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
第 94 章
深夜。
端敏茫然的走在街上,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在這裡,但是內心深處的聲音似乎在告訴她,她現在正在做夢,可是不管端敏怎麼想醒過來,都是徒勞無功,街上除了巡夜的並沒有任何人,而那巡夜的人仿佛根本就沒有見到她一樣,她走著走著就走到霍府門口,望著自己家門口,她想,還是進去看看吧。
然而還不待端敏推門,就看一個黑衣人悄然潛入,端敏著急,連忙就跟了上去,說也奇怪,原本什麼都不會的她竟然一下子就飄了起來,縱使那人看來輕功高強,可她仍是跟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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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那人潛入父親的書房翻看,不知道他究竟在找什麼。
端敏大喊有賊,可是外面的人卻什麼也聽不到。
她匆忙來到那人身邊,那人年紀不大,但是眼神卻犀利,他不斷的尋找,端敏看他,總覺得有分眼熟,但是卻又不曉得這個人是誰。
那人對霍啟的書房並不熟悉,端敏看他私下翻看,最終,他找到一卷畫軸,端敏看他將畫軸打開,映著月光,她看清畫上內容,畫中一少婦巧笑倩兮,看著便是十分的幸福。
端敏皺眉,這人,正是她已故的母親,而那人似乎也很滿意這卷畫軸的內容,直接卷好,迅速出門離開,端敏沖了上去,想要奪回自己母親的東西,可是卻不能成功,她的手直接穿過了畫軸,即便是碰到那黑衣人的面巾也並不能將其取下。
端敏著急,可又無可奈何,看那人離開,端敏只能繼續飄著跟著,她竟然做起了阿飄……嗚嗚!
端敏忽忽悠悠的跟著那個黑衣人,就見黑衣人跳上跳下,端敏想著,雖然現在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是只要一直跟著他,必然也是能知道的。
而且,她很好奇這個人為什麼要偷她娘親的畫像,這個死變態,該死噠!
端敏碎碎念的跟著,深深覺得自己也是武林高手了。
不過也不過是那麼一會兒的功夫端敏就感覺到,這個黑衣人,似乎是在京城轉圈圈呢。
他就究竟要幹什麼。
端敏有些怔住,這個人是知道有人再跟著他嗎?
不對,按道理說,這不應該呀,就在端敏疑惑的時候,那人停下了腳步,他此處所在的位置竟然是一個破廟,端敏恍然明白,說不定,他正是來這裡與什麼人接頭的。
端敏看著黑衣人進了破廟,就要跟進去,可是卻突然感覺渾身一陣刺痛……
「啊!」
端敏驚叫著坐了起來,齊禎聽到端敏的叫聲,知曉她必然是有做噩夢了,心疼的不能自已:「怎麼了?
敏敏別怕,一切都有我。」
齊禎連忙將端敏抱進懷裡,聽到這個聲音,阿金在門口問道:「主子,可是有什麼吩咐?」
齊禎言道:「進來掌燈。」
一時間,屋內明亮了起來,端敏一頭大汗,她看著齊禎,一把揪住了齊禎的衣領:「我又做噩夢了。」
齊禎點頭:「我看出來了。
沒事,別怕,一切都有我。」
雖然如是說,但是齊禎卻又湧上來一股子的無力感,他不希望端敏做噩夢,也不希望端敏害怕,可是端敏卻依舊是這樣,現實的情況讓他覺得難受的不得了,那種難受,是對端敏的心疼。
