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店員托著腮,百無聊賴地伏在櫃檯前,等試衣間的兩個帥哥出來。她就不明白了,為什麼好端端的美男子會一致地看上這件難以言喻的男裝。
她暗自打著腹稿,想著一會兒兩位從試衣間出來照鏡子,當他們看著鏡子裡被衣服襯地奇醜無比的自己時,該如何安慰他們,並說服他們振作起來,購買其他衣服。
輕輕地門開了,鞋子「噠噠」地扣響木質地板的聲音傳來,店員嘆了一口氣,轉過頭,看見從試衣間內大步走出的黑衣男子,一下子愣住了。
黑色的襯地男人霸氣又俊美,衣袖的扣子被他解開,微微捲起,露出裡面強勁有力的手臂,修剪得當的衣型勾勒著男人的腰線,給他平添了一種優雅的高貴氣質,可以說,這個男人將這件衣服的優點完美地發揮出來,簡直比樣板上的模特還要好看!
店員一下子看呆了去。
她忽然就明白過來,不是這件衣服奇葩,是沒有穿在正確的人身上。
她張了張嘴,準備誇讚這位令她感到震撼的客人,卻沒有發出聲音,她竟然沒有詞彙去形容他!
店員現在只為還在試衣間的那位清冷的先生擔憂。俗話說得好,撞衫不要怕,誰丑誰尷尬。他的同伴穿的這樣好看,他挑了一樣的衣服,如果並沒有把衣服的美很好地詮釋出來,那就很……
嘖嘖。
賀嶼天路過穿衣鏡前掃了一眼,勾著唇角整理自己的衣領,並沒有多加停留,而是徑直走到店員跟前:「那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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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的是白饒。
賀嶼天原以為白總會聽話地坐在沙發上,乖乖等他換完衣服出來,沒想到一開門,沙發上空空如也,他剛剛還好好放在那裡的,那麼大的一個白總,竟然不翼而飛了。
店員指了指另一個試衣間:「那位先生拿了一件和您一樣的衣服,正在裡面試穿。」
跟他一樣的?
賀嶼天心中微動,點了點頭,走到會客的沙發上坐下。
白饒站在試衣間內,手按著門,咬著嘴唇,踟躇不前。
他早就換好了衣服,可開門的那一瞬間又猶豫起來。
他不敢光明正大地與賀少用情侶款的東西,只好全買成同款不同色的,假裝它們是一對兒。他不敢光明正大地穿賀少衣服的情侶款,只好買了同樣款式不同色系的衣服,穿在身上,假裝兩人穿的是情侶裝。
如果賀少懷疑起他的用心,問起來為什麼要和他買一樣的,他也可以推說自己喜歡衣服的款式。
但這樣的行為,其用心依舊昭然若揭,明眼人一看就透。
賀少他……會抗拒嗎?雖然他攬著自己,向大家公開宣布自己的未婚夫身份,但是白饒依舊不能確定對方的心意——究竟是出於責任,還是……喜歡呢?
他不知道,也摸不透。
賀少究竟喜歡他嗎?如果不喜歡,為什麼要對他百般呵護,非但不抗拒自己這個空降的未婚夫,反而對所有人宣布自己的身份?如果喜歡——難道賀嶼天在短短的幾天接觸中便愛上了他?白饒覺得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在無法確認之前,白饒不能,也不敢擅自透露出一絲一毫自己暗藏的心思,哪怕這已經掩飾不住。
白饒握著門把手的指尖用力到泛著白,終於下定決心,打開門,邁腿走出去,小心地抬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賀嶼天,一眼便對上對方漆黑的眸,裡面的驚艷與讚嘆毫不掩飾。
白饒被這樣突如其來的直白誇讚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修長的手指理了理衣領,走到賀嶼天面前,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來。
他不知道說些什麼。「你看我穿的好不好看?」有一點小學生求表揚的意味,「我不是故意跟你買一樣的衣服的,實在是覺得很好看」不不不,這樣掩飾痕跡太重,有一種欲蓋彌彰的感覺。
白饒索性不說話,微微抿著嘴唇,坦然接受男人的目光,眼神悄悄打量起賀嶼天來。
他穿這身衣服,可真帥啊。
店員看著一襲白衣的男子,咽了口唾沫。這位先生氣質本就清冷脫然,穿了這身衣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衣領被束起,微微半掩著喉結,更添了幾分禁慾的味道,竟是與那位黑衣先生詮釋出衣服不同的美來。
同樣美的驚心動魄,鉤子一樣地吸引人的眼球。
店員見兩人都沒有注意到她,悄咪咪拿出手機,偷偷摸摸地打開攝像頭,拍了一張照片,打算暗搓搓收藏舔屏。
她看著手機里的照片,心中什麼念頭一閃而逝。她仔細端詳了一下。照片裡的兩個人穿著同樣的衣服,一白一黑,一站一坐,兩人挨得極近,中間的氣氛有些黏黏糊糊的。
因為兩人面對面的姿勢,白衣男子背對著鏡頭,臉並沒有被拍到,店員放大了一下黑衣男子的臉,發現他嘴角微勾著,眼睛中是掩飾不住的喜愛和笑意。
店員一時間仿若豁然開朗,又好像什麼也沒有明白過來。
這氣氛,這眼神——他們兩個、難道是……?!
