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二章 我不是主宰者


  秦清靜靜的坐在榻上,一言不發。

  冬梅忍不住問道:「王妃,您為何非要護著歡兒,她可害過您。」

  秦清看著冬梅,退去眼底的水意問道:「五十大板打下去,她會死的?」

  「那也是她咎由自取。」冬梅道。

  秦清看了眼高嬤嬤,問道:「您也這麼認為?」

  高嬤嬤替秦清揉著腿:「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造化,這是她的命。」

  「她到底做了什麼非死不可事?」秦清質問兩人。

  冬梅一愣:「她,她和王爺動手,還用催眠術對付王爺,若不是她,米家二小姐也不會得逞。」

  秦清無奈的搖頭。

  眾人只看到自己想看的結果,卻忽略是事情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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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隨越帶著跛腳的小廝進來。

  冬梅挑了帘子,隨越抱拳稟報導:「王妃,人帶到了。」

  冬梅低聲問道:「他們可認識?」

  「認識。」隨越回了一句。

  「還真認識,看來歡兒沒有撒謊。」冬梅的心稍微好受一點。

  隨越直接稟報導:「王妃,我問過他,確實是她讓歡兒去西橋,也是他告訴歡兒,咱們府上招會武功的丫頭。他說,歡兒考慮的一日才去的西橋。」

  跛腳小廝明顯有些不敢,沒敢抬眼見上位之人,直接跪下。卻被秦清攔住:「不必跪了。冬梅,給他搬個凳子。」

  「奴才不敢。」跛腳小廝雖在酒館後廚幫忙,可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世家小姐夫人,那個不是陰晴不定,前一秒和顏悅色,後一秒就翻臉不認人,他可不敢順杆爬,他還會站著安心。

  秦清看了一眼小廝,吩咐道:「高嬤嬤擺飯吧,我餓了。對了,多加副碗筷。」

  屋內的所有人一愣,王妃這是要和眼前之人一起吃飯?

  跛腳小廝也一愣,不明白王妃這是何意。

  「你不認識我?」秦清看出對方的疑惑。

  跛腳小廝搖頭:「小的只知道王妃,您是百姓心中的神女。」

  秦清知道他沒記起自己,也是酒館整日迎來送往,他又怎麼會記得自己。

  「你叫什麼名字。」

  跛腳小廝的身子不斷的動,聽到王妃問話,忙答道:「吳為。」

  秦清淺笑:「原來你叫吳為,認識你這麼就,才知道你的名字。」

  吳為此事才敢抬頭看秦清,對上秦清的眼睛,瞬間又低下頭。

  只聽到耳邊傳來:「吳為,陪我吃飯我。」

  吳為嚇的腿軟,白著臉,擺手道:「小的不敢。」

  「怎麼,你不願意?」

  「不是,我,我是願意的,可小的不能和王妃同桌吃飯。」吳為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王妃倒吸想要幹什麼,還不如給他幾板子來的安心。

  高嬤嬤吩咐人把飯菜內室。

  秦清最近胃口不好,所以廚房做的比較清淡,剛開始厲修寒還抱怨說,一旦肉肉都沒有,要秦清晚上補償。

  「過來做,陪我一起吃,要不然可是要挨板子的。」秦清淡淡地道

  吳為撲通一聲跪下,就是挨板子,他也不敢同王妃一桌吃飯。

  眾人看著王妃的神色,心裡咯噔一聲。

  秦清眉眼間蘊含的酸楚,讓人心疼。

  忽然間,秦清的火氣爆發出來,指著跪在地上的吳為道:「這就是我為什麼護著歡兒的原因。人為什麼要分三六九等,都是爹媽生的,誰還不是父母手心裡的寶。什麼叫那些人下賤?他吃你們的還是穿你們的?」、

  「不就是讓他賠我出頓飯,他嚇的寧可挨板子也不吃,他在後廚整日忍飢挨餓,還有心思估計門口的歡兒,拿到他自己不餓,若是不餓,他的腿又怎麼會被人家打斷。」

  高嬤嬤道:「王妃,您身份尊貴,怎麼可和他們相比。」

  秦清猶如一圈打在棉花上,差點憋出內傷。

  這就是觀念不同。

  她從小接收的教育就是,人人平等。在醫院裡,見多了那些病入膏肓卻無錢治病的人。

  他們難道不努力嗎?為了幾十塊錢,可以在工地頂著四十度的高溫作業。

  他們掙的每一分錢都是血汗錢,乾淨的很。

  不偷不搶,憑什麼不能和我平起平坐?

  她可以忍受,他們的跪拜,可以忍受,他們對自己的討好,唯獨不能忍受他們踐踏人命。

  這個思想根深蒂固,誰也干煸不了。

  歡兒的事情,她一開始就只想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不管是趕走也好,收留也罷,總要有個說法。

  不問青紅皂白,五十大板打下去,那會要了她的命。

  眾人緊張她的安慰,她很感激,可也不能因為此事,亂殺無辜。

  萬一,歡兒就是個毫無心機,忠心為主的婢女呢?

  她很想問問眼前這些人,倘若她吩咐她們去干殺人放火的事,她們會不從嗎?

  倘若不從,便是五十大板,她們又該抉擇。

  事不關己,雖都可以說的風輕雲淡。

  好在,吳為可以證明,歡兒沒有說話,剛才她若不攔著,歡兒早命懸一線。

  他們的命是命,人家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秦清知道她們理解不了,也不想在和她們囉嗦,起身,吩咐道:「帶吳為去後廚吃頓好的,他若是願意,就留在王府,讓管家好好安置她。」

  說完她抬頭,眾人退出內室。

  她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容貌可以改變,環境可以適應,可兩個人的價值觀呢?

  她怎麼改?

  秦清心裡一團亂麻,出了心疼,更多的是慌。

  歡兒的事,只是個引子。

  兩人生活在不同的世界,身份地位都不同,能走到最後嗎?

  日後,這樣的事,還會有很多。連冬梅都說,為了歡兒和厲修寒吵架不值得。

  秦清苦笑,一條人命,她們用值不值得來衡量。

  皖姑姑悄然走進來,她身子已經打好,之所以一直沒有離開,額,還是因為某人。

  米次輔說了,她進了宮,兩人見面太麻煩,不如趁養病的機會,在宮外多呆些日子。

  皇太后身邊有人侍奉,缺了她,人家照樣好好的。

  皖姑姑難得自私一回。故而到現在還沒有離開。

  好在她和閒王妃聊的來,也真心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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