「皇上,你趕緊派人去城郊的破廟,看看那裡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還有,我要見我父親。
不知道為什麼,我夢見了有人去父親的書房偷我母親的畫像,這太奇怪了。」
端敏趕忙交代,雖然她不知道這些是已經發生了還是沒有發生的,總歸是要趕快行動。
齊禎聽了,立刻起身換衣,端敏也跟著,齊禎制止她:「你在這裡等我就是。」
端敏搖頭:「這個時候,我怎麼能自己在這裡等著呢,我必須要知道這件事兒是怎麼回事兒,太奇怪了!」
這件事兒處處透漏著詭異,如若沒有發生,他們便是可以得知那個黑衣人的身份,如果已經發生了,既然知道他們交易的地點,想來也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問題是,那人為什麼要偷她母親的畫像,這太不合情理了。
端敏和齊禎動作都快,不多時,兩人就一同來到御書房,沈岸大半夜趕到,只覺得自己是個小可憐,哪有這麼使喚人的呀。
齊禎交代了一番,沈岸嚴肅領命而去,看著沈岸離去的背影,端敏言道:「我進不去那個廟呢,即便是做夢也進不去,一下子就感覺渾身疼痛被抽醒了。」
齊禎琢磨起來:「雖然是破廟,可是一樣都是有供奉的,說不定,你是受不住那個才被抽回來的?」
端敏怒了:「我又不是孤魂野鬼,沒聽說誰做夢還要怕寺廟的。」
齊禎笑了:「可是你不是簡單的做夢啊,一切都有可能的。
你可不要忘了,雖然你是做夢,但是你夢見的,都是會真實發生的事情,如此看來,這事兒倒是也不奇怪了。」
端敏其實贊同齊禎這個說法的,只是不能進去親自看看交易的人是誰,她總覺得自己虧了,o(╯□╰)o,果然能夠預知未來之後就更貪心了麼?
但是想到那個魂淡偷的是她娘的畫像,她就覺得分分鐘都不能忍,這是想死的節奏。
「你這麼說也是有道理的,不過這個不重要啦,重要的是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偷我娘的畫像,真是夠臭表臉了。」
端敏憤憤然。
齊禎對於這點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如若說端敏的母親剛剛過世,這事兒或許還有什麼說道,可是人已經死了將近二十年了,這樣真是太不合情理了。
「你也不用擔心,但凡是做這樣的事兒,總歸是有個緣由,我就不相信,狐狸能一直不露出自己的尾巴。
最近京中事情不少,你可不能因為這事兒而亂了心。」
齊禎安撫自己媳婦兒,自己媳婦兒這麼瘦弱的肩膀,怎麼就能抗住這麼多事兒呀。
心疼死個人了!
端敏:「別的事兒我都無所謂的,但是這事兒能不讓我生氣嗎?
偷我娘親的畫像,還能更齷蹉一點麼,這幫該死的,讓我抓到人,非給他罰到馬廄。」
端敏說完就覺得不對了,呃,她怎麼也跟齊禎學會了,什麼去馬廄,去馬廄也不能讓她消氣,必須給虐成狗才能彌補她心靈上的創傷。
端敏忿忿,齊禎更是如此,不過他想的也多了起來,這個節骨眼上,怎麼會有人偷畫像呢。
兩人沒有在御書房耽擱太久,就見霍啟匆匆進宮,他一臉的嚴肅,端敏看見他這樣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看樣子,剛才那個夢,是真實發生了,而不是還未發生的事實。
這個時候,也只是希望沈岸能夠在那個破廟找到一些線索。
端敏心裡十分的煩躁,不過看著自己的父親還是要笑臉相迎:「爹。」
霍啟點頭,之後請安,齊禎將人扶起,有人將自己丈母娘的畫像偷走,這事兒也夠讓人不舒服的了,只是,那畫像里是有什麼麼?