這簡直是神仙cp啊!!!!
店員心裡的那點小活動不為人所知,賀嶼天完全被眼前的美色吸引了,直到對面的人伸出手整理他的袖口,自己掌心被牽過,手腕被輕輕地短暫地觸碰,才回過神來。
這樣的觸碰短暫而輕微,好像羽毛輕輕刷過一般,讓人心癢難耐,以至於白饒的手離開賀嶼天的時候,他心中升起抗拒和遺憾,他被下了蠱一樣抓住對方的手,不讓他逃離。
白饒看著自己被男人握在掌心的手,整個人都愣住了,腦子一片空白。
賀少、他這是……?
賀少也不明白他這是怎麼了,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鬼使神差地拉著白總的手,沒羞沒燥地把人家白嫩細長的手握在手心裡□□,心中也是一驚。但他卻並不想放開,而是順勢站起來,拉著白總結了帳,轉身就往外走。
白饒被他牽著,手被對方溫熱的掌心緊緊包裹著,手心上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仿佛要灼燒他一般,讓他不知所措。從來精明的大腦仿佛堵塞住了,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只好沉默地被人拉著一直往前走,像一個莫得感情的木頭人。
兩人同樣的容貌出色,又牽著手肩並肩走在一起,引得旁人不禁頻頻偷瞄。
好看的人,在哪裡都是焦點,兩個好看的人,就是焦點x2,而當這兩個人關係曖昧的時候,那就是焦點max。
白饒又一次沒出息地紅了耳廓,微涼的指尖在臉頰上輕輕划過,感受到微燙的溫度。
他可不可以認為,賀嶼天現在對他有點意思?他不求對方現在徹底喜歡上他——這根本是在做夢,只要賀嶼天有一點點靠近他的傾向,都能讓他歡欣鼓舞起來,激勵他繼續上前,用盡全力去取悅這個自己放在心上尖尖的人。
白饒心裡仿佛是煮開了的蜜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甜氣,熏得他整個人都甜絲絲的,眼神是甜的,嘴角勾起的弧度是甜的,連呼吸都帶著甜味。
都被主動拉小手了,抱抱還會遠嗎?親吻還會遠嗎?既然親都親了,那上c……
白饒趕緊讓自己住腦,可是想像仿佛插上了翅膀,已經不由他了。他眼前仿佛看見了男人屈起一條長腿,整個人懶洋洋靠在床頭。頭髮還有點濕,微微冒著水汽,他睡衣松松垮垮地半掩著,露出一小片兒淡蜜色的胸膛,褐色的暈染若隱若現。男人的鎖骨因為坐姿更加明顯,性感而迷人。
他笑著對自己招手:「來呀,寶貝兒。」
白饒忽然感覺自己的鼻尖有點熱。
他看著自己被男人握住的手,微微掙了一下,在男人疑惑的注視中,主動回握住男人溫熱的大掌,將賀嶼天單方面牽著他的手變成兩人雙手交握的姿勢。
權當做是對男人的回應。
兩個人都沒有開口,但是氣氛半點沒有因為沉默而消減半分,反而越來越灼熱,並且愈演愈烈。
進了家具城,兩個人一起挑選桌椅壁紙等家具,好像是新婚燕爾的夫夫倆。
但美好的時間總是短暫的,一通緊急電話打到白饒手上,公司有一件事必須需要白饒這個總裁出面,雖然占用的時間並不長,他也不得不先行離開了。
兩個人都意猶未盡,約定好剩下的家具由賀嶼天負責採買,一會兒白饒直接回家,兩人一起收拾屋子。
白饒去了公司。賀嶼天看著對方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才轉過身來,繼續採購家具。
他看著備忘錄里記錄的需要買的家具——還剩下床、衣櫃和健身用具。賀嶼天看著對面熱情的導購,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白饒火速回到公司,以最快的效率處理好事情,在眾人的注視下冷靜地走出辦公室,興沖沖地踏上回家的路。
他這時候還不知道,賀·大直男·少給他了一個多大的驚喜。
這個驚喜險些讓白總汪地一聲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