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第 87 章
端敏行色匆匆的趕到了霍家,霍啟沒有想到端敏會在這個時候回來,不過再一細想,也是覺得有跡象可循的,這個時候,他只更加的喜歡齊禎這個女婿,他真是處事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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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然敏敏回來,他真是太感動了。
端敏看霍啟坐在廳里,連忙上前:「爹。」
霍啟自然是請安,端敏快走幾步上前扶起他,回頭交代沈岸:「你不用跟著我了,都下去吧。」
將眾人遣了下去,端敏著急:「爹,你和哥哥說了?」
霍啟嘆息,「是呀。
皇上說的對,與其讓別人來說,倒是不如我自己說,其實這事兒原本就是我做的不地道。
以寒生氣也是無可厚非。」
端敏咬唇:「那哥哥呢?」
「他在房裡沒有出來,我想,不管是誰,都要有時間好好想想這件事兒。
畢竟,這事兒是這麼突然。」
霍啟明白霍以寒的心情,如若他是以寒,說不定會更加不好受。
端敏明白霍啟的意思,想了一下,言道:「父親也別想太多,就如同您說的一樣,哥哥是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件事兒的,我們都不是他,不能體會他的心情。
但是我知道哥哥最是明事理了,他也知道您對他的感情,所以她一定會想通的。」
端敏拉著老父的手,不經意的抬頭,發現霍啟兩鬢的髮絲又白了許多,心裡突然就有幾分酸楚。
「爹,我去看看哥哥,許是可以開導他一下。」
言罷,端敏就要離開,霍啟不贊成:「敏敏,還是讓以寒一個人靜一靜吧,你這個時候過去,只會干擾他的思路。」
端敏笑:「怎麼會呢?
我是他的妹妹呀。
哥哥有事兒,我做妹妹的怎麼可以不過去。
爹,我們是一家人的。」
端敏這般的理所當然,倒是霍啟說不出話了。
其實想想也是,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都有許多相同的事情在發生。
他娘子離開了寒烈嫁於了他,寒烈縱千般尋找卻也無疾而終。
而今時今日以寒這麼的喜歡端敏,可是端敏依舊是嫁於了齊禎。
有些事兒,冥冥之中仿佛自有定數,他們父子的命運又是有幾多的相同。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霍啟覺得,端敏不該是那個去勸以寒的人,不合適。
可是端敏清澈的大眼盯著他,認真的說他們是一家人,自己是妹妹,霍啟又覺得,他大抵是真的想太多了。
是呀,端敏和以寒都是內心清澈的孩子,從某一方面講,端敏大概又是最適合去和以寒溝通的人了吧!
霍啟發呆,端敏笑盈盈:「爹你好生的在這裡等著,我現在就去找哥哥。」
霍啟頷首。
端敏穿過長長的庭院,雖然很多年都不住在這裡,但是她卻覺得,還是沒有一絲生分的感覺,她甚至能夠恍惚聽到長長廳廊里傳來的笑聲,那是她小時候,她,哥哥,於小胖,還有很多小朋友,大家一起跑呀追呀,過得十分快活。
感覺到光線照射在自己身上,端敏抬手擋住光線望天,今日天氣很好,艷陽高照,如今已是八月末,正是熱的時候,端敏慢慢閉上眼,半響,睜開,大步往霍以寒的房間走去!