幾人坐定,霍啟最先開口:「我收到沈大人的消息立刻就檢查了自家的東西,發現書房確實被人潛入過,端敏母親的畫像也被人偷走了。
真是她奶奶個熊,怎麼就有這麼不要臉的人,竟然還要做出這樣的事情。
我真是……」霍啟憤怒,可是總是要顧及著這是皇宮,髒話什麼的都咽在了肚子裡。
齊禎認真問道:「那麼,朕想知道,這個畫像,可是有什麼貓膩?」
如若不然,為什麼要偷呢,而且還要接頭,可見這事兒必然不簡單的。
說起這事兒,霍啟更是火大:「如若真的有什麼秘密,我也不能藏在自己媳婦兒的畫像里呀,問題是,那畫像里確實什麼也沒有,就是我思念亡妻的一副畫像,你說好端端的,他偷這個幹什麼。
這不是腦子進水了麼?」
停頓一下,霍啟繼續言道:「如若是說要拿畫像要挾我什麼,那更是不可能了,我又不是只有一副畫像。
真是見鬼了。」
說起這個,霍啟真是想罵娘。
這都是什麼事兒。
端敏擰眉,她實在想不透這件事兒。
齊禎不是端敏,他立刻問道:「會不會是拿這個畫像去求證什麼?」
霍啟怔住。
齊禎繼續問:「我記得,岳父大人曾經說過,端敏的母親是家破人亡後一個人逃難出來的,正是因為誰人都不相信,那個時候才不肯聯絡她的未婚夫寒烈。
是不是?」
齊禎這句岳父大人說的霍啟心裡很熨帖,但是後面的話卻也讓他陷入了沉思。
「可是當年他們家是遇到了強盜呀,有人裡應外合才導致了他們家的那次滅門之禍。
當年我們好了之後我一直都有在尋找那批強盜,也在端敏她娘生產那年找到了那些人,當時我並沒有動用私刑,他娘說雖然遇到了這種事兒,但是我們還是要相信公義,因此我將人全都送進了大牢,因為那個時候有我監督,所有的主犯都被斬首了,這件事兒我是知道的。
不應該與他們有關係呀。」
霍啟想了想當年的事兒,覺得並沒有什麼破綻。
「那麼之後呢?」
端敏追問。
之後?
霍啟:「之後你母親生了你,然後就過世了,這件事兒也隨之煙消雲散了。」
齊禎點頭,聽起來確實沒有什麼疑點,但是如果一點問題也沒有,也不可能有人要這樣做,齊禎又問端敏:「你確定,他們不是偷錯了?
也許他們是想偷別的東西最後卻拿錯了?
要知道,岳父是大將軍,他的書房可能會有很多大齊的軍事圖紙,這也是讓人覬覦的。」
端敏搖頭:「絕對不會是。
我很肯定他要的就是我娘親的畫像,因為,他曾經在月光下打開確認過,如若是要別的,那個時候就該重新尋找,而不是直接拿走,所以我很肯定。」
一時間,幾人都陷入了迷茫。
「太后駕到……」
太后進門就看到幾人表情頗為難看,她坐在下首位置上,問道:「你們誰能告訴哀家,發生什麼事兒了?」
端敏委委屈屈的湊到太后身邊:「母后,我做噩夢了,有個輕功特別高的黑衣人潛進霍家偷走了我母親的畫像。
你說缺德不?」
太后看端敏可憐兮兮的小模樣兒,柔聲言道:「那你們討論出結果了麼?」
端敏更難受:「沒有,都說三個臭皮匠頂上一個諸葛亮,為什麼我們仨不行呢?」
噗!雖然現在很緊張,但是齊禎還是忍不住噴了,他媳婦兒就是這麼的有才。
再看老丈人的臉色,艾瑪,五味繁雜呀。
端敏可沒想那麼多,只嘟囔:「缺德玩意兒,竟然偷我娘親的畫像,死變態,如果讓我抓到,非給他扒光了遊街。」
(⊙o⊙)…
少女,你這麼奇葩的懲罰方式是和誰學的?
太后似笑非笑的看向了霍啟,霍啟只覺得自己額頭開始冒汗了,他家姑娘怎麼就蠢成了這樣?
剛才那理智的分析果然都是浮雲,總體來看,她清明的腦子也只是一下下,大部分時候,她還是個小笨蛋噠!
「原來,霍家還有這樣懲罰人的方式。」
太后輕描淡寫。
霍啟正想解釋,就聽端敏繼續言道:「這不是霍家的方式咧,我跟齊禎學的。」
齊禎……躺槍!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這才不是我的方式。」
他很無辜的好麼?
霍啟譴責的眼神開始瞟齊禎,你看你,都給我原本小清新的女兒教成了啥樣。
也就是看你對我比較尊敬,不然我︿( ̄︶ ̄)︿,呃,我也不敢幹啥!
