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賀嶼天靠著牆站在校門邊,等著白饒來接他。
蘇憐站在他身邊喋喋不休,賀嶼天面無表情地看手機,既沒有給好臉色,也沒有搭話,但是蘇憐就是有這種本事,可以獨自一張小嘴叭叭叭,自言自語說個不停。
走過路過的同學們看見賀嶼天和蘇憐站在一起,又開始新一輪的吃瓜旅程,眼睛止不住地往這兒瞟,嘴裡碎碎叨叨地小聲說話。
驚嘆有,遺憾有,憤憤不平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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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憐察覺到了,不以為恥反倒引以為傲,畢竟賀嶼天是他們垂涎三尺卻搞不上的男人。
他利用自己的魅力,一點一點靠近這個人人都喜歡的男人,並且讓成功讓他拜倒在自己的牛仔褲下。
成為他裙下之臣的其中一個。
這麼多人中,只有他可以。
蘇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嘴上叭叭地更賣力了。
但其實賀嶼天根本沒注意到四周波濤洶湧的環境,即使注意到了,也絲毫不care,在他眼裡,這些人是與他無關的小餅乾,而這個姓蘇的——
他連塊小餅乾都不是。
賀嶼天專心致志地捧著手機,在搜索框中敲上:「如何在男朋友面前又A又酷。」
他垂眼看了自己的歷史搜索一眼——
「討媳婦歡心的一百種方法。」
「撩漢大全之一百零一式。」
「如何清純不做作地釋放魅力。」
「總是臉紅怎麼辦。」
「親親後如何悠然自得地直起腰。」
「有反應了如何做到不動聲色。」
……
賀嶼天嘆了口氣,忽然覺得學無止境,自己需要吸收的知識還有很多,他指尖一點,劃拉起新出現的頁面。
白饒驅車前往校門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一幕。
那個男人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好像迎了光,該死的魅力無人能抵擋。
白饒自動屏蔽了站在他身側的蘇憐,好像眼睛會過濾似的,將這個人給過濾出去了。
他拿出眼鏡布,仔細擦了擦鏡片,讓它光潔如新,一塵不染。然後掏出小鏡子,捏著自己的碎發,一根一根擺好,完後甚至捋了捋自己的眉毛,簡直吹毛求疵。
可白饒照著鏡子左看右看,尤覺不夠,他對著鏡片揉了揉自己的嘴唇,從小盒子裡翻出唇膏,細細的為自己塗上,一個角落也不落。
唇膏的香氣淡淡的傳來,非常好聞,白饒撅了撅嘴巴,使勁吸了吸鼻子,滿意地彎彎眼角,合上了鏡子。
白饒手按在車把手上,趴著車窗看了看門口長立著的男人,心跳從這一刻開始加速。
白饒有些腿軟,緊張地好像要去上刑場,他想了想,還是坐回原位,又拿出小鏡子,咬了咬嘴唇,將又軟又薄的淡色嘴唇變成紅潤潤的顏色,然後捏了捏鼻頭,仿佛這樣就能把鼻子捏地再高一點一樣。
小鏡子被重新放回原位,白饒深吸一口氣,按下車把手打開了車門。
誒不行不行,白饒像是瞬間慫了一樣,又把車門扣上,慌慌忙忙找出香水,在脖子後面和手腕處噴了噴,這才咬著牙真正下了車。
不知為什麼,明明他兩人已經同居,親密接觸了這麼長時間,抱也抱過親也親過了,同床共枕也不止一回,可他今天看見這個男人,卻還像是頭一回見到似的,緊張且忐忑不安。
白饒走近了,賀嶼天像是安了雷達似的,抬起頭,眼睛精準地找准白饒的方向,彎著眼睛呲牙一樂,笑得開朗又帥氣。
蘇憐不樂意了,合著他站在賀嶼天身邊這麼長時間,一直逗他開心,廢了這麼多唾沫星子個腦細胞,還抵不上白饒一個露臉嗎?
他不服!
蘇憐哼唧著撒嬌,伸手就要挽上賀嶼天的胳膊:「賀哥哥,咱們在這兒說話說得開心,這個無關緊要的人怎麼來了啊,真煩人。」
賀嶼天手臂一抬,撈住白饒的脖子,將人往自己懷裡帶,跟個特務似的,低聲跟他說:「白總,幫我演一場戲,這傢伙一直纏著我,煩死了。」
白饒一開始還驚訝,但是在被男人摟在懷裡的第一瞬間便反應了過來,心裡笑得打跌,激動地「啊啊啊啊啊」,嘴上卻配合著男人壓低了聲音。
白饒的聲音本就好聽,這樣刻意壓低了,更有一種性感誘人的味道:「怎麼演?」
賀嶼天心裡刷過一排「計劃通√」的彈幕,手臂從白饒的脖頸處緩慢滑下,沿著他精緻的腰線,一路若有若無地點火,最後扣住了他的腰。
……真他媽細誒。
賀嶼天像是調整姿勢似的揉了揉,將白饒往自己懷裡緊了緊,聲音裡帶著笑意,還有讓人難以不發現的得逞味道:「白總在我懷裡待一會,配合一下就好了,如果我做了什麼讓你不高興的事,還望白總不要生氣。」
生氣?