「咚咚!」
端敏輕輕敲門,屋裡並沒有回應,可是端敏知道他在屋裡,哥哥就是這般,每次受了委屈生了氣,都會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她甚至知道他躲在屏風後面,恍然想到小時候的霍以寒小小的身子蜷縮在屏風後面,端敏毫不猶豫的推開了門。
屋內並沒有霍以寒的身影,端敏知道他一定是躲在那裡,毫不猶豫的來到屏風後,她果然看見霍以寒蹲在那裡,聽到端敏進門,他並沒有抬頭。
「哥哥。」
端敏坐在他的面前。
霍以寒並沒有理她,端敏認真端詳霍以寒的表情,「哥哥!」
霍以寒細不可查的動了一下眉,端敏敏銳的發現了,覺得自己有點煩人,其實她知道,哥哥一定是心裡矛盾的,如若不然,也不會這般,可是她偏是要過來糾纏。
這般想著,她乖乖的縮到一邊,不再說話,反而是靜靜的看著他。
也不知過了多久,霍以寒終於開口:「你……究竟來幹什麼!」
端敏被他突然說話嚇了一跳,隨即對手指,「我是想來勸你的,可是我又覺得自己有點討厭,於是就不說話了。」
她說的全是實話。
霍以寒黑線,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髮:「怎麼和小時候一樣蠢呢?」
端敏忘記自己是來幹啥得了,不服氣:「我才不蠢呢,我最聰明,我知道很多事兒。」
挺胸,自己是個先知!呃……雖然這個先知是「夢」來的。
霍以寒怔了一下,隨即問道:「你事先都知道?」
端敏頭搖成了撥浪鼓,「我不知道的。」
霍以寒審視端敏:「父親不會無緣無故告訴我實情吧?」
端敏反問:「那麼哥哥是不想知道實情麼?」
霍以寒一頓,不再說話,他不是不想知道實情的,不管他嘴上說著完全不在乎,但是不可否認,在沒有人知道的內心深處,他也曾想過自己的父母是什麼樣的人,會不會是如同他爹霍啟這般,是一個最好的父親,最好的大英雄,可是這樣的想法隨著年齡的逐漸增大也都消失了,因為他知道,所有的東西都沒有假設,而霍家才是他的港灣。
現在,他突然知道了自己的父母是什麼樣的人,甚至知道當年事情的真相,任誰看來,都不能說霍啟是錯,畢竟,那時霍啟和霍夫人已然成婚,可是他爹同樣也沒有錯,只能說,陰差陽錯。
霍以寒在得知一切之後第一個反應就是生氣,對霍啟的失望,對真相的訝然讓他一股火竄了上來,他二話不說就直接回了房間,再也沒有出門。
不過也不過那麼一個時辰,他便是冷靜了下來,霍啟是故意隱瞞了他父親找人的消息,可是那時已經木已成舟,如若自己在相同的位置上,又能做的更好麼?
如若他真的能娶端敏,他會怎麼做?
霍以寒想了許多,人無完人,其實他也不能免俗。
就算霍啟那時沒有隱瞞他父親尋人的消息,結果也還是一樣。
就算霍啟告訴了他自己身世的真相,他也依舊不能做什麼。
殺光尺餘人?
霍以寒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就在他渾渾噩噩分辨不出是非的時候,他聽到了那聲「哥哥!」
端敏來了!
他從小到大傷心難過的時候很少,可是每次,每次他覺得自己就要撐不下去的時候,端敏都會從天而降,她會甜甜的喊他「哥哥」,然後拉著他的手說會保護他。
這麼弱小的端敏又能保護他麼?
霍以寒知道,根本不能。
可是,心裡那抹喜悅卻依舊是沒有辦法抹殺的。
就像現在,就在他難過的時候,端敏再次出現了。
「敏敏,你為什麼會回來?」
霍以寒問道。
端敏不解的看他:「當然是擔心你呀,不然是為了什麼?
你是我的哥哥,我聽齊禎說爹爹要告訴你身世的事兒,我當然要第一時間過來。
哥哥也很脆弱的,我知道。」
「我脆弱?」
端敏認真點頭:「我知道,哥哥脆弱,內心最脆弱,越是看著堅強、無堅不摧的人越是受不住打擊,相反,像皇上那樣遇到一天事兒就哭天喊地、撒潑打滾的人反而內心堅強無比。」
霍以寒默然……
「雖然你說皇上內心堅強,但是我想,他應該也不怎麼想這麼被你評價吧?」
端敏:「我說的都是真話。
哥哥,我們是兄妹,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會變,我最崇拜哥哥。
爹爹也最疼愛哥哥,我們一家人好好的好不好?」
霍以寒看她:「可以嗎?」
端敏正色:「當然可以。
不僅可以,還是理所當然的。
你本來就是我的哥哥,是任何人都搶不走的好哥哥。」
端敏想到了小時候的那些往事,忍不住笑了起來,「有個哥哥真好。」
霍以寒靜靜的看著端敏,好半響,突然也就釋懷了。
是的,突然,他發現,原來快樂就是這麼簡單,而他所需要的也一直都在。
他不是端敏最愛的男人,但是卻也是誰人都無可取代的哥哥。
比親哥哥還親的哥哥!