太后瞅自己兒子:「以後,你不要在敏敏面前胡說八道。」
齊禎:六月飛雪呀,我比竇娥還冤呀!誰能拯救我呀。
心碎!媳婦兒,你這麼坑人真的好麼?
端敏不解臉,齊禎原來真的說過這個話的呀!
「好了,咱也別糾纏這個事兒了。
母后,您看這事兒可是有什麼貓膩?」
母后在,一下子就有主心骨了呢!
太后看齊禎,言道:「這事兒,哀家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不過我想,凡事必然有因,不然冒著這麼大風險去將軍府偷一樣並不重要的東西,你覺得,這可能麼?
既然畫像里百分之百沒有東西,那麼便是圖謀畫像上的人。
一個已經死了將近二十年的人,誰人又會對她感興趣?」
霍啟言道:「那畫像是當年我找畫師畫的,微臣肯定,絕對沒有什麼藏在其中。」
太后點頭:「哀家自是相信你,沒有東西在其中,便是說明是圖謀這個人。
近來端敏比較出風頭,我想,這事兒許是衝著她也說不定。
但是究竟如何,哀家還是看不透的,不過我覺得,也不能凡事都讓我一個後宮老太婆來定奪。
齊禎,你該有自己的想法。」
齊禎囧囧臉,「是!」
他岳父的事兒就是他的事兒啊,偷他岳母的畫像,這是找死。
「行,這事兒朕會打起精神,斷不會讓人有機可趁。」
端敏:「一切都靠您了。」
霍啟也是點頭。
一時間,齊禎真心覺得自己亞歷山大!
齊禎將太后和端敏安撫一番,分別送回了宮,這個時候,沈岸也歸來了,同時來的,還有霍以寒,霍以寒收到消息也第一時間趕去與沈岸會和。
霍啟:「沈大人可有什麼消息?」
齊禎自然明白,示意沈岸。
沈岸言道:「我收到消息之後迅速的趕到了皇后娘娘所言的那個破廟,那裡並無一人。
也絲毫看不出有人在那裡接頭的事情。
後來小霍將軍趕到,我們仔細的探查了一番,沒有想到,真的有些收穫。
微臣的下屬馮書,他找到了一點蛛絲馬跡。」
這個馮書,真心是個探案的高手。
「有何發現?」
霍啟著急。
沈岸言道:「廟內自然沒有一絲一毫的痕跡,但是我們稍微擴大了點範圍發現,並不是全然無跡可尋的。
在寺廟外不遠的樹上,有人曾經潛伏在上面的痕跡。
也就是說,就在偷畫像的黑衣人與人接頭的時候,寺廟外樹上也是有人的,亦或者,那個人就是接頭的人,他並不全然的相信與他接頭的人。
因此仔細查看有沒有尾巴。」
端敏不在,霍啟便是更能暢所欲言:「其實我覺得,這事兒有著古怪。」
「您說。」
齊禎雖然是君,霍啟是臣,可是他也知道,那也是他的岳丈,人呀,耳聰目明點總歸沒錯。
「我的娘子過世之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從來不出家門,肯定不會是因為她自身有什麼問題,如今她過世這麼多年,更是不會有什麼問題。
現在我看,說不定,這事兒真是與當年她家被人洗劫一事有些關係。」
霍啟言道。
霍以寒疑惑開口:「可是……按照馮書的推理,他說這事兒是……」
齊禎:「馮書說了什麼?
呃,算了,讓他進宮,朕要親自問他。
這麼傳話,也未見得就能說到他的重點。」
沈岸言道:「是。
微臣早已讓他等在宮外。」
馮書進門請安,這是齊禎第一次見馮書,原本的時候自然見過他的畫像,可是到底是與真人不同,他一身官服,樣子十分的邋遢,齊禎黑線,果然有點才華的人都與眾不同麼?
