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第 86 章

  齊禎再次召見沈岸,他自然是相信端敏的話,既然相信,那麼便是該早早的做出應對措施,看端敏的意思,這個李毅之必然不是好對付的人,如若不是他們提前知道了這一切,還不知將來要有多少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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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岸匆匆趕來。

  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兒,下午的時候皇上才召見了他,這個時候連夜召見,許是有大事兒。

  「微臣見過皇上。」

  也虧得他全無牽掛,如若不是這般,誰人能抗得了皇上一天三遍的找。

  齊禎手指輕輕點著桌面,皺眉:「李毅之的事兒,你開始調查了麼?」

  沈岸回:「屬下已經吩咐下去了。

  不過暫時並沒有結果,我想這兩三日大抵就會有結果。」

  「仔細調查李毅之,他應該是有問題的。

  另外,你給我詳細調查一下這次科舉之時與李毅之關係特別好與特別不好的人,我要知道這些人都有沒有什麼異常。

  另外,所有有名次的考生,都往原籍發一份調查,將家庭情況、親屬情況登記在冊,只要有一絲疑點都要詳查,這個詳查,由你安排人手督辦。」

  齊禎越想這事兒越覺得不寒而慄,尺余國這般往他們大齊滲透人,將來一旦兩國有摩擦,那麼他們的損失簡直是無法估計。

  沈岸吃了一驚,不過還是立刻應是,「皇上,可是有什麼不妥?

  除了這些,還有其他人需要調查麼?」

  聽皇上話音便可知此事不簡單,他也警惕起來。

  齊禎也不瞞沈岸:「皇后說,李毅之是尺余國的奸細,你一定要小心。

  他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沈岸認真言道:「是,微臣知道了。

  皇上,我們是講究兵貴神速迅速抓人,還是暗中窺視一段時間?」

  齊禎食指輕點桌面,其實他也是挺猶豫的,既想利用李毅之放長線釣大魚,又擔心起不到應有的效果,最後讓人狡猾溜掉。

  他其實內心並不是外表看起來那般的自負,如若真是那般,也不至於將這個國家管理至此,齊禎並不敢輕視敵人。

  所以他猶豫了。

  「抓人。

  不管他有沒有問題,第一時間抓人。」

  齊禎下定決心。

  李毅之甚至都沒有去過尺余國,就算他們放長線釣大魚也未必能夠得到理想的效果,與其讓一個人聰明人有機會逃走,倒是不如徹底將他控制住。

  「你私下抓人,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交代好之後,齊禎靠在了椅背上,沉思起來。

  沈岸領命而去,心裡幹勁十足。

  皇后娘娘果然是大齊的福星。

  而此時的福星睡成了大字型兒,齊禎重新回內室,就看端敏將被子踹了下來,嘆息一聲,這廝實在是睡相太差。

  「端敏,朕去上早朝啦。」

  齊禎輕輕言道。

  端敏嫌棄的擺了擺手,翻身將屁股對向了他,齊禎戳屁屁:「你不理人。」

  粉失落!

  端敏鬱悶了,媽蛋,竟然打擾她睡覺,還敢戳屁屁,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把踹開齊禎,她往床鋪更裡面的維持縮了縮。

  齊禎被人一腳踢在胳膊上,生出一股子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滄桑感!

  我的媳婦兒越來越暴力,求破!

  「皇上……」來福看著時辰,不得不冒死上前提醒,他也不想說呀,但是真心沒辦法,心塞!如果皇上誤了早朝,那麼可就是他的錯了。

  齊禎回頭瞪了來福一眼,躡手躡腳的出門,出門之後劈頭蓋臉:「你蠢麼?

  沒看見皇后娘娘在休息?

  你給她弄醒了,是算你的還是算我的?」

  來福小聲回道:「都是奴才的錯,都是奴才的錯。」

  齊禎鼻子噴氣繼續叫囂:「你的錯有用麼?

  以後這樣的蠢事兒少干。」

  來福垂著頭,覺得自己心塞的無以復加。

  打擾皇后娘娘睡覺的,明明是你自己啊!

