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竹軒。
屋內香氣繚繞,傅瑾瑤端坐在那裡,面無表情。宮女打扮的女子進門,行了禮來到傅瑾瑤身邊:「主子,她不肯說。」「哼,不肯說?她倒是個忠心的,可惜忠心錯了對象。給我查她家裡還有什麼人。這麼用刑她都不肯說,如若不是極端的忠心,便是有把柄在人家手上。」「是,奴婢曉得了。主子,盯著陳答應那邊的人說,除了那個白舞絹,她甚少與人接觸。」傅瑾瑤冷笑:「此等下作之事,就算是勾結也不會光明正大。所有想害我孩兒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宮女遲疑了一下,終是開口:「主子,大少爺進宮了,咱們要不要找個機會見他一下,這事兒如果有他幫忙……」傅瑾瑤笑容滿面,眼神里卻是淬著惡毒:「雲嵐,你什麼時候開始學會自作主張了?」
宮女雲嵐一驚,連忙跪下:「奴婢錯了,奴婢錯了……」不斷的磕頭。
直到她的額頭已經泛起了血絲,傅瑾瑤終於開口:「好了,起來吧。」雲嵐堪堪的起身。
「有些事我們自己能解決,就不要驚動府里。」「是。」待雲嵐下去,傅瑾瑤惱怒的將放在一旁的盆栽扯的七零八落。
如若這個時候有人看到傅瑾瑤,想必是要嚇得不輕,往日溫柔嫻淑的解語花此時卻猶如一枚食人花。一臉的陰狠。
「雲雪……」雲嵐雲雪是傅瑾瑤自傅家帶進宮的兩個貼身大丫鬟,也是傅瑾瑤的心腹。
「奴婢在。」仿若沒有看到那滿地的花枝。
雲雪自是知道自己主子近日心情不好。看剛才雲嵐被罰她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偷偷安排人去冷宮,送賢妃上路。」雲雪縱使沒有抬頭心裡也是驚訝的,即便是會惹自家主子不喜,她依舊是開口:「主子三思。這宮裡管控甚嚴,就算是沒了個太監宮女都是要說出個所以然的。賢妃雖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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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入冷宮,可是終究曾是一宮主位。咱們如此,難免授人以柄。」宮女都知道的道理,傅瑾瑤又怎會不懂,不過終究是意難平罷了。
賢妃雖不會是主謀,但是那香終究是從她宮裡流出。
冷靜了下,揮揮手:「下去吧。」她舒緩了一下,喝了一口茶。
她這幾日總是格外的心煩意亂,甚至常伴著失眠,即便是知道這樣對孩子不好,可她仍舊是沒有破解之法。也不是沒有找太醫看過,可是太醫檢查之後並不中毒等跡象,都說是她思慮過重引起。
太醫自然是信得過的,她極力舒緩,卻不得要領。
最近的事兒太多了,她忙著找內奸,忙著找害她的人,也忙著宮務,這許多讓她心力交瘁。她又何嘗不知,這些都對她安胎不利,可是不將這些解決,她又怎能臥榻安穩?還有那宮中事物,這次放棄了,下次什麼時候能來就不一定了,太后不喜歡她,這次如果不是因了她有孕又有委屈,想來也
是不會讓她上手。
緩了緩氣,傅瑾瑤心煩意亂的將窗戶打開,外面大雪紛飛,她的情緒卻並不能冷靜下來。
真的……沒問題麼?
這廂傅瑾瑤心煩意亂,焦躁異常。那廂德妃倒是老神自在的。
將宣紙鋪在桌上習字,倒也是愜意。
「皇上還在聽雨閣?」她問的若無其事。
「回娘娘,是的。」宮女束蘭應道。淺笑了下,動作未停:「倒是本宮小看了她。」「娘娘,這淳嬪看著並不像個極聰慧的,但是實際可未可知。您看她哪次不是將問題化解,一個小小的常在這麼快就升到了嬪,想來自是有些手段。」「有手段本
宮倒是不怕,怕的是,有幫手。」束蘭會意,試探問道:「您是說太后?」德妃冷哼了一聲。
「也不知這淳嬪交了什麼好運,這太后娘娘怎地就如此喜愛她。」束蘭不解。