他絕對不生氣,有什麼招數就使出來好了,他自然會讓你知道什麼是騷不過。
白饒低聲:「嗯。」了一下,腦袋順勢靠在男人胸膛上,鼻尖是不知道是誰身上的味道,也可能是兩人身上香氣的混合,分外好聞。
忽然,白饒像是站立不穩地踉蹌了一下,換來對方更緊的擁抱。
好像要把他揉碎在懷裡一樣。
兩人緊緊相擁,愛情的酸臭味熏得蘇憐終於忍不了了,他決不能允許自己像一個局外人一樣站在這裡。
蘇憐委屈地開口:「賀——」
賀嶼天已經開始了他的表演:「別整天賀哥哥,我認識你麼就死皮賴臉地纏著我?我這輩子只愛我未婚夫一個人,你再詆毀他一句,我就炸了你的魚塘,聽見沒?」
炸、炸魚塘……
白饒窩在賀嶼天懷裡,差點笑出聲來,這種話虧他說得出來。
不過這個威脅還真的有可能打中蘇憐的三寸,畢竟魚塘是他的立身之根本,要是真的被賀嶼天攪合了,那可哭都沒地方哭。
蘇憐又羞又氣,眼中很快上了淚花,但賀嶼天好像瞎了一樣,根本看不見。
蘇憐尖叫:「什麼魚塘,我根本聽不懂!你以前那麼喜歡我,是不是因為這個人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你才變成現在這樣的,我那麼喜歡你,居然換來這樣冷漠的對待!」
「喜歡?」賀嶼天道,「寧喜歡的人可多了去了,多我一個不多。而且,我也不喜歡你,從來沒有過。」
蘇憐指著白饒,控訴道:「那你就這麼喜歡他嗎?」
「喜歡啊。」賀嶼天等的就是這句話,甚至有點迫不及待,說話像是開了倍速:「是不是需要我給你證明?」
賀嶼天根本沒等蘇憐說話,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扶著白饒的脖子,在他抬腦袋的一瞬間低下頭,輕而纏綿的吻落在懷裡人微勾的嘴角,誰知白饒不經意抬了抬下巴——
落錯位置,正中嘴唇了!!!
賀嶼天感受著柔軟濡濕甚至有點香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的吻,震驚地睜大了眼睛,整個人嚇得僵硬,大腦一片空白。
不是,這真的不是他本意啊。
白饒不會……生氣吧,像上次一樣扭頭就走他可就尷尬了。
現在是不是出大問題了?!
如果解釋還來得及挽回形象嗎?
這場戲因為兩個男主演的問題被無限拉長,一個男主嚇傻了,另一個男主聽話乖巧地配合演繹,本來蜻蜓點水般一觸就拉倒的純潔輕吻,生生延長好幾秒。
蘇憐&悄悄吃瓜的無辜路人們看得清清楚楚,都被結結實實的塞了一嘴狗糧,來不及躲避,猝不及防。
蘇憐的回答噎在喉嚨里沒說出來,他驚呆呆地瞅著冒粉紅泡泡的倆人,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好。
他總覺得自己不應該站在這裡,但是趁著人家親親扭頭就走,夾著尾巴落荒而逃不是他的風格。
蘇憐默默咽下了狗糧。
一吻罷了,賀嶼天的血條只剩下一點點,他艱難地落幕:「看見了?我是有夫之夫了,以後見我繞道走。」
白饒埋著頭舔了舔嘴唇。
否則呢?見他一次親我一次?
倒也不錯。
車裡。
親錯地方的賀嶼天不敢說話,他板正地坐在副駕駛,雙手放在膝蓋上,悄悄抬眼看了一下白饒。
他的嘴唇還是輕抿著,臉上一點多餘的表情也沒有,認認真真地開著車,仿佛剛剛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
賀嶼天現在有點覺得,專家給的套路有點不適合他。
他剛剛那麼努力地撩白饒,怎麼到頭來,白饒沒什麼反應,他卻感覺甜甜蜜蜜,被撩地不行不行?
已經臨近中午,兩個人找了一家餐館落了座,中間白饒起身去衛生間。
賀嶼天趕緊拿出手機來場外求助,讓無所不能的顧問為他答疑解惑。
你天哥:我撩了。
你天哥:他怎麼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你天哥:這個套路是不是不太適合我?
不知名情感顧問:不可能的,你要相信我。
不知名情感顧問:沒反應,只能說明刺激地還不到位,你還是不夠努力。
不知名情感顧問:加油,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好的吧。
賀嶼天體會到了顧問堅定的信心,抿了抿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