  齊禎吼夠了,重重的步伐往前朝而去,來福內心大喊,皇上,您不坐轎攆麼?

  呃,看皇上這般的中氣十足,還是不要提醒他好了,許是皇上比較喜歡散步咧!

  自從聽了端敏的話,齊禎真是看誰都覺得很可疑,媽蛋,誰知道他們誰是尺余國的奸細。

  大概是皇帝的審視眼神兒太過赤果果,大家都覺得開始冒汗了,他們……又咋地了?

  現在當人家下屬的,實在是過得比較艱辛,特別是自家主子還比較二,時常抽風,他們真心過得痛苦。

  「朕覺得,我們最近似乎太安逸了。」

  齊禎掃視眾人,慢悠悠言道。

  眾大臣不明所以,皇上又想出什麼么蛾子?

  這絕對不是沒事的表情!(ーー゛)

  「我覺得,我們要加強精神文明和身體素質的雙重建設。」

  齊禎食指點擊桌面,支著下巴嘚吧嘚。

  眾大臣黑線,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這是皇上麼?

  再說,啥米是精神文明和身體素質的雙重建設,怎麼聽起來這麼奇怪呢?

  是要折騰他們的意思麼?

  「微臣愚鈍,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林丞相出列言道。

  沒辦法,他也不想出頭,但是誰讓他是丞相呢,大家都看他啊。

  心塞!

  齊禎就知道,他們這思想境界完全不如他,這種眾人皆是不如我的感覺很是蕭瑟啊!

  「簡單的說就是分為兩個方面,既要多學習愛大齊又要鍛鍊身體,一旦兩國交戰,我希望沒有任何人給別人拖後腿。

  你們現在看起來太弱雞了。」

  齊禎凜然狀。

  眾人默默心碎。

  他都這麼說了,他們怎麼好反駁……

  「行了,下了朝,林丞相,霍將軍你們倆來御書房與朕討論一下具體的實施方法。」

  齊禎交代。

  林丞相與霍啟對視一眼,回是。

  眾人默默,皇上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兒啊。

  而事實證明,齊禎還真不是想一出兒是一出兒。

  將林丞相與霍啟叫到書房,他也不瞞著,直接開口將李毅之的身份之事言道了一番,聽到這個,果然讓二人大驚。

  「朕想著,所有朝廷官員都得明白一個道理。

  那就是,別的國家許給他們的榮華富貴都是過眼雲煙,只有忠於自己的國家,忠於大齊才有出路,這也就是朕剛才所言的深層含義。

  至於具體的操作形式,朕希望你們能來處理,旁人朕並不十分信得過。」

  齊禎此言不虛。

  林丞相和霍啟聽了,只覺得自己被信任的感覺真是倍爽兒。

  「這件事兒,交給微臣,臣定然會做好。」

  林丞相本來就是文官,又是年長,處理這樣的事兒綽綽有餘。

  齊禎頷首:「此時還希望二位配合朕。

  至於所謂體能鍛鍊,其實也是另外一種測試,朕琢磨著,如若真是別國探子,那麼必然是有一些不同於其他人的地方的。

  這方面就由霍將軍幫朕把關。

  你二人精密合作,咱們才可能將對大齊有害的人都一網打盡。」

  霍啟這麼多年都駐守邊疆,自然知道這事兒的重要性,謹慎言道:「微臣明白。」

  齊禎嘆息:「雖然李毅之是我們知道的有問題的人,但是除了尺余,有沒有其他國在我們這裡安插人,都是不可預知的。

  也許沒有,但是我們也不能肯定,所以我們必須清查,只有這樣我才能真正的放心下來。

  而且通過不斷的雙方面加強,也會讓大家有一些緊張感,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林丞相點頭,「皇上這個主意甚好。