霍啟……霍啟是自己的父親,他是最好的父親,任何時候都是,自己又怎麼能因為這些而否定他。
就算是自己是寒烈的兒子,可同樣也是霍啟的兒子,這麼多年,從小到大,他深深的明白霍啟在他身上給予的希望。
就算有的人家親生兒子也不會得到這麼多。
不是物質,只關親情。
「讓你們擔心了。」
霍以寒此言一出,端敏就知道他想開了,端敏雙手合十,感謝上天狀:「我知道,哥哥一定是不生氣了。」
霍以寒被她逗笑:「你這丫頭,就會鬧怪。」
「哥哥不生氣了真好呢!」
端敏拉霍以寒站起身,她笑盈盈:「我一定要趕緊告訴爹爹,爹爹在外面擔心的不得了,就怕哥哥生氣。
要知道,哥哥可是爹爹最重要的大兒子呢。」
「你呀。
這麼酸酸的口氣可是吃醋?」
霍以寒笑言。
端敏傲嬌揚頭:「怎麼可能。
我才不吃醋呢,我也是爹爹最重要的女兒呀。
啦啦啦!」
霍以寒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頭,「其實我不解,爹爹為什麼會選在這個時機說出一切。
他完全可以一直不說的。」
情緒恢復了,他的智商也又回來了。
這件事兒發生的確實有些突然,似乎父親見過皇上之後立刻就做了這樣的決定。
端敏,「那是因為爹爹害怕失去你。」
失去我?
霍以寒不解的停下了腳步看端敏。
端敏認真點頭:「是的,怕失去你。
因為我告訴皇上,會有人用你的身世做文章構陷你,而你,會死!」
霍以寒停下了腳步,看著端敏:「你說什麼?」
端敏咬唇,將事情娓娓道出。
雖然端敏講的不甚簡單,但是霍以寒還是聽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他們害死了我的父親,還不打算放過我?」
端敏點頭:「他們尺餘人報復心最重。
害你既能報仇又能打擊大齊,你說他們會不會做?
所以哥哥,這也是父親迫不得已將你的身世和盤托出的緣由。」
霍以寒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是這樣的,他冷笑言道:「真是一群不要臉的東西。」
端敏點頭,這話說的對。
「原本兩國交戰,我還是太仁慈了。」
咬牙切齒。
原本只是為國效力,但是現在又多了幾分,這分明是國讎家恨!
「哥哥,你一定要冷靜,我們可不能讓他們鑽了空子,那幫不要臉的,最善於用心機了。」
霍以寒點頭:「我明白。
對這些事兒,我比你懂。」
端敏,「你是比我懂,但是你知道的沒有我多。」
你瞅瞅,說話還真是挺氣人。
霍啟聽下人說兒女一同過來,驚訝的站起了身,見以寒表情不似上午那般難看,心下放鬆了幾分,「以寒……」
千言萬語,竟是也說不出口了。
端敏一手拉住父親,一手拉住哥哥,開口言道:「我們一家人好好的,以後不要互相生氣了哦。
傷身傷心。」
霍啟連忙點頭,他這般的急切,霍以寒莫名就覺得心酸了,是呀,這是他的父親,從小看著他長大,教他武藝,教他兵法,教他做人道理,為他出頭的父親。
他從不曾虧待與他,當年的事兒也算不得是誰的錯,只能說,一切都是陰差陽錯。
想到這裡,霍以寒心下更是難過幾分,父親是擔心他的吧?