「微臣參見皇上。」
按照他這個級別,到死都見不著皇帝啊。
還真是拜這次事情所賜。
齊禎:「起來吧。」
「謝皇上、謝皇上恩典。」
一著急,他還結巴了。
齊禎對這人真是不忍直視,簡直是猥瑣的不能看。
一陣官服皺巴巴,看起來並不幹練,如若不是端敏說起,齊禎根本不能相信這個傢伙有這樣的才能。
「行了,你詳細的說一下現場的情況和你的看法。」
齊禎覺得,雖然自己是一個顏控,但是也不能罔顧這個傢伙有真才實學的本事,還是忽略他的外表,聽聽具體情況吧,說實話,這個傢伙長得真醜。
馮書:「現場?
現場沒啥啊。」
齊禎怒了:「那你怎麼勘察的。
沈岸!」
前一句是對著馮書叫,後一句則是對沈岸無語了,沈岸自己也是覺得做人蠻辛苦。
馮書是個蠢蛋麼?
「你說一下,當時與我們說的調查結果和懷疑。」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是沈岸已經習慣了馮書的這個性格。
馮書:「哦。」
一臉的憨直。
齊禎:艾瑪蠢的!
「是這樣的,我覺得他們既然在那裡接頭,必然很小心,如若破廟沒有一點蛛絲馬跡,應該也是正常的。
所以我就四下看了看,還別說,真有收穫。
我覺得,這兩個人並沒有很信任的交易關係,如若不然,接頭的人不會在樹上潛伏一段時間。
當然,這有可能是為了查看是不是有尾巴,但是更多的一定還是對這個人接頭人本身的不信任。」
馮書說起這事兒,總算來了精神。
「為什麼會這麼說呢?」
霍啟雖然打仗在行,但是這些道道還是不甚明了的。
「按照沈大人所言,那人在京中繞了很多圈,一個輕功高到潛入將軍府都不會被發現的人,謹慎的繞了好幾圈,怎麼會有尾巴,既然會讓他去偷東西,必然對他的輕功和謹慎有所了解。
這樣的情況下還能這麼做,我覺得,這就是不信任在作祟。
而且我看那樹上的痕跡,人應該在樹上藏了一段時間,而且那人應該是尺餘人。」
馮書此言一出,齊禎收起了懶散,立刻追問:「尺餘人?」
馮書點頭:「我看了樹上的痕跡,應該是尺餘人無疑。
其實每個國家的人生活習慣都是不同的。
尺餘人有自己獨到的生活習慣。
他雖然已經很小心不在破廟留下一絲的痕跡,可是他等待的時候卻並不是一動不動。」
對於這點,霍以寒也是有補充的:「確實如此。
我也看過了,應該是尺餘人無疑,雖然他已經很小心了,但是一些生活習慣是不能改變的。」
齊禎很好奇,怎麼他們就能憑藉一些痕跡認定是尺餘人所為,「什麼習慣?」
「尺余國陰雨天十分多,蛇蟲鼠蟻也多,因此尺餘人習慣在身上帶藥包驅蟲,這是每一個尺餘人都有的行為。
就算他在樹上什麼也不動,可是他身上的藥包也會出賣他。
這也是我說他在樹上待了一會兒的緣故,如若不是這般,樹下不可能有死蟲子。
冬日裡本來蟲蟻都銷聲匿跡了,可是在那顆樹下仍是能發現幾個死蟲子,這就是證據。」
馮書觀察細微,如若不是他察覺,單是沈岸和霍以寒,是絕對不會想到這一點的。
大家都知道的事兒,可是卻也是真正的盲區。
「尺餘人過來幹這事兒,就不知道就藥包拿下來?」
齊禎是個嚴謹的人呀,他就覺得,這些人都做到這么小心翼翼了,會不注意自己身上的東西麼?
馮書笑了起來:「不會。
且不說冬日裡大齊蛇蟲鼠蟻比較少。
另外一個緣由便是他們不適應我們這邊的寒冷,那個藥包除了驅趕蛇蟲鼠蟻的作用,時常聞著,也能增強免疫力。
讓他們不至於因為大齊的寒冷而傷寒。
因此,他們不會。」
齊禎覺得,這個馮書還真是有一手的,「你觀察倒是細微。」
馮書挺胸:「雖然做學問我不行,但是論觀察力,你們可都不是我的對手,而且我雜書看的多,各國的風俗習慣都知之甚詳,嘿嘿。」
我得意的笑呀得意的笑!