  這事兒刻不容緩,倒是不想,尺余竟然會使出這樣的手段。

  也幸好皇上發現的及時,不然按照微臣的看法,這個李毅之可是當之無愧的狀元人選,他如若在我們大齊占據了重要位置,那麼後果不堪設想。」

  齊禎回:「正是如此。

  好了,你們下去好好商量一下,看一下怎麼做最為合適,在最快的時間內將方案交給朕。」

  「是!」

  兩位老臣十分嚴謹。

  齊禎欣慰,「哦,對,霍將軍留一下,林丞相,你先下去吧。」

  林丞相告退,霍啟是皇上的岳父,有話要說也是正常。

  待到林丞相離開,霍啟連忙問道:「可是敏敏有什麼事兒?」

  齊禎搖頭微笑:「自然沒有,說起來,也要感謝敏敏為朕籌謀一切,如若不是敏敏提醒朕,怕是朕這裡就要出大問題了。」

  聽到這事兒是自家姑娘舉發的,霍啟就覺得,當真是太玄幻了,自家閨女明明是個傻白甜啊。

  曾幾何時就走向了今日這樣高大的神壇位置。

  他想想都覺得十二萬分的不真實。

  「倒是不想,這丫頭竟然還有這樣的技能。」

  說話間真是滿滿的都是不敢相信。

  齊禎忍不住笑了起來,看樣子,自己老丈人都不能接受敏敏從一個單純少女到現在的女先知。

  「敏敏其實也只是做過一個夢,倒是不想,這個這麼有用。」

  齊禎感慨。

  霍啟想到之前的兩次,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齊禎點頭笑,笑夠了,問道:「其實,我是有一件事兒想問問岳父大人。」

  呃……齊禎突然這麼有禮貌,霍啟都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完全和他感覺的不同呢!

  「您、您說。」

  九五之尊有禮貌是驚悚異常的。

  齊禎看霍啟,好半響,終於開口:「朕想知道,霍以寒的身世,究竟是什麼樣的。」

  霍啟一怔。

  「他與尺余國,有關係麼?」

  雖然端敏沒有說李毅之設的是什麼樣的局,但是後面也說了,這件事兒讓大家誤會霍以寒是尺余國的人。

  他相信端敏不會騙他,但是端敏到底是個深宅女子,又是霍以寒的妹妹,主觀受到影響也未必不可能,所以他一定要從霍啟這邊弄清楚一切。

  任何可能對大齊有隱患的事兒,他都不會掉以輕心,即便是魏如風都是一樣。

  按照慣例,他應該命魏如風抓人,之所以規避了魏如風,就是擔心現在他們就已經有牽扯。

  霍啟驚訝,連忙解釋:「不是,微臣發誓,以寒與尺余沒有關係,他也萬不會幫著尺余。

  敏敏,敏敏說以寒與尺余有關係?」

  他幾乎不可置信。

  齊禎搖頭:「沒有,她沒有這麼說,她只是說,李毅之如果被我重用,就會設局陷害霍以寒。

  他會以霍以寒的身世入手,所以我一定要知道,他是被陷害,還是李毅之用真正的事實在攻擊他。

  不管怎樣,我必須知道真相。」

  霍啟認真言道:「啟稟皇上,微臣敢以性命擔保,以寒與尺余沒有關係,若說有,也只是至死方休的死敵關係,而不會是什麼奸細。」

  齊禎聽出霍啟的弦外之音,問道:「死敵?」

  霍啟點頭,「其實,霍以寒不是我隨便在街上撿來的孩子,微臣專程找了他一年多才找到他的。

  他與我家,其實也有幾分特殊關係。

  而他的父母則是都被尺餘人所殺,這樣的關係,不是死敵又是什麼。」

  霍啟從來沒有與人說過霍以寒的身世,如若不是為了讓皇上打消疑惑,他是怎麼都不會舊事重提的,重提一次固然可以讓以寒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可是那又怎樣呢。

  只會讓他更加痛苦,因為他們都不在了,他不會得到親情,卻要背負更多的仇恨。

  也許以寒能夠報仇,可是,當年的兇手已經死了,他找誰報仇?

  尺餘人?

  尺餘人又有千千萬,他該如何?

  所以霍啟選擇了不說,在戰場久了,他明白,可以讓以寒成為一個大將軍,為國效力,但是卻不想他有更多的心理負擔。

  而且,有些話他實在難以開口,拖得越久,越不能開口。

  「為什麼從來都沒有聽人提起過?」

  齊禎覺得,自己內心深處的菜市場大嬸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他很好奇咧!

