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賀嶼天沒糾結很長時間,因為一群野猴子敲響了他家的門,嘰嘰喳喳呼朋喚友地進來打擾,美其名曰說是來暖房,恭賀他們。
孫底是他另一個發小,一起打過架挨過罵的那種,他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賀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搬家竟然還瞞著兄弟,要不是哆哆,我還不知道你今兒喬遷呢!」
賀嶼天看著這堆不把自己當外人的兄台們,無奈地扶額。
白總對不起,他們可能要被吃窮了。
金哆哆看著他賀哥一臉嫌棄的表情,樂呵呵一擺手:「哥你放心,我們不是空著手來的!」
賀嶼天沒吭聲,心道這話不錯,你們一人帶了張嘴呢。
白饒正在寵物房給他素未謀面的狗子布置狗屋,心裡盤算著今天晚上的燭光晚宴要怎麼弄。
他想在家裡吃,私密靜謐的空間裡就他們兩個人,再加上是在旖旎的夜晚,配上朦朧的燭光,搖曳的玫瑰,再加上醇香的美酒,氣氛讓人微醺,使人沉醉。
他可以把自己杯中的酒換成果汁,邀著對方一直喝到深夜。如果賀二少不幸喝醉了,他就將人弄到床上,幫他褪去這些礙眼的衣物,用濕熱的毛巾給他擦身子,擦他身上的每一個地方,包括熱的地方,和硬的地方,他都不會放過,然後——
客廳喧鬧的動靜,白饒閉上眼,再睜開時,眸中是一片清明的冷淡。他擦了擦手走出來,想要看看是怎麼回事。
還沒到客廳,就聽見賀二少那位叫金哆哆的髮小興奮的宣言:「哥!咱們今兒晚上在家吃火鍋吧?」
白饒心中一緊,想了想後又鬆了口氣。家裡既沒有菜,也沒有鍋,更沒有火鍋底料,這頓火鍋只能是那小子的痴心妄想了。
客廳傳來賀嶼天的聲音:「吃個屁,我今天下午剛搬的家,現在冰箱裡空空如也,啥也沒有。」
白饒唇角微勾,便聽見金哆哆歡快的嗓音:「賀哥我都帶啦!白菜菠菜娃娃菜,銀耳木耳金針菇,還有魚豆腐蝦丸蝦滑什麼亂七八糟的帶了一堆,絕對管夠!」
……豎子爾敢!
白饒皺起眉頭,深深呼氣,然後捏著手指盤算,那底料呢?
沒有底料,依賀二少那挑剔的舌頭,是絕對不乾的。
金哆哆繼續道:「我還帶了底料,清湯紅湯都有,隨你挑!酒和飲料也帶了,紅的白的啤的都有!還有專門吃火鍋的鍋也在路上了,這些東西一會兒就能到!賀哥我周到吧?」
白饒嘆了口氣。
是在下輸了,您可真周到。
可是在下的燭光晚宴該怎麼辦啊。
白饒現在沒心情去客廳,他無力地靠著牆壁,側著腦袋,有一搭沒一搭地聽客廳里繼續的交談。
賀嶼天低沉悅耳的聲音響起:「帶了什麼鍋?是鴛鴦鍋嗎?」
金哆哆「嗯」了一聲道:「是鴛鴦鍋的,我不知道嫂子能不能吃辣,就選了這個,要是可以吃,中間的隔離還能拆掉。」
賀嶼天道:「那就好,你……咳、你嫂子他胃不好,碰不了辣椒。」
……嫂子。
白饒直起身,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以為,就算賀二少公開承認自己的身份,在對他人提起自己的時候,也是直呼姓名的,甚至會生疏地喊「白總」,畢竟他們有名無實,情分也不深,他能公開宣布自己是他的未婚夫,自己已經很知足了。
白饒實在沒想到,自己在賀二少口中,成為了他兄弟們的嫂子。
說起來,就好像在一起很久、情投意合的小兩口一樣。
這時候一個哥們背著手像是領導視察一樣,在屋子裡到處轉悠,一轉角和靠在雪白牆壁上的白饒四目相對。
靠著牆壁的美人帶著冷調兒,眼睛澄澈漂亮,渾身的氣質貴不可言,見他看過來,唇角輕輕上挑,附上一個絕世的微笑。
那哥們兒只覺得三魂丟了七竅,整個人目瞪口呆。
這叫什麼來著?
