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當女朋友喝多了變得纏人怎麼辦?
——當然是寵著她啊。
當尤念再一次貼著他的身子靠過來時,陸清澤無奈地想。
「我腳疼。」
尤念下了車,頭靠在陸清澤身上,不想走路。
陸清澤低頭看過去。
尤念今天為了出席頒獎禮,穿了一雙13厘米的高跟鞋,銀色亮片在昏暗的車庫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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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後跟和鞋子的交界處,皮膚隱隱泛紅。
從下午一直穿到晚上,近10個小時下來,難受也是在所難免的。
大概是真的醉了,尤念手撐在陸清澤身上,左腳在右腳鞋子輕蹭一下,左腳上那隻鞋隨即被遺棄在地上,光著的左腳踩上陸清澤的鞋。
她如法炮製,將右腳的鞋甩開,赤腳站在陸清澤的皮鞋上。
兩人的距離近乎為零。
尤念黑色的長捲髮垂至胸前,臉上的妝容精緻,一雙眼如雲似霧。
她身著黑白色的小禮服,外搭一件寬大的西裝外套,兩條細長的腿白皙筆直。
她抱著陸清澤的腰,抬頭,似是惋惜地彎了彎唇,「走不了了,怎麼辦?」
陸清澤額頭青筋在隱隱地跳。
這副明晃晃耍賴的樣子,哪裡還有在典禮上明艷照人的姿態?
不可否認,陸清澤其實很喜歡她這樣和自己撒嬌。
但他還是低頭,伸手摸了摸她上揚的下巴,故意逗她:「你說怎麼辦?」
尤念皺了皺眉。
不應該二話不說就抱自己嗎?
怎麼還問?
但是沒關係,她很大方的,偶爾也可以原諒他的遲鈍。
尤念看著他,小扇子般的睫毛眨了眨,張唇命令:「抱。」
陸清澤輕笑出聲。
他不再逗她,微微俯身,雙手穿過她的膝蓋窩,打橫將裹在西裝里的女人抱了起來。
順便將她隨意丟在地上的高跟鞋勾起來帶走。
陸清澤一臉坦然自若地將尤念抱到電梯,上樓回家。
剛進門,尤念就像條魚似的滑下陸清澤的懷抱。
「我要洗澡了。」
她伸手擋住陸清澤要湊過來吻自己的唇,赤著腳往浴室走。
剛走了兩步,想起了什麼似的女人回頭,將身上的西裝脫下來隨手扔給玄關的男人。
「還你。」
她笑了笑。
陸清澤接住外套,站在原地看著她纖瘦的背影離開。
隱隱有種被她利用完就扔的既視感。
尤念在浴室里洗好澡,才發現自己連浴巾和干發帽都沒拿。
她關上水,隔著門叫了幾聲陸清澤的名字。
「怎麼了?」
男人的聲音很快在門外響起,隱隱帶了笑意,「沒拿衣服?」
尤念「嗯」了一聲,「幫我拿過來。」
「好。」
男人的腳步聲漸遠,沒過多久,敲門聲響起。
尤念將門開了條縫,將手伸了出去。
放在她手上的,不是軟綿綿的浴巾,而是溫熱的一隻手掌。
尤念一驚。
不過剎那,門外的男人已經推開門擠進了熱氣騰騰的浴室。
看著陸清澤流連在自己身上的深沉眼神,尤念本能地想擋一下。
隨即又想起他什麼沒見過,擋著好像也有點多餘。
「我浴巾呢?」
索性抬起頭,理直氣壯地質問。
陸清澤逼近她,將人抵在牆邊。
迷戀的吻隨之落下,聲音低沉微啞:「再洗一遍。」
事實證明,再洗一遍還是有必要的。
如果時間不是那麼久的話,尤念覺得自己還是很樂意奉陪的。
「陸清澤你這個臭流氓。」
尤念躺在床上,腰酸腿軟地抱怨。
「嗯。」
陸清澤也不辯駁,將吹風機插電。
「嗡嗡」的風聲響起,他的手指穿梭在尤念的發間。
把頭髮吹得差不多幹了,陸清澤躺回床上,將人攬進自己的懷裡。
尤念已經換上了清爽的吊帶睡裙,面色的紅暈還沒有散去,提醒他剛剛的瘋狂。
陸清澤的眼神暗了暗,將尤念摟得更緊。
然而這過於緊密的擁抱又引起懷裡人的不滿。
尤念想踢他以示報復,動作間肌肉拉扯,她痛得「嘶」了一聲。
剛剛的姿勢過於艱難,導致喝了酒的她現在哪哪都難受。
反觀陸清澤,穿上衣服又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斯文模樣。
尤念越想越覺得難以解氣,她剛剛就應該多抓撓他幾下。
「陸清澤,你對我不好。
我不要和你結婚了。」
她冷哼著說。
「不行!」
桎梏住她的力道立即又緊了幾分。
她皺眉抬眸,卻是一怔。
陸清澤臉上的肌肉緊繃著,眉頭緊鎖,深沉目光定定看著自己。
她抿了抿唇,還沒有說什麼。
陸清澤的吻伴隨著急切的呼吸已經落了下來。
她「唔唔」兩聲,不得已又和他吻在了一起。
「我哪裡對你不好了,嗯?」
一吻完畢,陸清澤低低啞啞地質問。
他就差把她放心尖上捧著了。
雖然知道她講話隨便,可每次聽到都還是很難受。
心臟皺在一起,像泡在了酸澀的檸檬水裡,又酸又痛。
尤念手指在他的身上畫圈,低垂著眼小聲抱怨:「你弄疼我了。
我讓你停也不停……」
自從兩人有關係以來,陸清澤在這件事上幾乎每次都很顧及自己的感受。
要不是這樣,自己也不至於在重逢後還想和他……
「好。
剛剛是我不好,嗯?」
陸清澤的手撫過她的耳朵,抬起她的下巴。
他只是一想到他們要結婚了,就有點控制不住。
今年他28歲了,從16歲到28歲,他也不過就喜歡過這麼一個女生。
這個婚姻,他已經肖想了很久。
尤念看著他的眼睛不說話。
「念念!」
陸清澤有點緊張了,生怕她真的不結婚了。
尤念的心臟像是被蟲子蟄了一口,有一瞬的刺痛。
纖細手臂纏上陸清澤的脖子,她湊上去吻了一口。
「好吧,原諒你了。」
陸清澤立刻追過來,纏住她的唇不放,聲音也變得含混不清:「明天就去,好不好?」
尤念氣息不穩地退開,眼睛氤氳著水亮的光。
「這麼著急嗎?」
她輕笑,眉眼都彎起來。
陸清澤的身體一僵,想到了別處。
「太倉促了是嗎?
