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5)


  暑期結束的芭蕾舞演出上,喬念兒最終獲得了一等獎,沈哥哥親自去接她回家,騎的是喬少寧的自行車。喬念兒開心極了,坐在他的自行車后座上,一手摟著他的腰,一手拿著獎盃,開心的哼起了小曲。

  「這麼開心?」沈哥哥聽到她有些飄忽的音調,不由自主的笑了。

  「是啊。」喬念兒點了點頭,「沈哥哥你知道嗎?成為一個優秀的芭蕾舞演員是我的夢想,我一定要好好努力才行。」

  「你可以做到的。」沈哥哥說。

  「你呢?」喬念兒問,「沈哥哥,你以後想要做什麼?」

  「我?」沈哥哥一頓,「我還沒想好。」

  「沈哥哥你長的那麼那麼好看,比起明星來一點都不差,以後去演電影呀,我可以去電影院看你。」喬念兒說,「當然,你的路不止一條,我爸爸還說,你如果對學術感興趣,他可以幫你繼續上學。」

  「……」少年沉默著不說話。

  「沈哥哥,之前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為什麼跟那些……人在一起啊?」喬念兒一直很想問他這個問題,他平日裡這麼溫柔,對自己這麼好,與第一次見到的時候相差實在是太大,喬念兒經常懷疑自己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是腦袋裡產生幻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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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那些都是什麼人嗎?」沈哥哥反問道。

  「什麼人?」喬念兒好奇地問,「我只看出他們對劉志成似乎很有意見。」

  沈哥哥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有將話說出口。

  他將她安全的送回家以後,便離開了喬家,獨自一人步行回家。剛走過一個拐角,他便感覺到前方車燈光線忽然刺目。

  他微微蹙眉眯起眼,抬手遮住眼睛。

  「沈一行是吧。」劉許國慢悠悠的從車上走下來,插著腰看著他,「我還沒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了門。」

  來的不止是他一個人,除了他之外,還有一幫從後頭車上跳下來的打手們。

  沈一行面容冷峻,眼中充滿了一般的十八歲少年根本不會有的殺氣。

  「你夠聰明,但是不夠狠。」劉許國冷眼看著他,「如果是我,當劉志成落到我手裡的時候,我會不惜一切代價的將他弄死。」

  沈一行捏緊了拳頭,背後是喬家,前面是爺爺家,左右都被打手包圍,他站在原地,瞄到一旁的牆邊有一個不起眼的被人扔掉的拖把。

  「你這麼多年來,就沒有一點歉意嗎?」沈一行冷冷道。

  「歉意?」劉許國似乎覺得面前這個少年單純的可笑,「我為什麼要有歉意?難道不是你家的煤礦事故造成我哥哥去世,難道不是你要找我兒子麻煩?」

  「礦難的事情,你自己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全都查清楚了,劉許國,你這個畜生,連自己親哥哥的性命都要拿來給你自己鋪路。」沈一行眯著眼,惡狠狠地說。

  劉許國愣了愣,面色瞬間猙獰,他剛想發話,卻見沈一行忽然動了。

  只見他瞬間撿起身邊的拖把,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檔口,狠狠的打在擋在他面前那人的脖子上,那人哼都沒有哼一聲,便直接倒地。

