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試試
林花諾病發的之後，可以一個星期不和人說話。
就像現在一樣。
江遇見衛生間已經被水淹沒，淋浴的花灑和洗手池的水龍頭都開著，「林花諾，你打算開到什麼時候？」
林花諾趴在桌上，拿勾線筆塗黑速寫本，頭都沒抬一下。
江遇踏著水，去把水龍頭和花灑都關掉。
林花諾在手背上畫了個黑色心心，然後又在速寫本上畫了個王八，寫了江遇的名字，再塗黑。
不過這次畫的王八比上次的小了很多。
緣花地產大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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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總，您要去二小姐那邊嗎？」林母穿著一身白色女士西裝，妝容精緻，踩著高跟鞋從公司走出來，後面助理快步跟著。
林母腳步一頓，她原本是要回家的，因為今天花容出院，她答應花容今天回家吃飯。
但是昨晚開會的時候，助理那邊告訴她醫院來了電話，花諾出了車禍，但只是輕傷。
林花諾小時候走路不利索經常摔得一身傷回來，後來上了小學也難免磕磕碰碰，中學之後，正常走路已經不是難事，但是打架受傷成了家常便飯。
所以在聽到林花諾車禍受傷的時候，比起心疼自己女兒，林母的反應更趨於平靜和習慣。
甚至在開了幾場會議之後，完完全全把林花諾受傷的事情忘了，直到現在助理提醒才又想了起來。
「林總？」助理見林母沒有反應，便叫了一聲。
林母想起之前那條圍巾，對助理道：「去譽嘉醫院。」
黑色賓利在道路上行駛，林母隔著窗戶玻璃看到路邊店鋪裝點的聖誕樹，忽地問道：「明天是平安夜？」
助理點了點頭，道：「是的，林總明天要空出行程嗎？」
不是因為明天是林花諾的生日才想起明天是平安夜，而是因為明天是平安夜才順便想起林花諾的生日。
如果換做是其他普通的日子，想來她根本就記不起林花諾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譽嘉醫院對面的咖啡廳。
點餐檯的小姐姐戰戰兢兢地給面前的男人點餐，屏著呼吸不敢與他對視，「請……請問要點什麼？」
魏明陽想起昨天被林花諾扔在地上的咖啡，道：「一杯卡布奇諾。」
「好的，請稍等。」
魏明陽接過單子在一旁等著，也不在意周圍人投來的目光。
習慣性地從口袋裡拿出一盒煙。
「這位先生，我們這裡不能抽菸。」旁邊的服務員大著膽子提醒道。
魏明陽掃了那服務員一眼，沒說什麼又把煙盒收了起來。
以前他流連各色酒吧迪廳，那裡最不缺的就是菸酒和燈光，林花諾從來都不喜歡。
魏明陽看了一眼氛圍安靜又裝飾精緻的咖啡廳，心想道，她果然還是更適合這裡。
《神明今夜降臨》的主演已經紛紛趕往各地影院宣傳，當然，江遇除外。
李哥給江遇轉了許多宣傳視頻，不過江遇現在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個視頻都沒看。
「林花諾，你是不打算給我開門了嗎？」江遇敲了敲門，對裡面的人道。
顯然，他因為關了水龍頭，被林花諾趕出來了。
房間裡的林花諾沒有回應，江遇等了一會兒，輕聲「嘖」了一聲，然後便去了天台。
零下的溫度確實夠冷的，但是這一次走上天台和上一次來的時候，目的不一樣。
江遇喜歡站在高處俯視下面的感覺，他點了根煙，但是沒有抽，桃花眸黯淡無神，顯然心思已經飄遠。
昨晚林花諾高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把他從顧秋野的世界裡喊了回來。
他不是顧秋野，他是江遇，他們的人生軌跡很像，但是顧秋野已經走到了終點，而江遇的結局還沒有註定。
在昨晚之前，他都覺得自己以後會有一個和顧秋野一樣或者更慘的結局。
但是現在……
江遇微微眯了咪眼，學著林花諾上次一樣，哈了一口白霧。
他想試試另一種可能性，他想試試有林花諾在身邊的未來。
病房裡，林花諾幾次留意外面的動靜，都沒有再聽到聲音。
她像只從窩裡探出頭的兔子一樣，悄悄開了門，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
去哪裡了？
林花諾開著門猶豫了一下，然後又轉身回去打開江遇的衣櫃。
江遇的衣櫃裡東西很少，除了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以外，只掛了兩套衣服。
林花諾從衣架上把黑色的羽絨服拿了下來。
這麼冷，跑哪裡去了？林花諾心想道。
忽地身後傳來敲門聲。
林花諾眸光一亮，轉頭看去，但見到的並不是她想見的江遇。
林花諾目光發直，往後退了一步，背靠在衣櫃門上。
「別怕，我就是來看看你。」魏明陽進了病房，沒有刻意去靠近林花諾，只是將手中提著的卡布奇諾放在桌上，「賠你的。」
林花諾抱著江遇的衣服，慢慢攥緊。
她不想讓魏明陽進來，她也不喜歡喝卡布奇諾，她昨天回去買卡布奇諾，只是想要個星星而已。
魏明陽看了一眼這間病房，三張床位只有一張床位是空的，除了林花諾以外，還有一個病人。
說是病房，這裡更像一個豪華宿舍，還有特製的落地窗，落地窗前擺著林花諾還沒有畫完的畫。
果然是有錢人，和他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魏明陽不是第一次這麼想。
但是他也在想，林花諾有缺陷，他雖然什麼都沒有，但是會對林花諾很好。
這樣一想，魏明陽還是心生妄想。
魏明陽的目光落在畫架的畫上，他見過林花諾畫畫的樣子，他很想再見一次。
魏明陽忍不住向畫架走去，一邊問道：「你身上的傷怎麼樣了？沒好的話，就在床上躺著，不要到處亂跑了。」
林花諾才不會回應他。
魏明陽看清畫布上畫了一半的畫，有些奇怪地問道：「星空是不是畫反了，星空不應該在上面嗎？」
但是林花諾把星空畫在了畫布的下半部分。
林花諾見魏明陽靠近她的畫，瞳眸驟縮，衝過去推開魏明陽。
「你們在幹什麼！」病房的門被猛地完全推開，「哐」的一聲在林花諾耳中像驚雷。
她滿眼恐懼地看向門口，然後便見林母沉著臉色快步走來。
助理都來不及攔著，便見林母快步走過去，一手把林花諾扯到自己身後，面前身形高大的魏明陽，抬手便打了一巴掌過去。
「你竟然還敢來找我女兒！半年牢飯還不夠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