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第 95 章

  馮書沒有想到,自己還能在這裡碰到傳聞里的安寧公主,只是,安寧公主的腦子好像還真的不太好了。

  馮書細細打量她,揣測她是裝的可能性有多大,不過這樣的情形也只是那麼一瞬間,他立刻就放下了這個懷疑,不是說相信她沒有問題,而是相信皇上和太后不會讓她有問題,誰也不會在自己身邊放一個不確定因素,作為皇上更是如此。

  「下官見過安寧公主。」

  馮書連忙請安。

  齊韻歪頭看著馮書,執著的問道:「那你是不是小太監呢?」

  馮書心碎,他怎麼就是小太監了,有他這麼器宇軒昂的小太監麼,這不合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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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官不是。」

  齊韻立刻站起身呵斥:「既然不是小太監,你怎麼會來宮裡,你給我交代。」

  她的表情十分嚴肅,弄得馮書自己都覺得有點忐忑了。

  「啟稟公主,微臣是奉旨進宮,還望公主明察。」

  真心不明白他和一個精神不太好的公主在這裡糾纏什麼。

  不過……他是個有禮貌的人,還是不要隨隨便便就離開吧。

  畢竟,這個公主不怎麼靈光,自己一個人待在這裡可別出事兒了。

  「你的意思是說,是皇兄讓你進宮的對麼?」

  齊韻琢磨了半天,覺得應該是這麼個意思,馮書點頭,艾瑪,您總算知道了呀。

  「啟稟公主,正是如此。」

  「可是皇兄讓你來做什麼呀。

  你又不是霍以寒。」

  齊韻對手指疑惑臉。

  這宮中的男子,她除了皇兄便是只知道一個霍以寒了,至於旁人,完全是不認識。

  馮書:「除了霍以寒,別人不能進宮麼?」

  齊韻搖頭:「不能,只有霍以寒可以進宮,他是先生哦,最厲害的先生。」

  樣子十分的認真。

  馮書想到之前的時候傳聞齊韻喜歡霍以寒,現在看,似乎還真有這麼點意思,如若不然,她又怎麼會不提別人,只獨獨的提到霍以寒。

  「小霍將軍是朝之棟樑,下官只是小官,實不能和小霍將軍比擬。

  然,每人都有自己的任務和責任,我要做的,小霍將軍也未見得能做,因此皇上才會召見我。」

  這麼說,你能懂麼?

  馮書耐耐心心的和齊韻言道。

  齊韻又再次迷茫了,按照她現在的智商,馮書說的確實不太能讓人理解。

  她咬唇問:「你說這些,意思是說自己也挺厲害麼?」

  馮書:「下官沒有這個意思。」

  「可是我看你有的。

  你說,你叫什麼名字,你這麼自吹自擂,我要讓子寧哥哥揍你。」

  噗!馮書噴了,「你說誰?」

  一下子忘記了該有的禮儀。

  齊韻認認真真:「子寧哥哥。」

  臥槽,馮書只覺得整個人都不好,這都什麼輩分呀。

  完全亂套了好麼?

  「是……小蘇少爺?

  貌似,公主比他老很多吧?」

  馮書小心翼翼的問道,安寧公主是太后的乾女兒,論理,該算是蘇子寧的表姑姑的,她竟然還直接稱呼人家子寧哥哥,這是鬧哪樣,這個皇宮真的不會亂麼?

  齊韻不樂意了:「你嘲笑人,比他老怎麼了?

  比他老就不能叫子寧哥哥麼?

  雨甜和夢詩都叫子寧哥哥,我也要叫子寧哥哥。」

  雨甜……她該叫你姨母才是啊,您這失憶失的,真是輩分一團糟。

  「呃……太后和皇上知道麼?」

  如果知道,一定不會同意的。

  馮書在想,自己要不要去打小報告。

  打小報告能多得一兩銀子麼?

  如果可以,那可以試試呢!

  齊韻:「他們當然知道了,母后和皇兄都說了,一切都隨我的意願,我想叫什麼就叫什麼,反正也沒有什麼關係。」

  馮書覺得,自己中了一箭!

  雖然事實確實是這樣的沒錯,但是這樣赤果果的不管,真的沒問題呢?

  說好的金枝玉葉呢!