「爹,以後我們一家人都好好的。
就像端敏說的,什麼事兒都不必瞞著藏著,我們是一家人,我不會怪您,而且,這算不得是錯,只我剛才一下子難以接受罷了。」
霍啟緊緊的拉住了霍以寒的手:「以寒說的對,都對。」
端敏看兩人如此,忍不住笑了出來:「剛才哥哥說我有點吃醋,我說沒有,但是現在我要收回那句話了,我好像真的有點吃醋了呢,爹爹最疼哥哥,您看您,我從進門就沒看我一眼,我這個做女兒的呀,真是嫁人就如同被潑出去的水了。」
霍啟白了自家閨女一眼,這裡有她什麼事兒。
「你呀,白疼你了,我和你哥哥可真是把你疼到了心裡。
小白眼狼。」
端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爹爹罵人。」
「這怎麼叫罵人。
好了,既然回來了,一起在家裡吃個晚飯,之後趕緊回宮,就算皇上不要求你回去,孩子們也該想你了。」
霍啟言道。
端敏鬆開這二位的手,對手指,「爹爹果然是有了外孫就忘了女兒的典型。」
霍啟毫不猶豫的拍了端敏一下,不過力道倒是控制的很好,端敏驚訝跳開:「君子動口不動手。」
霍啟怒了:「你這是說你爹是小人?」
端敏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我沒說呀,這都是您自己說的。
哪有這樣的,您賴人……」
看著父親與端敏鬧,霍以寒的心情莫名的踏實了起來,是呀,這不就是他的家麼?
就算是他有了親生父母,這裡也是他的家。
霍家傳來久違的笑聲,沈岸蹲在房角什麼也沒說,他一直都是跟著皇后娘娘的,雖然皇后讓他離開,但是皇上……皇上還是比皇后娘娘大的,而且,他也不放心皇后娘娘一個人。
可是聽了一通牆角之後,沈岸覺得自己有點不確定了,這就是先知一樣的皇后娘娘麼?
怎麼和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兒一樣呢?
他以為,所有的女人都該是兩種,要麼是太后娘娘那樣的女強人型兒,要麼便是溫柔似水的女子,如同他過世的娘子那般。
原來他以為皇后娘娘該是與太后娘娘一般,都是有著一顆七竅玲瓏心,但是現今看來,卻讓他大吃一驚,皇后不屬於他認知里的任何一種,說起來,皇后娘娘更像是一個小女孩兒,雖然長大了,但是被保護的很好的女孩兒。
沈岸不解的搖頭,不過卻似乎又有幾分隱隱明白了皇上、霍啟、霍以寒的心思。
也許,這也正是皇后娘娘的過人之處。
他們心心念念守護的,就是她這份單純的小幸福。
雖然……她本身其實強大到不需要任何人保護。
沈岸神遊起來……
而此時的皇宮,魏如風看著齊禎扔給他的帕子,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這個……是如雲的。」
齊禎點頭:「對,是如雲的。
如風,朕琢磨著,你應該也收到風聲了,朕抓了一個人。」
現在朝堂之上還並沒有公布李毅之的事兒,因此就算有些人比較敏銳察覺到什麼,也並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有什麼事,還望皇上明確告知。」
魏如風拳頭攥的緊緊的。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更多的,但是他又知道,自己必須承受這一切。
「這樣吧,不如……朕給你講一個故事。」
齊禎思來想去,覺得還是這樣迂迴些比較好。
「這個故事是皇后娘娘講給朕聽的,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齊禎提到端敏,他明白在大家心裡端敏的話能起到什麼作用。
魏如風呆了一下,隨即點頭。
「有一對兄妹因為家庭原因一直相依為命,哥哥身居要職,深的皇上信任。
他最疼的,便是自己的這個妹妹。
不過還好,他的妹妹又懂事兒又能幹,一點都不讓他操心,到了該出嫁的年齡,當朝新科狀元竟然來提親。
原來,妹妹與這個新科狀元早在一年多以前就已經相識,兩人互相仰慕彼此。
此人才華出眾,能力非凡,實在是天底下難得的良配。
哥哥欣然將妹妹嫁了出去,妹妹出嫁後夫妻和睦,琴瑟和鳴。
而這位狀元爺的仕途也越發的順暢,可沒有人知道,這個狀元爺,他根本就不是本朝人,他不僅不是本朝人,還是敵對國家的探子,娶這個妹妹,為的也不過是其兄長的能量。」
說到這裡,魏如風早已聽明白了一切,他臉色蒼白,顫抖著嘴角問道:「然、然後呢?」
「然後?
