不去,那咱們就你坐初一我坐十五,走著瞧。
厲修寒動作微滯,須臾間放下茶杯。
秦清嫻靜淺笑,眉眼間帶著警告。你說個不字試試。
可等了良久,厲修寒都未吱聲,秦清的自信,開始出現裂縫,睨了一眼:「王爺很為難?」
「嗯,確實為難。」厲修寒矜貴的面容多了一股愁容,眉宇間的褶皺,似在考慮生死攸關的大事。
秦清最後一絲耐力崩塌,:「好啊,那便算了。」
真當沒了他,她就活不了。求人也是有個度,像厲修寒這樣的,休想在有第二次。
見厲修寒張嘴,秦清直接起身,福禮:「既然如此,那便不叨擾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跨出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