  果然,皇帝家和他們老百姓家一樣,都是可以胡來的,哎呀,這麼想起來,自己也可以放鬆幾分。

  哎哎,不對,等等,自己怎麼可以放鬆,人家胡來不代表他可以胡來呀,還想不想要腦袋了。

  再說,皇上剛才那個笑容真是太嚇人了,他還是老老實實的貓著吧。

  「呵呵,呵呵呵。

  不知公主怎會一人在此?」

  馮書這才發現這件事兒,這個不科學呀,公主本來智商就不夠,太后怎麼會把她一個人放出來,這不對。

  齊韻笑眯眯:「我早上聽見鳥兒的叫聲了,追出來的。」

  她天真的對手指,不過隨即又有些落寞:「可是我出來就找不到也聽不到了,怎麼辦?」

  冬日裡怎麼會有鳥叫,八成是您的幻聽啊,馮書看齊韻這個樣子,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倒是覺得蠻有趣。

  「要麼就是公主您聽錯了,要麼就是它飛走了。

  不過我想,這大冬天的,也不該有什麼鳥兒的,如若您沒有聽錯,八成就是宮裡誰人養的了。

  下官聽說,宮裡可是有不少人養寵物的。」

  馮書給她分析了一下,齊韻忙不迭點頭。

  「我知道的,寵物,就像彩蝶就養了花花,花花你知道麼?

  它是一隻狗狗,特別可愛哦。」

  齊韻被寵物打岔過去,整個人都十分興奮。

  「我很喜歡花花,它像雪一樣白哦。

  但是……但是它不怎麼喜歡跟我玩兒,它除了喜歡彩蝶,就是喜歡皇嫂了。

  每次看見皇嫂,它都會搖晃尾巴衝上去。

  我好羨慕皇嫂,她一定有魔力。」

  齊韻眼神很憧憬。

  馮書內心點頭,我也羨慕,真心羨慕,皇后娘娘是金口玉言啊,誰人能知道以後要發生的事兒,人家知道,誰人最有運氣,人家有,咱能不羨慕嗎?

  「你也可以養一隻的,我想,太后或者皇上一定會同意的。」

  齊韻驚喜的抬頭看他:「可以嗎?」

  馮書不確定:「……呃,應該可以吧?

  我覺得可以。」

  養個小狗又沒有什麼,只是,但願安寧公主不要說這個主意是他出的,他可不想領什麼功勞,但願不要讓人家煩躁就是了。

  「那太好了,我要養,我這就回宮去與母后說。」

  齊韻跳起來,匆匆就要離開,馮書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媽蛋,也不能讓安寧公主一個人啊,看她的智商,也不過就是五六歲的孩子,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自己在宮裡走,他哪裡能夠放心的下。

  於是乎,畫面就有些詭異了,齊韻在前邊蹦蹦跳跳的十分歡喜,後面呢,馮書一邊擦汗一邊跟著她的步伐,活脫脫的小跟班,如若不是服裝不同,怕是立刻就要被看成小太監了。

  「你幹嘛跟著我?」

  齊韻走到一半,回頭仰頭看他,十分的疑惑。

  馮書:「我這不不放心公主麼?

  雖然是大白天的,但是您這個狀態,還是有人跟著比較妥當。」

  齊韻納悶:「我什麼狀態呀。

  再說了,這裡是我的家,我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ーー゛)

  「還是小心點好。

  畢竟您年紀小嘛。

  呵呵,呵呵呵!」

  齊韻笑眯眯:「那倒是,如果我像你這麼老,一定會很難過的。」

  馮書,媽蛋,這熊孩子!

  「不過我知道你是一個好人。」

  齊韻眨巴大眼睛。

  馮書:囧……這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公主果然火眼金睛。」

  齊韻:「你長得這麼丑,心腸一定很好。

  我母后說的,看人不能只看外表,有些人外表看著好看,但是心腸不好。

  你這麼丑,心腸一定很好。」

  馮書,擼袖子,我要揍她,揍得她母后都認不出她,這是誰家養出來的熊孩子,是以前就這樣還是被皇上他們給養歪了?

  他怎麼就丑了?

  再說,好看不好看和心腸有什麼關係,這不鬧笑兒一樣麼!