將筆放下,德妃將宣紙拿起端看。「要是本宮是太后娘娘,我也喜歡她,沒有顯赫的家世,縱有些小聰明也是顯而易見,性子更是有些急躁。這樣的人才易於掌控。如若不是心思淺,前些日子又怎會被那香料傷了身子,太后重視皇嗣,淳嬪被人所害一時半會兒也懷不上,可見也是個可憐的。太后如今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淳嬪又礙不著她什麼。人到了高位,總是會同情弱者。你瞅瞅,這麼多好處,怎麼就不喜歡她?這樣的人不扶植,難道扶植傅瑾瑤那種?」德妃分析的透徹:「就這沈臘月,皇上拿她做個趣兒,太后也喜著抬舉她。捧得再高又有甚。」束蘭不懂:「既然淳嬪並非強敵,咱們又何苦下那般心血去利用她陷害傅貴嬪?如今倒好,竟是被她誤打誤撞找到了那香料。」德妃依舊看字:「雖非強敵,她這寵也太過了,如今這宮裡除了傅瑾瑤就她侍寢最多。本宮難道要看她一步步穩妥的向上走?再說這宮裡稍微受寵的,誰有她最好算計?就算沈臘月能夠僥倖逃脫這西域奇香,咱們也可以順杆子推齊昭儀一把。這宮裡有這香料的可屈指可數。可惜一步好棋,竟是被陳雨瀾毀了。」「這陳答應也是個不爭氣的,這一點小事兒都辦不好。」束蘭
氣悶。又端看了一會兒,德妃將字撕掉:「淳嬪不聰明,陳雨瀾也並非不爭氣,只不過是本宮算計錯了。本以為這淳嬪會原諒自己的表妹,看起來還真是適得其反。她竟是就因為陳雨瀾的示好而懷疑。陳雨瀾那邊沒有破綻吧?」束蘭搖頭:「主子放心,當初奴婢安排的人就說是賢妃的親信,她就算是被傅貴嬪抓到什麼,也是只會將線索牽扯到賢妃那邊,連累不到咱們。問題是,現在傅貴嬪宮裡的蝶兒被傅貴嬪發現了。雖奴婢掌握了她的軟肋,她拼死也不會說,但是夜長夢多,有些事兒,總是不是萬無一失的。」「現在傅瑾瑤巴不得咱們去殺人滅口,不然她怎麼找線索。把水攪混了,一切才好辦。」又想了下:「昨日
傅家在朝堂上彈劾了周大人,如今周大人因為貪污之事已經被收監,但周答應卻不知此事。此等大事,我這做姐姐的,怎麼能不告訴她?」束蘭會意,微笑領命而去。
德妃重新拿出一張宣紙,繼續練字。
縱然練字,心裡卻在盤算,自己這次是吃虧了。不過這算是可以預見,太后並不喜一人把持後宮,賢妃倒了,自然還會有他人,他們都不會樂見自己一人獨掌後宮,可這日子來的怎就這麼快呢。
她並未將人布置好,就已然到了這一步。
傅貴嬪一個小小的貴嬪就協助襄理後宮,他人看來是抬舉,在她看來卻有不同意思,想必是這傅貴嬪要繼續往上升了。
這傅家的女人,還真是她的克星啊。她自小就愛慕景帝,好不容易嫁了他。可那時他卻唯獨僅對傅瑾琇好,對她千依百順,她每每暗自落淚。好不容易盼到傅瑾琇死了,又來了一個傅瑾瑤,別以為她看不出,這傅瑾瑤也不是巴巴的處處學著
傅瑾琇的做派。
冷哼一聲,形似而神不似罷了。
還有那淳嬪,小小年紀就是個狐媚子。
德妃心中怨恨,字跡上倒是也看出來幾分狠厲。
「母妃……」清脆的聲音傳來,德妃連忙放下手中的筆。
這時已不似剛才的狠厲,相反,那溫柔又真心的笑意倒是綻在臉上。
「嘉兒來了?」一個小小的孩童冒冒失失的沖了進來,德妃快步上前,為他撣拭身上的雪花。
「這寒冷的天兒怎地就帶二皇子過來了。」語氣有些責怪。
二皇子身邊的嬤嬤連忙解釋:「二皇子早晨起來就說昨夜夢到了娘娘,想見您呢。下了學,便扯著老奴,一定要見到您。這是母子情深呢。」也是個慣會說話的。
德妃放了放臉色。
「束蘭,快上些點心。」將二皇子抱到榻上,德妃連忙喊人吩咐。
「母妃真好,我都餓了呢。今天夫子講的時間長了些。孩兒焦急來看母妃,心裡惱的很。」他頑皮的吐著舌頭。
不過是個三歲的娃兒罷了。德妃聽聞此言,搖了搖頭:「嘉兒不准胡說。先生是為你傳道授業之人,斷不可輕待,更不可不尊敬。」二皇子點了點頭:「孩兒知曉了。母妃,孩兒很乖的,今天那麼冷,我都有去上課,大哥哥都沒有去。
」孩童希翼的看著自己的母妃,希望得到表揚。
德妃點頭:「恩,母妃的嘉兒最乖了。你大哥哥身子不好,沒去也是應當。咱們嘉兒可是壯的像頭小牛,斷不能不去上課。這樣先生才會更喜歡嘉兒,對麼。」「恩,對。」點心上來,他的目光被吸引走。
看著兒子虎頭虎腦的樣子,德妃露出會心的微笑。縱使她們一個個得寵又如何,誰又有這麼一個健健康康讓人喜愛的皇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