轉、轉角遇到愛!
他是個精通鑑賞美人的,美人在骨不在皮,而眼前這位不僅骨相皮相絕佳,還帶著一身斐然的氣質,簡直就是世間極品!
這樣的人讓他瞧見了,這就是老天爺的安排啊,他可千萬不能錯過!
他慌忙掏出手機:「親,加個微信唄,我姓柴,單字一個頌,咱倆認識一下,交個朋友,好不好?」
客廳里有人吼了一聲:「柴頌,你小子人模狗樣地跟誰說話呢?」
這一下全客廳的人都看了過來,幾十道目光灼灼射來,也包括賀嶼天。
柴頌有些不好意思,他撓了撓後腦勺:「賀哥,我在你屋子裡發現了個美人。」
賀嶼天一聽就知道這小子是見著白饒了,火燒屁股似的站起來,怒氣沖沖地大步邁過去。
滾你大爺的發現了個美人,這個美人是你賀哥我的!
他走到白饒面前,牽起他的手,將人拽到客廳,一邊唾棄柴頌:「你小子能耐了,敢挖我牆角了?!這是你嫂子!」
嫂子有點不好意思地被賀哥牽著手,遲了半步跟在他身後,面上仍是一番淡然,但心裡已經炸開了煙花。
坐在沙發上的兄弟們連忙起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跟約定好了一樣,七八個一米□□的漢子齊齊鞠躬,洪亮道:「嫂子好!!!」
嫂子被嚇了一跳,賀哥連忙拉到身後護好了,好生氣地在自家兄弟腦殼上一人賞了一巴掌:「滾到一邊做著去!」
片刻後,眾小弟們搬了椅子和板凳,稀稀拉拉地圍著沙發坐下,因為他們長得高,又成天被他們賀哥拉著一起健身,都練出了一身硬邦邦的肌肉,坐在椅子上,長腿交錯伸著,又颯又酷。賀嶼天拉著白饒坐在沙發主位,被小弟們眾星捧月地圍著,儼然是一代大哥。
白饒,就是那賀家寨的壓寨夫人。
柴頌哭唧唧地坐著,偷偷瞄和老大坐在一起的美人。
他剛剛一見鍾情,不到一分鐘,心上人就變成了他嫂子。
他剛剛要微信的時候,不是沒有想過美人兒可能是賀哥金屋裡藏的那個嬌,但是他還是抱有一線希望,騙自己這個人可能是來打醬油的,跟老大半點關係也沒有。
但是……現實對他真的太殘酷了。
柴頌又往美人那裡瞧一眼,卻正對上老大兇狠的眼神,慫噠噠地吸了吸鼻子,縮回腦袋。
白饒把兄弟倆的互動都看在眼裡,心裡覺得好笑,卻又很暖。
就像是被姚遙潑奶茶那一回,被男人護在懷裡一樣。這個男人總是讓他感到溫暖而又有安全感,他有力的臂膀和寬闊的懷抱,足以為他撐起一座保護傘,一片溫柔鄉,讓他忍不住沉溺下去,越來越喜歡他。
大伙兒圍在一起吃火鍋,偌大一個鴛鴦鍋,清湯紅湯涇渭分明,紅湯是大家的,清湯獨屬於嫂子。
白饒有點不好意思,吃的很拘謹,奈何賀嶼天臉皮夠用,見白饒吃完了就猛勁兒地往他盤子裡頭夾,還問他喜歡吃什麼菜,得到答案後,嘩啦一盤子都倒進清湯鍋里。賀嶼天的服務雖然讓人啼笑皆非,但是勝在賣力又殷勤,弄得大家一個勁兒看他倆,都說沒想到從來都是被人伺候的賀哥還有今天。
白饒被眾人揶揄的目光臊地厲害,臉頰微燙。他抿著嘴唇,斂著眸伸手拍了拍男人的手臂,示意他別再這樣興師動眾,低調一點。
賀嶼天顯然沒有get到白總的意思:「還要什麼?要不要蝦滑?還要一些娃娃菜嗎?我看你好像喜歡吃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