  好想揍人,可是……他真噠不敢,識時務者為俊傑,還是不要惹安寧郡主了。

  心塞!

  「公主,我其實也不怎麼丑吧?」

  齊韻控訴的小眼神一個勁兒的瞟馮書,馮書頓時更加心塞:「我說真的。」

  「你一點都不實事求是,你不用自卑的。」

  齊韻歪頭好心勸道:「你也不要傷心難過,長得醜不是你的錯,你可以來找我玩兒,我不嫌棄你。」

  馮書……

  「皇姐。」

  清脆的聲音響起,彩蝶遠遠的過來,看齊韻與陌生人在一起,快走幾步,警惕的看馮書,之後略微遲疑的言道:「馮書?」

  臥槽!

  馮書給跪,榮慶公主真是火眼金睛。

  「下官參見榮慶公主。」

  好了,人家姐倆在一塊,他可以功成身退了。

  「你為什麼要跟著皇姐?」

  彩蝶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馮書默然,為什麼這個彩蝶公主與皇上一樣有壓迫感,她不是傳聞里的小可憐麼?

  與事實不符呀!

  「下官見安寧公主一個人,有些不放心,既然榮慶公主也在,那麼下官告退。」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他是這麼想了,可是彩蝶可沒有讓他走。

  「馮大人真有趣呢,之前皇姐自己在的時候您擔心她,如今我們在一起,您倒是不擔心了,這就要走。

  說起來,我們都是小姑娘呀。

  您怎麼就能放心的下呢!」

  彩蝶笑意盈盈,但是這個笑容可不是之前齊韻那樣的毫無公害,彩蝶的笑里似乎別有深意。

  是的,馮書發現自己一點都沒有看錯,這個榮慶公主真的笑的十分有內容。

  臥槽,果然皇家的孩子都不簡單。

  不過想想也是,當時即便是受人欺負,榮慶公主還是能夠出現在皇后娘娘的面前,藉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這兩年的時間在霍以寒和周定軒的教導下,她怕是會更加厲害,果然自己以為她是小可憐的事兒都是浮雲。

  哪有小可憐,自己才是真正的可憐。

  連個小姑娘都害怕,艾瑪,這麼比起來,雖然安寧公主說話戳他心,但是和安寧公主在一起真心不用考慮哪些彎彎繞,十分的舒暢呀,再看這位,說話全然是給人畫圈。

  「兩人在一起,總歸是安全許多,而且下官是個外男,總歸是不太方便。」

  彩蝶勾著嘴角:「方不方便,你都跟了這麼久了,我想,宮裡不少人都看見了吧?」

  馮書節節敗退,這姑娘才幾歲呀,怎麼就這麼多心眼了,娘親,人家怕怕,人家要回家!