然後就是過了七年,東窗事發。
哥哥奉旨擒拿妹婿。
妹妹得知一切,覺得憤恨,羞辱,自盡而亡。」
魏如風撲通一聲癱倒在地,「如雲……死了?」
齊禎點頭:「是呀,如雲是你的妹妹,你不知道她是什麼樣的性子麼?
她性格剛烈,怎麼能夠容忍自己和一個敵國探子生活七年。
死對她來說,其實已經是一種解脫到了。」
魏如風捂住了臉:「她怎麼這麼傻?
如雲的命怎麼就這麼苦。」
「其實,朕覺得,她之所以會自殺除了對丈夫的憤恨,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的哥哥。
她的丈夫是內奸,他們從她哥哥那裡得到了多少情報根本就是未知。
如若她不死,不以最慘烈的方式自殺,她怕,怕皇上會將她哥哥一同下獄。
畢竟,這樣的事情,誰人都說不清。
而她死了,坐實了自己被欺騙,自己不知情,這樣也間接的保住了她的哥哥。」
雖然端敏沒有提到這一點,但是齊禎知道,魏如雲之所以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做那些事兒,那麼慘烈的自殺,這也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點。
他也算是從小就認識魏如雲,他知道魏如雲的性格。
「那個駙馬爺,究竟是誰。」
魏如風咬牙切齒,雖然一切都沒有發生,但是魏如風知道,倘若不是皇后娘娘的提醒,那麼這一切都會發生,就如同現在,如雲不是已經有些上套了麼?
如若不是這樣,這個帕子又怎麼會在皇上的手裡。
「稍後朕會公布的,但是現在,朕要好生的處理一下此事,如風,朕是信得過你的,如若不是這般,也不會這樣告訴你一切。
只是我希望你知道,你關心如雲,不是只給她錦衣玉食的生活就可以了,也要多關心她。
回去好生與她談一談吧。
我想,如雲會告訴你那個人是誰,我也希望自己從小就認識的魏如雲不要就這麼香消玉殞。」
齊禎擺手。
魏如風被這件事兒打擊的臉色煞白,不過這個時候他除了憎恨那人,還有慶幸,慶幸自己能夠提前知道這一切,能夠來得及補救。
這麼多年他們相依為命,他不敢想,如果如雲死了,他怎麼面對九泉之下的母親!
「如雲的事兒,我會與她好生說,民族大義,她懂的。」
齊禎點頭,這點他毫不懷疑:「你明白就好。
另外,我希望你能夠儘快恢復,然後組織人手詳細調查京中人口,朕要給京中人口做一次普查。
這次的事兒雖然不是好事兒,但是也是一個警鐘。
讓我們不能在這麼掉以輕心,我們以為的太平盛世,其實並不是全然絕對的。
「是。」
魏如風聲音響亮。
如若那人真的是尺餘人,必然還有人從旁協助,他定然不會放過一絲的可疑。
沒有人可以算計大齊,更沒有人可以算計傷害他的妹妹。
齊禎頷首,「那好,你下去吧。」
見過了魏如風,齊禎只覺得自己有些疲累,這段日子他委實是因為這些事兒焦躁了不少。
現在只覺得疲累。
「來福。」
「奴才在。」
「皇后娘娘回來了麼?」
「還沒呢!」
齊禎皺眉,端敏也不知道在霍家怎麼樣了,不過有沈岸在應該也沒有什麼大問題。
「那太后娘娘和四皇叔談的怎麼樣了?」
這後宮的兩個女人,真是沒有一個省心的啊!