  霍啟看齊禎的眼睛瞬間晶晶亮,忍不住內心嘆息,但是還是開口:「其實以寒的父親是內子之前的未婚夫。」

  啥米!齊禎頓時八卦之火熊熊燃燒,咋事兒?

  「當時內子家裡突遭橫禍,她不信任任何人,獨自逃難,流落到我的家鄉。

  是我救了她,後來我們便是成親了。

  成親之前我就知道她與人訂過親,不過我們卻違背了固有的道德。

  後來我發現有人一直在尋找她,順著線索查過去,發現正是寒烈。

  寒烈也就是內子之前的未婚夫。

  可是當時微臣卑鄙,不想他們再相見,因此隱瞞了這個消息,不過我一直都關注著寒烈。

  直到寒烈成了親,有了孩子,我才不再關注他們家。

  可是誰想天意弄人,寒家也出了事兒。

  從那以後,我就在找寒家的孩子。」

  齊禎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是這個樣子,不過,他老丈人行啊,他說自己怎麼從霍以寒那裡搶端敏強的駕輕就熟呢,原來是跟他老丈人學的啊,看看人家,逮著個媳婦兒就像狗咬住了耗子,前未婚夫什麼噠,完全沒秒殺的毫無壓力。

  自己只是有樣學樣哦!

  齊禎覺得,自己是遺傳自這裡!

  呃……等等,他和霍啟可沒啥血緣關係,怎麼會遺傳霍啟呢?

  呃,這是意外,意外!哇哈哈哈!

  齊禎腦抽中……

  霍啟則是陷入了前塵往事之中,半響,齊禎開口:「那寒家是出了什麼事兒?」

  霍啟言道:「其實寒烈在成親之後就做了地方官,他所在的縣距離尺余並不很遠,那時尺余國時常滋擾邊關,雖然寒烈管轄那個縣不是緊靠尺余,仍是有不少的尺餘人出入,當時一個尺余男子帶領一隊人強搶民女,被寒烈挫敗,說來也是天意,那對人的首領竟是尺余國玉妃的親弟弟,而他受傷回去之後沒多久就傷重不治身亡。

  因此尺餘人報復,率人殺了寒烈一家。

  當時只有小以寒被家中的護衛保護逃了出來。」

  說起此事,霍啟只覺得心裡難受的緊。

  雖然他從未與寒烈有過任何接觸,但是是知道寒烈這個人的,他為人光明磊落,一心為民,結果卻落得家破人亡。

  齊禎仔細想了一下,問道:「這就是你當年極力要帶兵去邊關的緣由?」

  霍啟點頭:「正是如此。」

  齊禎對此事是有些耳聞的,就是因為青陽寒大人被殺案,才使得大齊與尺余關係惡劣的起來,雖然那個時候齊禎還不太懂事兒,但是他也是翻看過原來卷宗的,知道這事兒的深遠影響,倒是不想,這事兒竟是與霍以寒有關。

  不過……似乎這麼說起來,一切又都是有緣由的了。

  「李毅之的祖父是二皇子母妃的家臣,而二皇子的母妃就是玉妃,那麼算起來,如若李毅之得知了霍以寒的身份,不管是從哪一方面來說,都是要害死霍以寒的了。」

  齊禎舉一反三。

  霍啟一聽,瞪眼:「他們害了寒烈一家,竟然還想再害以寒,當真是禽獸不如。」

  齊禎冷笑:「二皇子一系與寒家,確實算是有仇了。

  寒烈害死了二皇子的親舅舅,身為二皇子一系的李毅之又怎麼能夠放過霍以寒呢?