  「下官實在是好意呀。」

  「我也沒說馮大人是惡意啊。」

  齊韻捅了捅彩蝶,「彩蝶,你不要說他啦,他很好的,你看他長這麼丑多可憐呀,長得醜的人心腸都好,他大概是不放心我的,就跟翠玉一樣呢。

  你不要說他了,你看他都害怕了。」

  雖然不懂事兒,但是齊韻還是能看出來馮書的不妥當。

  齊韻仿佛童言童語,可是馮書可真是感動個夠嗆,這年紀大的更像是小孩子般天真,小孩子比大人心眼還多。

  這個社會呀……哎呀呀,都是讓讀書人給搞壞了,還好他不愛讀書。

  「彩蝶,那邊又過來人了。」

  齊韻繼續言道。

  彩蝶望過去,就見來人正是周定軒,她認認真真:「周先生早。」

  周定軒沒有想到自己能夠在這裡看見彩蝶,幾乎是移不開雙眼,就這麼盯著齊韻,齊韻被他看得有點怕,躲到了彩蝶的身後,「小聲」耳語,「這個人也是小太監嗎?」

  「韻……」周定軒就要開口,就看彩蝶嚴厲的看向了他。

  他請安:「微臣見過安寧公主,榮慶公主。」

  請安之後,他看向了馮書,這二人倒是相識的。

  說起來,馮書與周家頗有淵源。

  周定軒的父親與馮書結了仇,周老先生卻覺得這人為人耿直,希望能夠收他為徒,雖然被馮書婉言謝絕了,但是周老先生更是喜歡他了。

  人呀,就是這樣,特別是周老先生這樣的老學究,總是想法與旁人不同,之前霍以寒救了他又要求他來宮裡教學,他反而覺得霍以寒是個磊落的人。

  這樣直接說出自己想要什麼,總是好過端著恩人的名義招搖,所以他喜歡霍以寒。

  他覺得馮書耿直要收馮書為徒,馮書拒絕了,他又覺得,這人果然是耿直又不貪慕富貴,要知道,做他一個大儒的弟子是好過在沈岸下面做一個九品芝麻官的馮大人的,說的好聽叫馮大人,說的不好聽,就是捕快一樣呀!所以,他又喜歡馮書了。

  周老先生喜歡馮書,連帶的周家對馮書也是多了許多的了解。

  「馮大人也在此,真是太巧了。」

  「馮書,這個人是個瘋子,你離他遠點。」

  誰也沒有想到,齊韻竟然在這個時候突然開口與馮書講話了。

  馮書自己都是詫異了,誰人不知道,周定軒與安寧公主曾經是有婚約的,雖然解除了,但是也不至於形同陌路。

  可是現在看來,這比形同陌路還可怕,這是真正的相見不相識。

  「公主說笑了。」

  馮書有些尷尬呀。

  他尷尬,周定軒表情更是難看,不過他很快就收拾起了表情。

  「這個人真的是瘋子。

  上次我見過他的,他莫名其妙就哭了,可嚇人了。

  我母后說,說哭就哭說笑就笑的人是瘋子。」

  齊韻認真的叮囑馮書:「看你就是老實人。

  我母后說,老實人最容易被人騙,也最容易被人欺負,你快過來。」

  馮書感動中……艾瑪,公主對他還真是不錯。

  雖然總是戳他脆弱的玻璃心,但是也還真的挺護著他。

  這種感覺很特別呀。

  「周先生,我看時辰也不早了,我們過去上課吧。

  想來其他人也是急了。

  馮大人,你幫我送皇姐去母后那裡。」

  彩蝶安排。

  馮書:「哦,好!」

  可憐的周定軒,他是要哭了麼?

  怪不得人家說你是瘋子,你就這麼容易情緒激動,不說你是瘋子才是怪事兒呢!

  「榮慶公主,不如由微臣來送……」周定軒的話還沒有說完,彩蝶就笑了起來:「先生要送我麼?

  您本來就該送我呀,我們不是要一起去上課麼?

  走吧。

  先生,今天天真挺冷的呀。

  您進宮的路上,看見道邊兒結冰了吧?」

  彩蝶好奇的問道。

  周定軒怔了一下,隨即點頭言道:「確實是的。

  宮裡也是一樣,有些比較滑的地方,你們都少去,而且出門要多穿點,你今日穿的就有點少了,天這麼冷,別傷寒。」

  彩蝶小天真:「我覺得這個樣子比較美呀。」

  周定軒忍不住望向了齊韻的放向,見她拉馮書就要走,眼裡十分痛苦,不過縱使如此,還是笑言:「公主已經很美了,再說您是小孩子,不用考慮那麼多的。」

  「小孩子也總是會長大的,我現在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將來才可以找個好夫婿。」

  彩蝶傲嬌的揚頭。

  周定軒詫異的看她:「公主想的太遠了。」

  彩蝶搖頭:「不遠了呀,我也算是大姑娘了。

  等皇姐嫁人,母后大概就要為我操心了。」

  彩蝶繞來繞去,話在這裡等著周定軒呢!

  皇姐……嫁人!

  周定軒停下了腳步,再次回頭。

  彩蝶繼續天真:「周先生看什麼呀。

  你放心好了,馮大人會將皇姐送回去的。

  皇姐很信任馮先生呢,真是難得。

  這個宮裡讓皇姐喜歡的人可不多。」

  周定軒那笑容幾乎和哭一樣,如若不是他有一副好皮相,怕是看了都能嚇哭。

  「公主。

  你皇姐現在這般單純,其實很容易受到傷害的,如若所託非人……」周定軒沒有說剩下的話,可他的含義不言而喻。

  彩蝶:「皇姐單純點不好麼?