來福抹汗:「還再談。」
齊禎鬱悶:「朕真是讓她們鬧死了。
就不能給朕省心點麼?
朕真是為她們操碎了心,哎,說讓家裡就我一個男人呢!木辦法呀!」
來福心中默默吐槽:黃桑,您這麼說,真的沒問題麼?
真的是您照顧她們麼?
這事兒看起來真心不靠譜啊。
誰說太后需要別人操心,誰說皇后需要被人操心。
一個分分鐘捏死人的女大王,一個未卜先知的女神人,人家用得著你操心麼!
相反,最讓人擔心的就是你,是你是你就是你!
就在來福內心默默吐槽的時候,小太監小跑過來敲門,原來竟是太后召見,齊禎伸了個懶腰:「艾瑪,朕又要奔赴另外一個戰場了,你看看朕,真是太累了。
走吧,看看母后那裡又有什麼消息了。
艾瑪,最近消息量略大啊!」
來福小碎步跟在身後,消息量大的關係是因為您身邊的女人都是戰士。
而您是肉雞!就好比出去打獵,人家「嗖嗖嗖」打下來一堆獵物,然後您跟在身後,揀一隻,再一隻!人家享受的是狩獵的過程,您享受的是狩獵的結果,最後您說,哎呀呀,我好累呢!我好為他們擔心呢!
我屮艸芔茻!
「啊!」
齊禎突然停下,來福一個不小心撞到他身上,完了,腦補的太過,竟然沒有發現皇上停下來了。
「奴才有罪,奴才有罪。」
連忙跪下主動認錯,這個時候,還是端正一點比較好。
不過齊禎倒是沒理他,為啥,他看見端敏了啊,喜笑顏開的「嗖」一聲竄到端敏身邊,齊禎拉住她的手:「敏敏你回來了?」
端敏頭頂一群烏鴉飛過,我沒回來,您看見的這個是遊魂麼?
「呃……對呀,我回來了。」
「霍以寒怎麼樣,有沒有哭天抹淚,要死要活要離開?」
齊禎好奇狀。
端敏黑線,「您說的那永遠都不會是我哥哥。
我哥哥好的很,我們全家和好了。」
我們家最陽光了,您說的那個,是啥米?
齊禎,矮油?
霍以寒恢復的還挺好呀!這抗打擊能力,看樣子,以後可以盡情虐他了。
「那很好呀,敏敏家庭和睦,朕也也得欣慰。」
他語重心長的拍了拍端敏的手,端敏沒聽出弦外之音,笑言:「其實,您也是我們一家人呀。
大家都和睦最好了。
咦?
對了,皇上,您這是要去看太后麼?」
齊禎,臥槽,對呀,我怎麼忘了!
「呃,正是。
你要不要一起去?」
端敏連忙擺手,她不要。
她嬌笑:「皇上,臣妾剛從霍府回宮,風塵僕僕,就不去太后那裡叨擾了,您一個人過去吧。」
想了一想,她補充:「我想,三個小不點一定很想我了。」
艾瑪,人家怕怕女大王,不要去見她啦,誰知道太后又會說啥,分分鐘刷新三觀和認知這種感覺真是太驚悚。
齊禎:「好吧!」
(∩_∩)
端敏莫名心安,拍胸,之後迅速撤退。
「來福。」
「奴才在。」
「你覺不覺得皇后走的有點快呢。」
好像有狗再追她一樣。
來福:「許是皇后娘娘比較想三個小主子了。」
誰人不怕太后,站出來!先知都怕的,可見殺傷力的強大!