  所以他要陷害霍以寒,不僅能泄憤,還能削弱大齊的實力,畢竟,霍家軍的鼎盛霍以寒也算是接力的人。」

  霍啟點頭。

  將這些關係濾清,齊禎竟是覺得放鬆了幾分。

  「既然我知道了這件事兒,那麼便是無人能夠傷害你們霍家。」

  齊禎覺得,這下子他對霍家是可以徹底放心了,霍家的最後一個可能的隱患已經清楚,那麼他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至於說霍啟的話,齊禎從來都不會懷疑。

  畢竟端敏是皇后,霍啟絕對不會做出一點對端敏不好的事情。

  「微臣相信皇上定能分辨忠奸。」

  齊禎笑了起來:「岳父大人,其實我還是建議您將此事的真相告知以寒。」

  霍啟驚訝的看他。

  齊禎認真言道:「我知道,我知道現在說那些陳年舊事,會讓您覺得難堪,但是沒有設身處地,誰也不能說自己究竟能不能做的更好。

  我相信,以寒是不會怪您的,畢竟,寒烈也放下了不是嗎?

  如若不然,他也不會成親。

  更不會有他霍以寒。

  您說了,總是好過別人以別的方式添油加醋的告訴他好。

  更比其他人別有用心的說這件事兒更好,如若有人歪曲事實告訴以寒一些完全不是真相的東西呢。

  就算以寒嘴上不說,心裡也難免有隔閡。」

  齊禎勸道,「其實如若您開不了口,我來說也是可以的,但是我說與您說,意義又是不同了。」

  齊禎這番話說的十分真誠,而這番話也不由霍啟不多想,他固然是不希望以寒活在仇恨中,可是就如同齊禎所言那般,他更多的,其實是擔心以寒對他失望。

  雖然霍以寒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但是卻比親生的還重要。

  他真的在心底恐懼,恐懼以寒對他失望。

  不過確實就如同皇上所言一般,如若讓別人鑽了這個空子,那還不如由他來說。

  而且,皇上這話的意思分明就是會有人知道霍以寒的身世。

  「皇上說的對,微臣去找以寒。」

  霍啟嘆息一聲,「只有我來說才是最好。」

  齊禎點頭。

  「霍以寒……寒烈,原來是這麼個意思。」

  霍啟:「以寒的母親閨名以旋,寒則是取自寒家。」

  齊禎:老丈人,您厲害。

  霍啟:「我是武官,沒讀過多少書,起名字也不行,便是給他起了個名字。」

  齊禎擺手做大嬸狀:「這不挺好麼!霍以寒,聽名字就不錯!不過……霍以寒不會是天煞孤星吧?

  你看哈,他身邊的人都不在了……」

  霍啟皺眉:「皇上慎言。」

  齊禎察覺自己這樣說不好,連忙坐直了身子,做好學生狀:「是我失言了。」

  霍啟就是喜歡自己女婿這一點,不管身份怎麼高貴,都有一顆童心,說錯了話更是能真心改過。

  「皇上能夠如此,實是我大齊的福分,更是端敏的福分。」

  齊禎得意了,他驕傲揚頭,「選擇我,沒錯的。」

  霍啟,呃……

  「岳父大人,其實……端敏小時候有沒有這樣的天分?」

  既然作為爺倆兒之間的嘮嗑,齊禎也不客氣了。

  端敏小時候有沒有這麼異常呢?

  霍啟自然知道齊禎的意思,仔細想了一下,搖頭:「沒有。

  不過端敏小時候可討人喜歡了。」

  自家姑娘小時候就棒棒噠!一定是她太可愛了,所以老天爺才對她這麼好。

  齊禎支著下巴好奇:「真是奇怪呢,我怎麼每天除了夢見吃就是喝呢?

  端敏真能幹,不過我不希望她以後做噩夢了。」

  霍啟笑:「端敏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才能遇見您。」

  齊禎收起了嬉皮笑臉,認真言道:「我希望端敏在我的呵護下快快樂樂的生活,這世上所有的黑暗都不要讓她知道。

  可是我知道,這不可能的。

  那麼我便是要讓一切都降到最低。」

  霍啟就要開口,齊禎制止了他的話,繼續言道:「我發誓,我會讓端敏生活在最快樂的皇宮。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