  我倒是覺得皇姐現在很好呢,單純點,天真點,人也不容易受到傷害呢!再說了,我母后和皇兄都在,他們是不會讓皇姐受到傷害的。」

  「我們家的女孩子就沒有軟腳蝦,我皇兄說了,如若不能左右自己的人生,那麼他就會幫我們安排人生。

  我是一定要自己安排自己的人生的,但是皇姐的人生,大概是要由皇兄和母后來安排了。

  不過我知道,母后最疼皇姐,她說皇姐最可憐,一定要讓皇姐真正幸福。」

  原本周定軒覺得自己還有一絲的希望,但是提到太后,他這股子希望又瞬間不確定起來,他知道太后對他的厭惡,想到這裡,周定軒苦笑一下,人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做錯,如若錯了,那麼這一輩子可能都會留在遺憾里。

  「你一個小孩子,知道什麼。

  走吧,好好上課。」

  彩蝶點頭。

  待兩人進了學堂,翠玉悄然離開,誰人都沒有發現,翠玉是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

  待她回到太后寢宮,齊韻早已歸來,而此時馮書也離開了。

  齊韻窩在內室逗剛剛送來的小狗,太后與翠玉則是在外室敘話。

  「公主一出去奴婢就跟上了,但是沒有露面。

  看她與馮書說話似乎很開心的樣子。」

  翠玉嘀咕。

  太后點頭:「馮書?

  皇后說的那個人?」

  翠玉點頭:「正是的。

  此人昨晚被皇上召進宮了。

  正好離開的時候碰見了公主,他似乎是不放心公主,一直跟著公主,後來就碰到了榮慶公主。

  說也奇怪,榮慶公主竟然一下子就認出了他。

  而且,奴婢覺得,榮慶公主很不簡單。」

  小小年紀就能有那麼多心思,這可真是不簡單了。

  就算她這樣從小受訓的,也未必能夠像她這樣來回的兜著圈子說話。

  太后微笑道:「我從來都不覺得彩蝶那孩子是個簡單的。

  不說別的,就從她突然獲得敏敏的喜歡就能看出一二,雖然敏敏對她的喜歡讓人很詫異,但是她故意等在御花園又可憐兮兮的告狀,這可都是籌謀好的。

  一個小小的姑娘就能想到這些,你說她能簡單麼?

  她今天又說什麼了?」

  「她似乎知道您不喜歡周定軒大人,繞來繞去的說著安寧公主的婚事,如若奴婢來聽,潛台詞就是讓周定軒放手。」

  太后笑了起來,「以後榮慶公主的事兒,你們不要盯梢也不要管了。」

  翠玉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回是。

  「哀家覺得,沒有必要招惹她。

  算起來,也許若干年後,她會比哀家還能幹。」

  翠玉:「這怎麼可能。」

  太后問她:「為什麼不可能,你知道霍以寒都教她什麼嗎?

  你又知道皇上都教她什麼嗎?

  你不知道,哀家也不知道,甚至連皇后都不知道。

  可是即便是不知道,哀家也能揣測的出,霍以寒覺得她最有天分,對她下了心思,盡心盡力,你猜皇上高不高興?

  你說,一個外姓人的霍以寒值得信任,還是自己的妹妹值得信任?」

  「當然是公主。」

  太后點頭:「是呀,你都知道,你說齊禎不知道麼?

  霍以寒喜歡彩蝶的天分,肯下苦功夫教她。

  齊禎也看好她的天分,你說榮慶公主經常去見皇上,還真的是兄妹情深?

