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聲圓舞曲(11)
喬念兒一晚上都沒睡好,迷迷濛蒙的睡夢之間,一會兒是小橘貓朝著她喵喵叫的畫面,一會兒是沈一行抱著小橘貓朝著「邪魅一笑」的說,「它是我的。」
喬念兒氣差點的吐血,卻又看到沈一行抱著小橘貓,親了親它的小腦袋,目光卻死死地盯著自己,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撩的人鼻血上涌,「麥芽糖,你好可愛。」
喬念兒猛地一下坐起身來,鬧鐘在旁邊「鈴鈴鈴」直響,她心跳的飛快,腦袋裡有一根筋一抽一抽的,頭疼的很。
真是個妖孽。
自從他出現在自己的生活中之後,喬念兒便覺得原本自己波瀾不驚的平靜生活一時間變得波濤洶湧,發生的事情時時刻刻都超出了自己的預料。
就比如……現在。
沈一行今天早上一大早便發了一個朋友圈,上頭是小橘貓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照片。
「小貓拉肚子了,怎麼辦?」
喬念兒一看到這張照片,心都要碎了……這才過了一個晚上,小橘貓就被他養成這幅樣子。那可是橘貓啊!這種特殊的貓咪種類都能被他養成這種慘狀,實在是讓她心疼的受不了。
她到了片場之後,顧不上化妝換衣服,第一件事就是找沈一行理論。
沈一行早早地就來到了片場,衣服早就換好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西服,內里搭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領帶很素,襯得他整個人透出一股嚴肅而又禁慾的氣息。
他慢條斯理的撫摸著袖口,感覺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他眼睛微微一眯,堪堪忍住了嘴邊的弧度,像是早就料到這種情況似的,聽到背後傳來一聲不甘心又軟綿綿的「沈先生」之後,隔了幾秒,這才面無表情的轉過臉來。
「有事嗎?」他沉聲問。
「那個……」喬念兒雖然已經打好了腹稿,但是真正到了他本人面前,瞬間便被他的氣勢壓垮,氣息不穩,看上去就跟心虛似的,「那個,小橘貓它是不是不太好?」
「嗯,昨晚回去之後還好好地。」沈一行慢悠悠的在一旁坐了下來,伸手指了指自己對面的座位,「坐。」
喬念兒想要往後聽,也沒想太多,直接在他面前坐了下來。
沈一行嘴角勾了勾,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晶晶的,看起來心情相當不錯,他沉默了兩秒之後,接著說,「後來給它餵了些羊奶和吃的,狀態都還不錯。」
喬念兒皺眉看著他,一臉認真,一雙清澈的眸子緊緊地盯著他,那表情似乎在說,後來呢?
真是……太可愛了,沈一行心想。
「後來我給它餵藥,它不吃,我只好趁它不注意,把它的嘴巴掰開,把藥丸塞了進去,結果那藥丸稍微有些大,它被嚇到了,一時出現了應激反應……」
喬念兒用腳都能想到當時的場面,可憐的小橘貓,你遇到沈一行這種魔鬼,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不過我諮詢過寵物醫院,這種情況是暫時的,讓它一隻貓多待一會兒,情緒舒緩了就好了,不會有太大的問題。」沈一行像是看透了她想要把橘貓抱回去自己養的意圖,把話說的滿滿的,根本不給她把貓帶走的理由,「而且現在它有名字了,叫做麥芽糖。」
喬念兒一下子聽到「麥芽糖」三個字的時候,表情微微一僵,然後不自然的朝著他笑了笑,「哦,是嗎?」
「怎麼,這個名字不好聽嗎?」沈一行狀似隨意的問。
「還……挺好聽的。」喬念兒尷尬的笑了笑,如果說不好聽,那不是打自己的臉麼?這可是她用了好幾年的名字。
沈一行笑眯眯的看著她,提出了一個「友善」的建議,「如果你不放心的話,今天的戲拍完之後,可以去看看它。」
喬念兒的雙眼肉眼可見的微微一亮。
沈一行微笑著看著她,那樣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溫暖,柔和,善良的大哥哥,所有的鋒利全部收進了懷裡,一雙烏黑的眼睛滿是笑意,看起來就跟純良無害的大狗狗似的,一下子便能夠降低別人對他的防備。
但是他再怎麼表現出無害的樣子,喬念兒的腦子裡還是恢復了那麼一些理智。
她非常想去看看小貓,可是,去他家?
再借她幾個膽子才行。
今日劇組的人來的比較多,有兩場很重要的戲要演,布景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束洋玲從更衣室里出來的時候,剛好看到沈一行坐在不遠處,她從助手隨身帶的小化妝包里拿出小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完美無瑕的妝容和獨一無二的氣質,依舊是這麼完美。
束洋玲這才舒了一口氣,朝著他的方向走過去。
可是剛剛走近她便發現,沈一行在笑。
而且,在對著一個女孩子笑。
她從來沒有見過沈一行對別人這麼真心的笑過。她所見過的笑,有敷衍的,有冷漠的,有客套的……多種多樣,卻從來沒有這種發自眼底的笑容。
束洋玲皺緊了眉頭,往沈一行的對面看去。原本她以為坐在他對面的人會是那個討人厭的穆思文,但是沒想到,這回是另外一個。
怎麼會這樣?