  霍啟突然覺得,自己似乎什麼都不用說了,他微笑開口:「既然如此,我想我也不用多言了,皇上,微臣告退,我想,以寒那邊我還需要好好的交談一番。」

  齊禎也知道這件事兒的困難,不是操作這事兒困難,而是情感上的困難。

  頷首交代:「我相信以寒會明白的。」

  霍啟微笑:「但願如此吧。」

  霍啟離開,齊禎也起身,這個時候,他只想見見端敏,不過還不待離開,就聽沈岸求見,想來是已經抓到李毅之,齊禎微笑召見他,沈岸進宮復命,果不其然,他已經將李毅之捕獲。

  「這個人,除了你我,朕不想任何人知道他在哪裡。」

  沈岸回是。

  「皇上,這個李毅之……」沈岸猶豫了一下。

  齊禎問:「怎麼了?」

  「皇上請看。」

  沈岸將一個手帕遞給了齊禎,齊禎看著手帕上娟秀的一個「雲」字。

  他並不奇怪,看樣子,李毅之的局果然早已經開始,他中了狀元一年後迎娶魏如雲,誰人又知道,他已經在這個時候就開始布局了。

  「你怎麼看?」

  齊禎審視沈岸。

  沈岸:「這個帕子是魏如雲的。」

  他與魏如風關係不錯,經常出入魏府,更是與魏如雲熟識。

  人人都知道,沈大人是過目不忘,技藝超群。

  他怎麼會不知道,這個正是魏如雲的帕子,這個刺繡更是出自魏如雲之手。

  「那你怎麼看這件事兒?」

  齊禎問道。

  沈岸嘆息一聲,果然皇上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兒。

  如若不知道嗎,按照皇上的性格又怎麼會這麼淡定,又聯想到這次的事兒,沈岸甚至覺得,皇上是故意不用魏如風的。

  「我相信如風。」

  這點是他們一起長大的默契。

  齊禎笑了起來:「我自然是相信如風,但是我不會給自己試探他的機會,這樣對如風也不公平,而且人性是最禁不起試煉的。

  至於魏如雲,我也相信她不會背叛大齊,可是,她也是個女人,女人心腸最軟,最容易被人哄騙,我這麼說,你懂麼?」

  沈岸言道:「微臣知曉。」

  「你讓魏如風來見我。

  如若你們真的相信皇后娘娘預知未來的能力,就應該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對你們最好。」

  沈岸沒有猶豫:「多謝皇上及娘娘。」

  齊禎點頭。

  「李毅之確實不簡單,如若不是我們之前就做好了完全的措施,怕是這次就要被他逃走了。

  皇上,娘娘真的太神了。」

  齊禎頓時又驕傲了,他媳婦兒當然和別人不一樣,嘿嘿。

  「好了好了,既然知道她和一般人不同還不趕緊跪安,朕要去見她呢!」

  耽誤我們相見的後果,你付得起麼?

  沈岸一頓,連忙離開。

  齊禎怨念,真是的,這一耽誤就中午了呢,也不知道端敏有沒有好好用午膳,吃的是啥呢?

  齊禎一路碎碎念到鳳和宮,就聽鳳和宮裡傳來響亮的笑聲,這笑聲,齊禎覺得自己心塞了,媽蛋,又有人來跟自己搶端敏了,不用說,這個聲音……妥妥是皇姐家的熊孩子。

  果不其然,小盆友小分隊悉數在此。

  郭瑞正在做怪動作逗小石頭兄妹三人,三個小不點沒怎麼明白,雨甜等人倒是笑的前仰後合,連端敏都止不住的笑意。

  「皇上駕到……」

  眾人齊齊跪下請安,齊禎將人喚起,來到端敏身邊:「怎麼,又玩兒什麼呢?」

  端敏是完全不知愁滋味兒,她拉著郭瑞與齊禎言道:「他在逗小葡萄呀,我們再打賭,誰能讓小葡萄笑出來,我就送誰一樣禮物。」

  齊禎看了一眼自家小女兒,感慨,小葡萄這種高冷型女神范兒的,即便是小嬰兒也不容易哄呀!