  指不定,齊禎在教她什麼。

  齊禎這個孩子呀,我這做娘親的是最知道的了,他會把能用的上的人物盡其用到極致,然後自己懶洋洋的偷懶。」

  「那您的意思是……榮慶公主有這麼多變化是因為這個?」

  太后:「原本或許皇上還有可能將彩蝶嫁出去和親或者是嫁給蘇子寧,但是現在我看,這些都不可能了。

  榮慶公主會是大齊將來的一把利劍。

  既然是利劍,我們就不要湊上前了,免得被劍氣傷了,霍以寒有教她功夫,我們可不知道她學的怎麼樣。」

  翠玉回是。

  許是與太后太過親密,她忍不住:「可是看她,分明還是個單純的小女孩兒啊,聽您這麼一分析,我覺得我就不能直視她了。」

  太后笑:「她本來就是小女孩兒,她或許天真無邪,但是不代表她沒有心機。

  如今她還沒有十歲,我們還能看出她的圖謀,假以時日呢?」

  「主子說的對。」

  太后:「皇后對她的親近也告訴了我們一個道理,那就是,彩蝶是好的,也是能幹的。」

  翠玉恍然大悟,有個能預知未來的皇后娘娘,果然是最厲害。

  對呀,皇后能夠預知未來,她那麼喜歡彩蝶公主是不是說明彩蝶公主將來會變得特別厲害?

  太后和翠玉腦補了太多,而此時的端敏正在鳳和宮裡修剪樹枝,「哎,昨天我都沒有看見彩蝶呢?

  不知道她會不會來。」

  怪想她的呢!

  阿金:「自然會來的。

  昨天彩蝶公主已經差人過來了,說是她鼻子有點不通氣,怕是要傷寒,就不過來了,免得傳染給幾個小主子。

  等今天看看情況再說。

  公主真是個懂事兒的小姑娘。」

  端敏:「太醫看過了怎麼說?」

  「太醫說天氣乍冷,所以才不太好,不過總的來說沒有大事兒的。」

  端敏吁了一口氣,「小孩子抵抗力真是不行,你命人給他們那些孩子都熬些薑湯,去去寒。

  可別傷寒。」

  「奴婢知道了。」

  交代完一切,端敏繼續發呆亂剪,她還在掛心昨晚的噩夢,雖然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兒的,端敏還是極力的回想當時的情況,想看看自己有沒有落下什麼重要的線索。

  畢竟,現在見過黑衣人的,也只是她一個人而已呀。

  她作為一隻「阿飄」跟著轉了那麼多圈,應該是能獲得線索最多的人了。

  「艾瑪,主子,您可別剪了,再傷著,您這樣心不在焉的,可怎麼是好。」

  阿銀進門就看見自家主子拿著剪刀在瞎剪髮呆,這也太嚇人了。

  端敏的剪刀被人收走了,繼續發呆中……

  「我怎麼就想不到黑衣人的特點呢?」

  阿銀看主子一早上都情緒恍惚,忍不住言道:「主子,您記不得也是正常的。

  畢竟,他們都是存了心做壞事兒的,如若能讓您發現,也是他們自己不謹慎了。

  這種概率又有多少呢?

  您能夠夢見許多事兒已經是老天幫您了,您又何苦讓自己這麼難過呢?」

  端敏也知道這個道理,但是心裡還是小糾結:「這是關乎我母親的大事兒。」

  「奴婢曉得的,只是主子要相信皇上和霍將軍他們的能力,他們一定可以的。」

  阿銀握著端敏的手安撫,端敏扁嘴點頭。

  「其實仔細想想,雖然我想不起來太多,但是那個賊運氣也並不很好。

  你說他怎麼就碰見我了呢,如若悄無聲息的偷走。

  今天早上就可以出城了,現在齊禎一定會嚴加封鎖,出去他是別想了。」

  端敏也算是安慰自己,笑言道。

  雖然齊禎挺不給力,可是這個時候他應該不會掉鏈子的。

  阿銀撲哧一下笑了出來:「是呀。

  不過這世上又有幾人有娘娘這樣的技能呢!」

  端敏:「我前世一定是好事兒做的太多。」

  阿銀點頭:「娘娘這世也是一個大好人呀。」

  端敏:「真的吖,我一直覺得自己不是那麼好心腸呢。」

  阿銀搖頭:「娘娘最好心腸,不然皇上怎麼總說您是小仙女呢。

  而且,好心腸是要擁在該用的人的身上的,並非什麼樣的人都適合好心腸。」

  阿銀這麼說完,端敏真心覺得自己心裡妥帖了。

  「阿銀你太會安慰人了。」

  阿銀笑:「我才不是安慰,奴婢說的都是實話呀。」

  阿銀鬆開端敏的手,為她倒水。

  端敏呆呆的看著阿銀抽走的手,愣住了。

  「主子……主子?」

  阿銀看她這般,有些不解。

  端敏抬頭看阿銀,「我好像……想到了一點什麼呢!」

  阿銀:我屮艸芔茻!

