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許是今年冬天的天氣格外的冷,臘月也不曉得怎的就患了傷寒。
緋紅著小臉兒,乖乖的窩在被窩裡,太醫已經過來看過了,說是這傷寒來得急,還需多吃藥多靜養。
太后聽聞後賜了些補藥,之後免了她的請安,這個時候臘月倒是沒有強撐著身子過去請安,這傷寒也常傳染,要是將病氣過給了太后或者傅瑾瑤這樣的孕婦,那她是怎麼都難辭其咎了。
景帝聽聞淳嬪傷寒,過來探望。
杏兒站在門口,看見是他,跪下請安。
景帝目不斜視,打算往前走,杏兒連忙開口:「皇上,主子有交代,如果您來看她,還請回吧。她如今正病著,這可不能將病氣兒過給您。」景帝挑眉,看著杏兒,又望了望室內。
「朕是九五之尊,豈會在意這些。」縱使如此說,心裡卻有些感動,這宮裡的女子若是身子不舒服,他能來看,必然會高興異常。
她卻是想著別將病氣兒過給了他。倒真是個單純的小姑娘。
杏兒狠了狠心,起身擋在了門邊,景帝倒是愣住了,沒有想到這宮女會有此舉。
「皇上恕罪,我家主子說了,萬不能讓您進去,不然就把奴婢打發去慎刑司。皇上,您是九五之尊,這身子金貴著呢。主子知曉您體諒她,但是還請皇上珍重自己的身子。」杏兒跪在門前,有些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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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來喜在一旁呵斥,不過眼光的餘角卻瞄著景帝,其實這淳嬪說的對啊,一旦被過了病氣兒,那可怎麼使得。
「你這宮女倒是有趣,怕你家主子將你打發到慎刑司,倒是不怕朕。」景帝語氣並無起伏,但是杏兒抖得更厲害了。
可饒是如此,她並沒有讓開,反而是不斷的磕頭:「請皇上珍重,請皇上珍重……」正在這邊僵持不下之時,就聽屋內有走動的聲音。臘月有些軟糯的聲音傳來:「皇上,嬪妾給您跪下了,求你珍重自個兒的身子,杏兒都是按照我的吩咐來的。嬪妾這傷寒來勢洶洶,你是萬金之軀,一旦過了病氣兒,耽誤了朝中大事,那嬪妾萬死難辭其究。」聽到這房裡的動靜,景帝的心軟了軟:「跪什麼,快起來。還病著就亂來。讓朕看看你。」「不行,皇上不回去嬪妾就不起來。拋開那些朝中大事,皇上也是臘月的丈夫,我怎能不顧您的身子。這次皇上一定要聽我的。」來喜見狀開口:「皇上,您還是聽淳嬪娘娘的勸吧,娘娘說的對啊,您是萬金之軀,可得仔細著。您若是被淳嬪娘娘過了病氣兒,娘娘在太后那邊也不好交代啊。如今娘娘正是病著,這麼跪著,哪能行啊?」景帝嘆了口氣:「好好,朕走,朕走還不行麼,你不肯讓朕看你,朕知道你的心情。乖一點,好好吃藥,很快就會好了。朕等你好了就來看你,乖一些,知道麼。」「恩,嬪妾曉得了。」「
誰在淳嬪那兒伺候?」冷言問杏兒。
「回皇上,錦心、桃兒、果兒全都在裡面,皇上放心,奴婢們會好好照顧主子的。」杏兒聲音顫抖。
朗聲道:「你們都給朕好好的伺候著淳嬪,要是她有一點兒難受,朕定不輕饒。」「是。」都是語氣惶恐。
「皇上又嚇唬人了。」臘月在裡面嬌嗔。
「還不趕緊服侍你們主子回床上躺著。」「是。」又看了一眼這緊閉的房門,景帝眼神暗了暗,表情柔軟了許多。
杏兒低著頭,嚇得動都不敢動,她沒有想過,自己還敢這麼與皇上說話,不僅說了,還活的好好的。
「來喜,我們回去吧。」一拂衣袖,轉身離去。
殊不知,他這麼做,幾個大宮女還有來喜都鬆了一口氣。
杏兒馬上癱在了地上。
桃兒將門打開,看見杏兒癱坐在地上,連忙過去扶她:「這地上多涼,快起來。」雖是如此說,她也雙腿發軟。
將杏兒扶進了室內。
臘月許是有些發燒,臉色緋紅。「桃兒,你扶杏兒回房休息去吧。也難為你了。」杏兒緩了緩,搖了搖頭:「稟主子,奴婢沒事兒,您身子不爽利,我們人多,伺候的也盡心些,奴婢無事的,就是,就是有點被皇上嚇到了。」臘月聽她這麼
一說,撲哧一笑:「皇上雖然威嚴,但是卻不會無緣無故罰別人的。你莫要太過擔心,咱們的皇上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他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幾人都默默的什麼也沒說,對您好不代表對別人也一樣啊。
錦心與臘月親近些,忍不住吐槽:「主子,皇上疼愛您,可不會憐惜奴婢們。您看杏兒嚇的。」臘月瞪著大眼嘟唇:「我說他是好人他就是好人。」果然病了的人比較孩子氣麼。
錦心無奈,與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笑意:「好好,奴婢也沒說皇上不好啊。」這宮裡每日大概也是太清閒了,一點小事兒都能傳的沸沸揚揚。
這不,轉眼間聽雨閣的事兒就傳了出去。
不管別人認為淳嬪是如何做作,太后倒是滿意的點頭的。
老話就是這樣的,雖然兒媳婦好,但是再好也好不過自己的親兒子。臘月處處以皇上身子為重,太后還是很滿意的。
聽聞皇上將為淳嬪診治的太醫叫去問話,太后並沒有理會德妃有些挑撥的話語。
這德妃,如今是越來越不沉穩了。
倒是不像從前了,難道真是看這後宮她份位最高?