齊禎點頭:「我就知道。」
等到齊禎磨蹭到太后的寢宮,太后已經用過了晚膳。
本來是想和他一起吃的,果然,不等他才是王道,這個兒子不靠譜,太后生出這樣的即視感!
「兒臣見過母后。」
太后似笑非笑的:「哀家晚膳都用完了。」
齊禎呵呵呵呵笑望天,這事兒與他無關。
「母后,今晚菜色不錯吧?」
嬉皮笑臉中。
太后笑著白了他一眼:「本來想等你的,但是還好哀家有先見之明。」
齊禎連忙狗腿的來到太后身後為她捏肩:「母后,有沒有覺得不錯?
我的手藝很贊吧?」
來福等人覺得,這個畫面不忍直視,皇上不會殺他們滅口吧!
太后肯定:「還不錯。」
齊禎驕傲了:「那是呀。
我是誰呀,做什麼都是最有天分的,哇哈哈!」
太后黑線……
有這麼一個活寶兒子,太后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多活幾十歲。
一則,天天笑口常開;二則,擔著這個傢伙啊!
無奈的苦笑了一下,太后拍了拍齊禎的手:「過來坐下,哀家有話與你說。」
齊禎聽了,連忙照做。
「今日我去見了你四皇叔。」
「呃。」
齊禎悶悶,母后去見四皇叔好心煩咧!
太后無視他的表情:「我與你四皇叔談過了,他確實與尺餘人有牽扯,但是他們卻是為了別的人。
當時提到的人並不是李毅之。」
齊禎聽了這話,挺直了腰,認真起來:「四皇叔果然與尺餘人有牽扯?」
太后點頭。
「那他們提到的人是誰?」
「鍾淨。
也是今年的考生,只要他們攪合亂了這次的考試,有些人被取消資格,鍾淨才有可能脫穎而出。」
太后言道。
齊禎想了一下,言道:「這個人也在林丞相選出的名冊之中,不過我並沒有聽端敏提到這個人,如若這個人真的是奸細,端敏不可能不說。」
太后明了:「所以我覺得這是一個計中計。
畢竟尺餘人也沒有道理全然信任你四皇叔的,對吧?」
齊禎,「我現在去問端敏這個人。」
言罷就站起來要走,太后對他的毛躁無語了。
「你給哀家坐下,還沒聽哀家把話說完,走什麼走,再說了,你就不想想,你將自己都說了如若端敏真的知道這個人有問題,怎麼會不在那個時候一起告訴你?」
齊禎對手指:「可是她也說了,要詳查與李毅之關係特別好和特別不好的人,畢竟,她也不是什麼都百分之百知道的。」
「皇后娘娘駕到……」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端敏抱著小石頭進門。
齊禎奇怪:「你怎麼給他抱過來了?」
端敏哀怨臉:「小櫻桃和小葡萄都睡覺了,就他不睡,咿咿呀呀的非要出門,出了門他就非往這個方向使勁,我想,他大概是有點想母后了,所以就給他抱過來了。」
其實她真的不是粉想來呀。
果然,小石頭看見太后整個人都向外傾斜,咿呀著就沖太后張開了胳膊,仿佛一隻小飛鷹。
太后頓時眉開眼笑,將他接過去放在腿上,愛的跟什麼似的。
「小石頭可比齊禎小時候乖多了。」
神馬!
端敏立刻豎起了耳朵:「皇上小時候不乖麼?」
說呀說呀。
齊禎:「朕小時候怎麼可能不乖,我是……」話還沒說完,就被自己母后吐槽了:「乖?
你可朕好意思說,夜哭郎說的就是你。」
端敏勾起了嘴角,齊禎,你也有今天,讓你笑話我,原來你自己還是一個樣兒,哈哈哈,果然巴著長輩是對的。
完全可以知道齊禎小時候的內幕啊!讓他吹!
「母后,我覺得,我們不能被端敏打斷,我們剛才不是正在討論國家大事麼?」
齊禎認真言道。
端敏撇嘴,顧左右而言他,這招兒已經使了無數次了好麼?