  「娘娘想到了什麼?」

  端敏持續看阿銀的手,「你去給齊禎叫來。」

  阿銀高興:「哎!」

  齊禎剛下朝就聽到阿銀過來傳遞的這個消息,他真心是要抱著他媳婦兒大哭了,這麼給力是為哪般呀!真心能人!太贊了!

  行色匆匆的來到端敏的鳳和宮,就看端敏焦急的在屋裡轉圈圈。

  「敏敏。」

  端敏蹦躂到齊禎身邊:「我想到了那雙手。」

  齊禎眯眼。

  「我剛才突然想到的,我看到了那個人的那雙手,那雙手很白皙,如若不是女子,便是文人,絕對不可能是時常練武的人,連皇上的手都比那雙手粗糙許多。」

  端敏覺得真是要感謝阿銀了,如若不是阿銀握著她的手,她怎麼都不可能想到這一點。

  那時那個人打開了畫像,趁著月光,她不止看到了畫像上的內容,也看到了那雙手。

  齊禎驚訝了:「不會是時常練武的人?

  可是你不是說過,那人輕功極好麼?」

  端敏點頭:「所以呀,這就又多了一個可以查的方向。

  那個黑衣人輕功好,但是手指卻細嫩。

  這樣的人,我覺得一定不會很多。」

  「身高呢?」

  齊禎想到這一點,判斷是不是女人,從身高上也是可以的。

  端敏想了一下:「比我高,呃……應該比太后還高一點點的。」

  齊禎立刻問道:「那你覺得,與齊妃比起來呢?」

  端敏搖頭:「比齊妃高,不會是齊妃的。」

  齊禎笑了:「如若不是身材高挑的會輕功的女子就是身材矮小的注重保養的男子,我這麼理解,對麼?」

  端敏點頭。

  「那人手指很細嫩,說明沒有在軍隊待過,甚至武藝好的可能性都很低,但是他卻輕功好。」

  端敏再次點頭。

  齊禎:「我會順著這個線索查下去,雖然這樣的條件在京中也是不少,但是在按照身高的束縛,想來就會排除很多了。」

  端敏又點頭,她覺得自己除了點頭已經不會做別的了。

  「那雙手看不出來男女?」

  端敏歪頭想了一下:「我當時只注意了膚色和細膩程度,如若現在讓我回想,我會認為是女子,可是您也該知道,人的記憶力也不是百分之百可以相信的呀,也許我的記憶會自動調整到我揣測的地方,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謹慎。

  一切皆有可能。」

  齊禎:「我的媳婦兒果然是不簡單。」

  端敏笑了,「那你有沒有覺得配不上我?」

  齊禎:「怎麼可能。

  我這麼棒呆,你配我剛剛好呀。」

  端敏:「皇上可真是愛自吹自擂。」

  齊禎眯眼:「有時候,自誇也是一種能事兒。

  哎,對了端敏,我有件事兒一直想問你呢。」

  端敏:「啥事兒?」

  瓦擦擦,還挺嚴肅。

  齊禎扭捏了一下下,問道:「你所知道的未來,我給彩蝶嫁給誰了?」

  端敏呆住……

  「怎麼了?

  不好說?」

  端敏吞咽了一下口水,問道:「你為什麼要問這個?」

  齊禎揚眉:「不好說呀?」

  端敏搖頭:「也不是。

  彩蝶上一世就是嫁到了尺余。

  她嫁給了尺餘三皇子,也就是現在二皇子的三兒子。」

  o(╯□╰)o

  「那結果呢?」

  齊禎著急問道。

  端敏看他,半響,言道:「死掉了,她死掉了。

  她偷尺余的軍事圖,被她丈夫殺死了。」

  端敏不愛說這些,那些都是夢,都不會真的發生了,彩蝶已經變了,她不再是那個苦情女子,她會幸福的。

  「不過那些已經不會發生了。

  皇上,我們都看得出,很多事兒,已經變得全然不同了。」

  齊禎點頭:「對,所以,這個二皇子還真是一定不能登上皇位。」

  彩蝶嫁給他兒子,想什麼好事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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