齊禎黑線,這個傢伙果然是個蠢蛋!
馮書自己笑夠了,看大家都一臉崩潰的看他,有點不好意思的撓頭:「我說的都是實話。」
齊禎:我們知道你說的是實話,但是你這麼毫不客氣的自我誇獎,真的沒問題麼?
其實皇上自己完全沒有想過,他做皇帝的都是這樣,他手底下的大臣能是正常人麼?
如果真是了,才是真的不科學。
這是霍以寒內心的腹誹。
「那你再給朕說說,尺餘人偷將軍夫人的畫像是為了什麼?」
齊禎問道。
你不能幹麼?
你不敏銳麼?
你不能分析麼?
說說說!
「皇后。
一定是衝著皇后。」
馮書很肯定,雖然他不知道為了什麼,但是他真心覺得這事兒必然是如此。
「其實雖然外面沒人明說,但是我們都知道,皇后金口玉言,說話基本不會錯。
她預言了尺余皇帝的死訊。
按道理,尺余皇帝是該來找皇后的,可是沒有,他暗搓搓的找人去將軍府偷將軍夫人的畫像,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理解,他其實是想藉由找到將軍夫人的畫像來證實什麼。」
馮書歪頭言道。
幾人面面相覷。
「如果說,皇后娘娘能夠預言這件事兒是家傳的呢?」
咣當,霍啟摔倒了。
「沒聽說我娘子有這樣的技能呀。」
馮書言道:「我也都是推測,具體還是需要我們用更多的東西來佐證。
但是也許是年紀不到,沒有開始。
亦或者是她沒有告訴您。
也許,這個秘密已經被人知道了,我指的是尺余國的老皇帝,所以他派人來調查,看皇后娘娘的母親是不是那個可以預言的人的後代,這樣才會選擇相信還是不相信這件事兒。」
齊禎迅速根據馮書的推測捋出一個頭緒:「那你給我總結下。」
馮書清了清嗓子:「綜上所有的推測,下官可以這樣認為,將軍夫人家裡有人能夠預言未來,就如同今日的皇后娘娘,這件事兒沒有被傳出來,可是有心人還是知道了。
於是,他們家招來了滅門之禍,雖然當時是強盜殺人,但是也未必不是有人借刀殺人。
同時,尺余國的老皇帝知道了這一切,也許他是那個殺人的幕後黑手,也許不是。
但是他一定知道有這麼一家人,有這麼一件事兒。
這些事兒隨著滅門之事煙消雲散。
將軍夫人嫁給了霍將軍,因為夫人當時就是改名換姓,因此沒人知道,而霍將軍一貫的嫉惡如仇,所以那些人也並沒有將殺這家人的強盜與霍將軍夫人聯繫起來。」
齊禎等人點頭,示意他繼續說,馮書:「我判斷當年尺余國有人知道這件事兒的真相還有一個佐證,尺餘人為什麼要殺寒烈大人滿門。
雖然當時是為了玉妃的親弟弟,可是也未嘗不是一個由頭,畢竟,那個時候寒烈大人所在的縣並沒有那麼多尺餘人的,玉妃的弟弟為什麼會去找茬。
這都是疑點。
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了,大齊傳出了皇后娘娘能夠預言的事情,而寒烈的兒子又被霍將軍收養了,尺余國的老皇帝立刻想到了當年。
因此,他沒有選擇信也沒有選擇不信,這邊拋出幾個兒子做餌,另外一面偷偷派人潛進了大齊,去將軍府偷畫像,他要用那副畫像確定,皇后娘娘是不是當年那家人的後代,是不是真的有預言的技能。」
齊禎服了。
很多事情都是他與母后、端敏分析的,甚至連霍家的人都不知道,可是馮書憑藉一些很零星的東西竟然能將整個事情組合起來,果然是不能小看的人物。
「那麼這事兒,真的是朕的錯,當時朕是故意傳出那個消息的,要的便是將他們引來收拾一下下。
現在看來,這部棋走的不妥當,等於將端敏置身在危險之中。」