太后笑著逗著自己的大孫子,不理會兒子了,不過雖然不理會,但是倒是不再多言,還是給兒子留點面子吧。
「對了端敏,你知道鍾淨這個人麼?」
鍾淨?
端敏搖頭,「不認識。」
「他也是這一年的考生,你真的不知道?
按道理,他也該是尺余國奸細的。」
端敏認真想了一下,搖頭:「我真的沒聽過這個人呀。
今年的考生,有兩個人最有名,一個是新科狀元李毅之,另外一個叫馮書。
至於這個鐘淨,我根本就沒有聽過,不過你們如果說他是尺余國的奸細,也未嘗不可。
因為七年後李毅之被揭發,當時可是牽扯出了很多考生,他們都是被李毅之拉下水的。
不過名字我不記得了,他們沒有什麼身居要職特別顯赫的。」
太后言道:「哀家是這般想的,說不準,這人便是尺余國的另外一個奸細。
他們用一個奸細來作為誘餌,從而隱藏其他的奸細,例如李毅之。」
端敏忙不迭的點頭,太后威武,這麼想最合情理。
齊禎:「那麼我還真是不客氣了,他們尺余腦子不好,我就給他們清清腦子,不過……這個馮書是什麼人?」
馮書?
沒聽過這個人啊,似乎也不在比較出色的那群考生里。
端敏笑:「馮書沒有什麼名次的,不過他卻做了周先生的徒弟,喏,就是周老先生,他被周老先生收為關門弟子了,大概……」端敏歪頭想了想,好像也沒多久了,「大概就是過幾天吧。」
「為什麼?」
齊禎茫然問,那個老家……呃,老爺子不是不收徒了麼。
進宮教小孩子都是周定軒來的多。
端敏嘿嘿笑:「因為……馮書揍了周家的人。
周老先生覺得,這人實在是勇氣可嘉,就收為關門弟子了,你也知道的,周老先生看人和一般人不同噠。
比較奇葩。」
噗!
太后輕輕勾起了嘴角。
端敏認真:「他真奇葩,我不騙您。」
太后:「我沒說你騙我,然後呢,這個馮書厲害了?」
端敏搖頭:「沒有,還是不厲害。
周老先生給他的評語是爛泥扶不上牆,他學了三年,帶著周老先生寫的這副大字回家了。」
這下太后可真是忍不住笑意了,「那他是因為這個有名的?」
端敏搖頭:「也不是呢。
他是天下第一神捕。
牛吧?
雖然做學問他不行,但是抓賊斷案真心牛,連皇上……呃,就是很多年之後的皇上,他都讚不絕口。
他還特能活,都八十來歲了,還能出去抓賊。
喏。」
端敏看齊禎,認真言道:「我就說,你不會早死的,那個時候你也活著。」
齊禎……會不會嘮嗑!
「我是用他來佐證你會活的好好的,省的你總是說些有的沒的擔心。」
端敏笑眯眯。
太后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表情柔和了幾分:「你們夫妻倆,要好好的相互扶持。」
齊禎端敏都不知道太后怎麼說到了這個,連忙點頭:「我們知道的。」
太后逗懷裡的小嬰兒,「小石頭,你都聽到了哦,以後祖母不在了,你要幫著祖母好好看著你爹娘哦,你爹娘都是不靠譜的,雖然有些特殊技能和狗屎運氣,但是人生也不可能一帆風順,你是你父皇的長子,要好生的輔佐你父皇,將來讓父皇將皇位傳給你哦!」
齊禎and端敏,石化中……
「母后不會早死的啦!」
端敏擺手。
太后眸光一閃,軟軟言道:「是麼?」
端敏挺胸:「真的。
您活了到了九十多呢!」
呃……自己怎麼說這個了!似乎不太好呀。
太后微笑:「原來……這樣啊!」
端敏捂臉,啊啊啊,太后繞人家的話,我不玩了啦!有這麼算計自家兒媳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