太后嘴角勾了一下,德妃猛然的明白過來,自己失言了。
她是什麼人,連忙將話題拐開,不再提淳嬪。
可縱使如此,太后仍是愛答不理的。
「德妃下去吧,哀家有些累了。」德妃並沒有一絲的尷尬,笑容可掬:「是,太后娘娘您好好休息。」見德妃帶著身邊的宮女離開。太后收起了笑容:「原本看著是個端莊賢惠的,沒想竟也是個不識大體的。不過一個妃位,便將尾巴翹了起來。這後宮之中有了權力就全然變了樣子。她以為自己做的那些事兒哀家不曉得麼。」桂嬤嬤將剛
做好的點心呈了上來。「主子何必與一個小小的妃嬪置氣。不喜歡,換掉就罷了。」太后搖了搖頭:「阿桂啊,現在坐在龍椅上那個是哀家的兒子,雖然哀家是越來越看不懂他了,但是總也能了解個一二的。如今哀家做的這些,都是為了他,可若是只因為哀家不喜歡就將人拖垮,他不會願意的,別忘了,這德妃還有一個二皇子呢。縱使她越發的不著調,但是嘉兒倒是個好孩子。而且哀家怎麼會因為一個不相干的女人讓自己的兒子
與哀家起了隔閡呢!走到今天這一步,哀家也不過只剩這一個貼心的親人了。」阿桂了解的點頭。「不能換掉,就將他人扶植上去。人多了,她也沒有什麼。」太后淺笑:「哀家現在不就正在做麼。」來到太后身後,開始為太后捏肩,桂嬤嬤道:「老奴觀察過很多次這個淳嬪,在新進宮這些女子中,她得寵
倒不算是意外之事。倒不是說她人不簡單,而是那勁兒,她身上有一種其他妃嬪沒有的勁兒。」「哦?」太后來了興致。「給哀家說道說道。什麼勁兒?」桂嬤嬤想了下,組織語言:「怎麼說呢,老奴也說不好,就是覺得這淳嬪與其他的女子不同。老奴曾經見過兩次她與皇上接觸,似乎,似乎特別隨意,就仿佛,皇上就是她的丈夫,而不是一個一國之君。那嬌嗔的勁兒,軟糯的聲音,老奴沒有嫁過人,但是想著,如果我是男子,也是喜歡這種女子的吧。」太后聽聞愣了一下,隨即微笑:「澈兒縱然是皇上,可是也是一個男人。淳嬪年紀小,處處依賴他,想必他很受用吧?」桂嬤嬤也是笑:「本以為,皇上會更疼像傅皇后的傅瑾瑤,倒是沒有想到,皇上竟寵起了毫不起眼的淳嬪。」「一個贗品而已。豈不知她自認為的珍品都是代替
品,更何況是一個代替品的贗品。」「有時候命運真是與所有人開了一個大玩笑。誰能想到,傅家將好好的兒子扮成了女孩兒養呢?」桂嬤嬤嘆息。
而太后則是陷入了沉思。
當年年僅七歲的澈兒遇見了扮成女裝的傅瑾瑜,見其貌美,回宮便向皇上請旨,要定下傅家的女兒,預備幾年後完婚,倒是沒有想到,這女孩兒竟是男子,等定下了傅瑾琇,才曉得是鬧了烏龍。
後來傅瑾瑜進宮伴讀,這時他們才知曉,原來傅瑾瑜自幼病弱,被高人看過之後按照指點將他扮作女孩兒養到了八歲。澈兒凡事都能大局為重,本來求娶傅家女子就不光是因為貌美,也是因著傅相的身份,如今知曉了,也並未如何。左不過除了他們母子與阿桂,旁人並不知曉這樁秘事如今再看傅瑾瑤有些模仿傅皇后的舉
止,太后摩挲自己的棋盤,真真兒是好笑至極。望一眼牆上那幅自己年輕時的畫像,太后冷笑,傅蘊睿,你的女兒,也不過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