  「那有人成功了麼?」

  端敏扁嘴,「沒有呢!」

  齊禎呵呵冷笑,他就知道,他女兒,怎麼會是那麼容易被討好的。

  哎,也不對,小葡萄就被霍以寒鬨笑過,呃,當然,那也是虐著霍以寒了。

  提到霍以寒,齊禎看自家媳婦兒,決定趁沒有人的時候偷偷八卦一下。

  別看他老丈人看著光明磊落。

  沒啥心眼,但是在找媳婦兒這條路上,還真是心機夠多的了,他媳婦兒一定不知道,嚯嚯,偷偷議論人什麼的最贊了!呃,對不能這麼歡快的語氣,他媳婦兒該生氣了,再怎麼也是老丈人呢!

  自己要端正態度,一定要端正,咳咳!

  等到小孩子們全都離開,端敏看著還在發呆的齊禎,只覺得自己粉辛苦,其實,她大大小小的孩子算起來有四個呢!皇上這個中二期少年絕對不能算作正常的大人,絕對不能!

  在齊禎面前擺了擺手,齊禎終於回神。

  「嗬!他們人呢?」

  端敏黑線:「他們剛才跪安就走了呀,皇上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齊禎嘟唇靠在端敏肩膀,端敏生出一股子無力感。

  「我想剛才見你爹的事兒呢!」

  端敏推開他:「你見我爹了呀。」

  齊禎連忙將今日聽到的一切都說了出來,端敏聽了,沉默下來。

  「你怎麼了?」

  齊禎對手指,想了下,解釋:「其實,他們只能說是陰差陽錯,你爹也沒錯的。」

  端敏點頭:「我知道呀,我當然不會覺得我爹錯,就算我爹錯了,那也是沒錯,我一向都是幫親不幫理。」

  噗!齊禎噴了,媳婦兒,你要不要說的這麼直白,讓人家、讓人家覺得很……贊耶!

  「那你剛才怎麼了?」

  端敏嘆息:「我只是覺得哥哥好可憐。

  我哥哥真的很坎坷了。」

  如果可以,她希望能有個人一輩子都陪著她哥哥,他能夠獲得幸福。

  齊禎握住端敏的手:「我會幫你守護霍家的人。」

  端敏反手握住齊禎,目光堅定:「你又怎麼不知道,是我們霍家為你守護大齊呢?」

  齊禎笑了起來,如果是之前,他聽到這個話,大抵要畫一會兒圈,但是現今卻只覺得端敏憨憨的可愛,她可真是不怕他。

  「是呀,你們全家都會幫朕守護大齊。

  可是,這個大齊,也是霍家的啊!」

  端敏被齊禎驚到了Σ( ° △ °|||)︴,連忙捂住了他的嘴,媽蛋,這傢伙什麼都敢說呀。

  齊禎無所謂,嗚啊了一會兒,被端敏放開,他委委屈屈的解釋:「我的皇位,一定是傳給我們的兒子。

  我的兒子,不也是有著霍家的血統麼?」

  「那你也不能這麼說。」

  義正言辭。

  齊禎明白她的擔心,擺手:「安啦安啦,我知道的。

  放心,我在外人面前不說。」

  端敏真是被他嚇出一身冷汗,又想了下,她與齊禎言道:「我要回霍家一趟。」

  齊禎驚訝臉:「為啥?」

  端敏嫌棄他的智商:「為啥?

  當然是因為哥哥了,如若哥哥真的一時轉不過來彎兒,我也可以在他們中間做做緩和呀,哥哥自小就最疼我了。」

  齊禎想了一下,點頭:「我陪你。」

  端敏搖頭:「不好,你讓我自己回去。

  你陪著,感覺意義又是不同,我們三個從小就相依為命,那種感覺,你不懂的。」

  齊禎想說自己懂,不過他並沒有反駁端敏的話,只是微笑頷首。

  將端敏交給沈岸,齊禎召見魏如風。

  這些日子的事兒太多了,不過所有事兒都會有個論斷,沒有什麼是永遠的。

  「如若你哥哥生氣,你可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老母雞再三叮囑。

  端敏點頭:「我知道的。」

  甜甜的笑。

  齊禎看她,突然就覺得自己見到了端敏不一樣的一面,這種感覺……他歪頭:「其實,端敏很堅強。」

  呃?