  沈一行從他的身邊擦身而過,飛快的往岔路上跑。

  「追!給我追!」劉許國氣急敗壞的說,「不能讓他跑了!今天一定要把他弄死,不能留後患!」

  沈一行跑的飛快,一會兒便沒了影,那些打手都一個個跟了上去,跟他在黑暗中周璇。

  喬念兒正坐在書房裡寫作業,正糾結著一個難題,便忽然聽到不遠處的街區傳來一聲哀嚎。她猛地抬起頭,走到窗簾,拉開窗簾往外看。

  是什麼人啊,叫的好慘。她仔細的往外看,可外頭幾乎是一片漆黑,根本就看不清發生了什麼。

  沈一行皺著眉頭折斷了一個人的手,嚎叫聲引來了更多的人,沈一行手持舊拖把,上頭的碎步片已經掉的差不多了,木棍上沾染著不少血跡。

  五個人將他團團圍住,手中都拿著鋼管。

  沈一行眉頭微皺,眼眸泛起淡淡的紅色,他咬了咬牙,直接沖了上去。

  ……

  深夜,沈一行終於甩脫了那些人,他爬上了屋頂,手無寸鐵,那舊拖把已經被他打斷了,他的虎口被震裂,身上也滿是大大小小的傷痕。

  他遠遠地看著喬家二樓的一個小房間,檯燈的燈光依舊亮著,暖暖的一小簇,縈繞在他的心頭,支撐著他繼續活下去。

  檯燈燈光驀然暗了,沈一行心頭一頓,忽然站起身。

  ……

  喬念兒洗過澡之後,便關掉檯燈準備睡覺,她穿著小熊睡衣,抱著娃娃,躺在自己的單人床上,閉上了眼睛。

  窗簾輕輕隨風飄動,窗子也發出吱呀的響聲,床邊忽然多出了一個少年的身影。

  喬念兒覺得有些不對勁,緩緩睜開眼睛,卻對上了另一雙灼熱的目光。

  她嚇的一激靈,卻被對方飛快的捂住了嘴巴。

  「是我,念兒。」

  是沈哥哥的聲音。

  喬念兒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不敢相信他為什麼會這麼晚還出現在自己的房間裡。

  借著月色,喬念兒發現他的臉上有不少傷痕,身上也有淡淡的血腥味。

  她扯掉他的手,著急的問,「你受傷了?跟別人打架了?」

  「沒事。」沈一行看到她著急的樣子,眼神愈發溫柔,「別擔心。」

  「媽媽的藥箱在一樓,我去給您拿,你等等。」喬念兒起身就要穿鞋下樓,卻被沈哥哥一下子捉住了手腕,拽進了懷裡。

  空氣流動似乎都在這一瞬間靜止了。

  喬念兒渾身僵硬,感覺血液都湧上了大腦,但是大腦卻依舊是一片空白,連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念兒,你是我遇到過最好的女孩。」沈一行輕聲在她耳邊說,聲音卻是有些沙啞。

  「我會回來找你的。」他說,「想我的時候,就認真跳舞。」

  沈一行說完之後,便打開窗簾,兩下跨上了窗戶,動作靈巧如貓。

  喬念兒看著他的身影,愣了愣神,下一秒便起身追了上去。

  「沈哥哥!」喬念兒小聲喊道,「你要走嗎?」

  「嗯。」沈一行回頭看她,眼眸溫柔而深情。

  「你要去哪裡。」喬念兒眼眸里有淚光閃爍,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眨了眨眼睛,眼淚便掉了下來。

  「我去準備一些事情,等準備好了,就回來找你。」沈一行朝她笑了笑,月光下,少年臉上帶著傷,卻笑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燦爛,「等我。」

  「嗯!」喬念兒哭著點頭。

  「乖。」沈一行摸了摸她的臉頰,跳下了陽台,落在隔壁的屋頂上,慢慢在黑暗中消失了身影。

  喬念兒眼淚掉個不停,她躺在床上,哭濕了枕頭,感覺沈哥哥的氣息依舊在她的身邊環繞。

  沈哥哥還會回來嗎?

  喬念兒閉上眼睛,一面哭著一面睡著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喬念兒拼命練舞,刷題,成績更加拔尖,臉上的笑容卻比之前要少了一些。她把沈哥哥送的草編螞蚱放在床頭,每天看著它睡覺。

  有一天放學,喬念兒走在路上,無意間忽然看到劉許國的身影。

  他從高檔的跑車上走下來,笑嘻嘻的走到車子的另一邊開了門,車子裡走出一個燙著時興的大波浪的美女,那女人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跟劉許國差了一整個輩分,卻被劉許國一下子摟進了懷裡,兩個人一點也不避諱的當街親昵,然後走進了高檔的餐館裡。

  喬念兒看呆了,她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擔保,那個女人,絕對不是舅媽。

  舅媽雖然也愛打扮,但是身材絕對沒有那麼好,更沒有那麼年輕。

  喬念兒一路小跑回家,爸爸媽媽都在,她把自己看到的事情都告訴了他們。

  劉許瑛抓住她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喬少寧也是一臉愁容,嘆了口氣。

  「我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舅媽?」喬念兒說,「二舅舅他,他這樣不對!」

  「念兒。」劉許瑛摸了摸她的頭,「二舅舅的事情你不要管那麼多,更不要去參與進去,知道嗎?」

  喬念兒雖然疑惑,但是她一向聽話,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被打發上了樓,卻沒有直接進房間,而是坐在樓梯的拐角處,聽著樓下傳來的談話聲。

  「劉許國最近越發狂傲了,之前他參與的項目,因為短期收不回成本,竟然直接撤資了,要不是你弟弟幫忙,我恐怕要賣房子才能繼續工作。」喬少寧嘆了口氣。

  「他從小就是個混世魔王,做事根本就沒有章法,家人親情觀念也淡薄,以前窮著倒規矩些,做不了什麼大事,近幾年因為煤礦那邊的事故,他從中撈了不少,從那以後就再也沒人管的住他了。」劉許瑛嘆了口氣,「那煤礦老闆家也是可憐,因為那次事故死在了煤礦里,原本不錯的家庭也家破人亡。」

  「怎麼回事?」喬少寧皺眉問。

  「我大哥以前在煤礦里工作,劉許國他也被大哥推薦到那個煤礦做事,可是沒過多久,煤礦就出了事故,大哥和那煤礦的老闆都死在了裡面,一同遇難的還有十幾個工人。劉許國也不知道哪裡來的本事,竟然聯合了十幾家的家屬親戚,一同打上門,把那煤礦老闆的家裡全都搬空了,人家最後連給那老闆下葬的錢都沒有。」劉許瑛說起這事就覺得慘烈,「當時我聽說這事就覺得他做的過分了,但是他根本就不聽我勸。」

  「唉。」喬少寧搖了搖頭。

  喬念兒縮在樓梯的拐角處,聽得渾身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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