齊禎有些懊惱,不過他也沒有意志消沉:「不過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朕也沒有必要難受,知道了便是有知道的做法。
如果事情真是馮書分析的那樣,朕倒是覺得,發生這件事兒也沒有什麼不好,最起碼,朕能夠為當年的事兒做點什麼,不至於讓岳母一家枉死。」
霍啟和霍以寒更是表情嚴肅:「這件事兒,微臣定然不能這麼算了。」
齊禎點頭:「現在一切我們都沒有證據,可是我想,也不是不能利用。」
想到這裡,齊禎突然笑了起來,大家看著他的笑容,覺得整個人有點不太好。
別人不清楚,但是沈岸可是妥妥的明白,完了,這是完蛋了,皇上又開啟變態模式了。
「霍以寒。」
聲音很甜哦。
「皇上請吩咐。」
「你說,進入大齊皇宮的勝算,你有幾成?」
霍以寒一怔,隨即言道:「三成。」
齊禎點頭,「那麼你覺得,他們的人進入咱們皇宮的概率呢?」
「不足三成。」
齊禎笑:「不呀,其實是十成。
我原本想,怎麼四皇叔就能與尺余國搭上線,按道理講,當年四皇叔那麼擁立我,他們不該做這樣的冒險。
現在朕明白了,因為有一個好齊妃呀。
看起來最平和的齊妃。」
眾人皆是不言語。
「都姓齊,她怎麼就好意思叛國呢。」
齊禎繼續輕飄飄:「還將消息傳出去,真是把朕不當個乾糧。
原本朕是想著,用她傳點假消息,作死他們,但是朕突然又改變了主意呢。」
皇上好像有點奇怪呢!
「霍將軍,你馬上派人快馬加鞭出京迎接幾位尺余國皇子,朕要他們安安穩穩的抵達京城,誰都不能有一點事兒,當然,你不能親自去。
他們還不夠分量。
沈岸,你讓魏如風將京城看住了,任何人都不能出京,馮書,你去城門口給朕看著,跑了一個人,朕都要唯你是問。
另外告訴魏如風,給朕嚴加調查,就說尺余國要出使大齊,我們要保障京城治安,一家一戶的細查。
沈岸,你所有的內衛都用來保護皇后和三個小皇子。
要保證他們的安全。
至於以寒,你負責調查黑衣人和京城中隱藏的人手,這點讓馮書輔佐你。
只要找到人,不要動,換掉畫像。
找不到也沒關係,只要將人困在京中便可。」
不是還說齊妃呢嗎?
怎麼突然就變了話鋒?
不過看皇上這樣一本正經的吩咐,眾人也是齊齊應是。
「好了,都下去吧,朕要上朝了,這都天亮了。」
他們折騰了一宿啊,雖然幾人不太明白齊禎的意思,但是齊禎自己心裡卻已經有個一套成形的方案。
呵呵,他平常只是不怎麼愛動腦子,但是可不代表他啥事兒不懂。
既然人家都欺負到他頭上了,那麼他斷然不會讓那些人好過,不就尺余國麼。
不動你是我有涵養,還真拿我的涵養當好欺負了呀,敢往這邊放人,敢欺負端敏家,呵呵呵!想死朕完全可以成全你們。
皇上遣散了眾人,馮書抹汗,這是他第一次見皇上,就見到了他這麼奇怪的一面,真心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官位太低,用不著早朝,自然不是跟皇上等人一路,順著大路準備出宮,就看一個女子坐在牆邊,看打扮,既不像後宮女眷,又不像宮女。
「小太監,你去哪裡。」
女子指著他開口。
馮書囧,擼袖子,你給我說清楚,我怎麼就像太監了,我堂堂七尺男兒。
呃……雖然個子矮了點,其貌不揚了點,但是怎麼就是太監了!
「我不是太監。」
女子歪頭不解:「可是母后說,宮裡除了皇兄就是太監。
你不是皇兄。」
噗!馮書知道她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