  端敏一臉問號。

  齊禎笑言:「端敏是外柔內剛的典型。」

  端敏驕傲()

  「我當然能幹,以前是沒有我發揮的餘地,不過……我終於知道為什麼太后不喜歡後宮那些鬥爭了。」

  齊禎:「為什麼?」

  端敏一股高手的深沉狀:「沒意思。

  格局太小。」

  言罷,她披上披風,笑顏盈盈:「我走啦!」

  齊禎茫然的點頭,呆滯中( ̄△ ̄;)

  半響,端敏已然離開,齊禎還在繼續發呆,呃……為什麼他有一種自己媳婦兒也是女大王的感覺?

  不行,他要去見見他母后,母后那樣輕描淡寫殺人的狀態才是女大王,端敏一定不是,她是小綿羊呢!

  齊禎碎碎念到太后寢宮,太后自然知道前朝發生的一切,但是她偏是能夠靜得下心等待齊禎來與她說道兒一切,而不主動出擊。

  而不出她的所料,齊禎果然來了,他嘟唇沖了進來:「母后……」

  這語氣竟然還挺委屈。

  太后揉了揉太陽穴,覺得這些年自己的兒子是越發的沒下限,她真是有點受不了了。

  齊禎還不等太后問,竹筒倒豆子一樣將這兩天發生的一切都說了出來,太后扶額,「那就是說,尺余越來越過分了?」

  齊禎點頭,「可不是嗎?

  簡直不把我們當回事兒,還往這邊派奸細,最關鍵是,這奸細還是籌謀了十幾二十年的,你說說,他們有這個心思,做點啥不好啊,我就說,尺余國的人變態,還真是一點都不假。」

  太后果斷打斷他:「你說重點。」

  齊禎茫然:「重點?

  沒啥重點呀?」

  太后真是差點一口血噴出來,怎麼辦,真想命人給這個熊孩子叉出去。

  「沒重點,你總該知道,現在最該做什麼吧?」

  忍住氣,忍住!

  齊禎瞭然:「霍家我會再調查一下,不過霍啟沒有道理為了養子騙自己嫡親的女婿,所以我覺得,霍以寒的身世不會有問題。

  魏如風也不會有問題,如雲是個剛烈的性子,只要我們說妥了,問題也是不大。

  現在就是抓緊我之前說的那些,還有就是看看從李毅之哪裡能得到多少有價值的線索。」

  太后點頭,總算是說了點人話。

  「還有我覺得,說不定李毅之與四皇叔也有點關係。」

  這個觀點,他真心和別人沒有說過,太后剛端起茶杯的手一顫,隨即若無其事的問道:「為什麼會這麼想?」

  齊禎視而不見太后的動作,「別忘了,四皇叔可是在科舉的事兒上打主意的。

  我原本以為他只是為了構陷霍家和葉家,但是現在看來,也許,他有更深的目的?

  別忘了,李毅之如果不出所料,會成為狀元呢。

  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其中有什麼牽扯,但是我總是覺得,這兩件事兒是有關係的。

  沒有什麼是巧合的。」

  太后眯了眯眼睛,「讓我見見你四皇叔吧。」

  齊禎驚訝的看她。

  太后笑了起來,那笑容真是燦若桃花:「讓我見他,我想,只有我見了他,我們就可以知道你想要的答案。」

  「不行。」

  齊禎很果斷。

  太后沒有想到會被他拒絕,忍不住:「為什麼?」

  齊禎怒:「不為什麼。

  我不會讓母后再為我付出什麼。」

  太后驚訝了一下,隨即失笑:「你以為我會做什麼。

  禎兒,其實你還是不了解我。

  如若真的論起算計,你不是我的對手,四王爺更不是。

  你放心吧。」

  齊禎黑線,母后,您這麼嘲笑人,真的好麼?

  太后完全不為所動:「母后開始算計人的時候,你還是個會尿褲子的奶娃娃呢!你四皇叔……呵呵,他就算再聰明,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太后冷嗖嗖的言道,齊禎瑟縮了一下,娘親,人家怕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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