束洋玲皺著眉頭觀察著,認出那個女孩子是這部劇里的女二號,似乎是叫做……喬念兒?
要命的是,這個女孩看上去,似乎比上次那個還要麻煩。
喬念兒還沒換衣服,臉上也只是打了個底妝而已,卻能夠輕易的吸引別人的目光。
她只是簡簡單單的坐在那裡,身上就透出一股獨一無二的優雅和可愛,與穆思文那種一看便是傻白甜小百花的女主角長相不同,束洋玲在娛樂圈混了這麼多年,看人還是會看的,這樣的女孩兒,在這樣的平台上,可塑性太強。
她看上去似乎有些為難,沈一行跟她說了些什麼之後,她禮貌而不失尷尬的點了點頭,起身走了。
沈一行低頭把玩著手機,陷入了沉思。
束洋玲看著他的側臉,咬了咬嘴唇,正想往他的方向走,卻被人冷不丁拍了拍肩膀。
「哎呀,束姐姐,你來啦。」穆思文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臉上的假笑都要飛上天去了,她早就看到束洋玲站在一邊眼神陰晴不定的看著沈一行,也不知道她在憋什麼招,便想要過來氣氣她玩,「這幾天都沒戲吧,是不是很無聊啊。」
「呵呵,你是在說笑吧,我又不止這一部戲,你真以為我是為了這個角色來這裡的?」束洋玲不服輸的看了她一眼,冷笑道,「倒是你,還是好好擔心自己的演技吧,別到時候成了票房黑洞,丟了你父親的臉。」
「那這就不用你操心了。」穆思文冷笑一聲,「有沈影帝跟我對戲,怎麼著我也能火一火的哦?」
兩個人唇槍舌戰了一番,束洋玲被氣的臉上的妝都快挪位了,穆思文才不怕她,雖然她才剛出道,但是爸爸他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地位不低,一路帶著她,什麼樣的人她沒見過?
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什麼人要巴結什麼人要打壓,她心裡門清,像這種虛張聲勢腦子一根筋的女人,都是紙老虎。
束洋玲氣呼呼的去了洗手間,氣的補妝的手都在微微的顫抖,剛補了個口紅,她的耳邊卻又傳來隔間裡兩個人聊天的聲音。
「啊,沈影帝今天還是那麼帥,我好喜歡他啊!」
「這樣的男人誰不喜歡啊。不過我倒是沒想到那天那場吻戲那麼激烈,你知道我當時都看懵了。」
「好色氣哦……我也從來沒想過沈影帝演動情的樣子那麼誘人的。」
「我好希望自己變成喬念兒,被沈影帝親到哭!」
「哈哈哈,你做夢吧。」
束洋玲手上的口紅一下子沒抓穩,掉在了地上,紅色的膏體直接砸在地上,扭曲的紅色在地面磚上砸出了一道痕跡。
隔間裡頭一下子收了聲。
待到快要開演的時候,喬念兒換好了芭蕾舞服,所有的劉海全部梳了上去,露出漂亮的腦門。她的頭髮束到了一處,頭頂上裝飾了與裙子風格相同的裝飾物,穿著舞鞋,靜靜的站在舞台下候場,醞釀著情緒。
今天是至關重要的一場戲,是作為女二號的蘇雨最後情緒崩潰,走向死亡的鏡頭。
劇本里安排的是,蘇雨死在她最愛的舞台上,用最美的方式告別了自己的生命。
喬念兒嘆了口氣,看了看劇本,總覺得最後這幾個鏡頭有些做作。
在她的理解中,蘇雨這個角色是很驕傲的。她就像是一隻驕傲的白天鵝,有些許的自私,腦袋也不善於拐彎,不會刻意的討好別人,遇到麻煩的事情,第一件想的就是逃避,相當的真實。
她在發現自己已經愛上江唯之後,並沒有回頭,而是倔強的走著自己選擇的路,縱使這條路錯的離譜,縱使她頭破血流,發現自己身邊的人一直騙了她,發現別人一直在利用她,她也沒有真正的回過頭,而是千方百計的想要挽救些什麼,甚至去找了情敵求情。
喬念兒總覺得,這樣的一個人,是不會把自己的生命結束在自己的最愛的舞台上的。
舞台是她生命中最後的淨土和驕傲了。
「準備開始,各部門注意,喬念兒,別發呆了,去點上。」劉導拿著喇叭喊著說,「束洋玲,你也過去準備了,別愣著。」
喬念兒在點上站好,閉上眼睛,腦子裡想像著死亡的模樣。
「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