對,我應該先去你家正式拜訪一下。」
他坐起身來,拿過床頭柜上的手機,翻著日曆。
「我下周五的時間可以空出來,我們去你家一趟。
這周末我們去挑禮物……」他說著轉向尤念,詢問她的意思。
尤念單手撐著臉頰,側躺在床上笑吟吟地看著陸清澤,黑色的長髮鋪散在床頭。
陸清澤的動作一頓,將手機放回柜子上。
人俯身壓過來,靜靜和尤念對視。
「笑什麼?」
她這麼笑,看得他心裡發慌。
「不用去我家。」
尤念彎唇。
「嗯?」
陸清澤挑眉,「不用去?」
尤念點點頭:「又不是他們結婚。
下次回平城見就可以了。」
陸清澤面色平靜地和她對視,眼神認真,帶著微微的審視味道。
尤念手撐著累了,乾脆直接躺下睡在枕頭上。
她的表情淡定,看上去毫無破綻。
「念念。」
陸清澤抿唇,「你父母,是不同意嗎?」
原本過年的時候,他就打算去尤念家拜訪一下。
他知道大學時尤念的父母對他有些微詞,但現在他的情況已經不一樣了。
他已經有能力給尤念一個好的未來保障。
可那時尤念認為還沒有必要見家長。
他怕自己逼得太緊會給尤念帶來壓力,這件事也就作罷了。
尤念搖了搖頭:「沒有。
他們沒有不同意。」
她一臉的坦然,「你不是見過我奶奶了嗎?
你看我奶奶多喜歡你。」
陸清澤皺了下眉,扯著嘴角一笑。
「陸清澤。」
尤念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身體一動,兩人便換了個姿勢。
「我也沒有見你的爸爸媽媽呢。
你就要和我結婚嗎?」
她懸在陸清澤的上方,微微歪頭,騰出一隻手來將頭髮都捋到一邊。
眼神純淨,透著疑問。
陸清澤笑:「他們不管我這些事的。
只要你同意,別的都不是問題……」
看著尤念翹起的嘴角,他驀地有些明白了。
「對啊,我爸媽也不管我的。」
尤念的小臂撐著累了,索性趴在陸清澤的身上。
陸清澤順勢摟住她。
困意消散了許多,傾訴欲反而上來了。
「他們結婚的時候也挺恩愛的呢。
後來還不是各玩各的?
也沒人管我。」
本是隨意搭在腰間的手臂驀地收緊了。
「念念。」
陸清澤扶著尤念坐起身來,神色認真地說,「我們不會這樣。」
「我保證我們的關係不會因為婚姻、時間、孩子這些事情改變。
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會一直愛你對你好。」
愛她寵她,是他從16歲開始就在做的事。
大概已經融入骨血,成為了生命的本能。
尤念的眼眶有些發漲,她輕輕「嗯」了一聲,乖巧地蹭著他的脖子。
「相信你。」
她近乎呢喃地說了句。
尤念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好像聊著聊著,不知不覺中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她毫不意外地,睡到了日上三竿。
「不去上班嗎?」
路過書房時,尤念詫異地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陸清澤搖了搖頭,「今天請假。」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他決定還是先把證領了再說。
尤念斜靠在門上,懶懶一笑:「做什麼?」
陸清澤也笑了:「領證結婚。」
下午,尤念和陸清澤去了民政局。
今天是一個普通的日子,來領證的人並不多。
兩人按照流程,很快就領到了蓋好戳的鮮紅結婚證。
當天,幾乎不發朋友圈的陸清澤發布了一年來的第一條朋友圈。
朋友圈是兩張照片,一張是兩人高中時的合影,另一張則是剛出爐的結婚證。
隔了十年的光陰,穿著校服的少年少女和穿著白襯衫的新婚夫妻相呼應。
仔細看,兩人的五官和神情都沒有大變。
一個明艷嬌俏,一個斯文穩重。
上書兩行字。
「久別重逢,失而復得。」
「謝謝陸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