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急流勇退
宮廷巨變,董卓伏誅,屍體遊街。
蘇易回到住處,吩咐眾人收拾行裝,準備離開洛陽。
曹操從外面回來。
見到蘇易,他深深一禮:「公子真乃神人,多少朝臣有心無力,被你做成。」
「傷怎麼樣?」蘇易問他。
「好多半了。」曹操回道。
「我政打算離開洛陽。」蘇易說:「你也早做打算,別在這裡逗留。」
「董卓已經死了,街市上還有人在他肚臍點天燈。」曹操問他:「即便如此,公子還是要走?」
「我提醒過王允,寬恕董卓部下,收為己用。」蘇易搖頭:「可他好像聽不進去。」
仰望天空,蘇易嘆道:「天下該亂,並非我一人之力可以扭轉。該做的已經做了,再不功成身退,難道在這裡等死?」
「公子認定留在洛陽就是等死?」曹操問他。
「王允、呂布不肯饒恕董卓舊部,那些人會怎麼做?」蘇易反問:「你覺著他們會不會束手待斃?」
曹操搖頭:「董卓已死,理應寬恕附逆,只有如此,朝廷才能安穩。」
「你倒是個有遠見的。」蘇易笑著說:「我總覺著不一般。」
曹操笑而不語。
董卓已死,他再沒有顧慮,但還是不想暴露身份。
以大漢忠良自居,誅殺董卓卻無尺寸之功,實在沒臉。
坤叔走過來:「公子,李肅來了。」
「我見不得大官,會腿軟。」曹操對蘇易說:「先告退。」
李肅領著隊兵士,押個人來到蘇易面前。
五花大綁推過來的,正是李儒。
「議郎要的人,我給送來了。」李肅問:「還有沒有其他吩咐?」
「將軍官職比我高,哪敢吩咐?」蘇易笑著說:「錢不要忘記送來。」
李肅滿頭黑線。
商賈之子就是唯利是圖,什麼時候都不會忘記他的利益。
「議郎放心,一個銅錢也不會少。」李肅拱手:「事務繁多,告辭!」
送走李肅,蘇易吩咐坤叔:「給中郎將鬆綁。」
追隨董卓幹過不少壞事,李儒本以為他必死。
哪想到被送來蘇易面前。
看蘇易架勢,好像沒打算殺他。
揉著被捆到有些麻布的手腕,李儒問:「司空之死,是議郎做的?」
「是也不是。」蘇易回道:「我只是幫朝廷出個主意,教他們如何殺死董卓。至於他的死,並不能算是我做的,其實你也有份。」
「司空對我恩重如山,怎敢背棄?」李儒說道:「議郎不要隨意栽贓!」
「栽贓?」蘇易問他:「知不知道在董卓肚臍點天燈的價錢是多少?」
李儒緩緩閉上眼睛。
曾經的主公,落個這樣的下場,他實在不忍去想。
「一百吊錢。」蘇易說道:「據我所知,僅僅這一項,收益就在兩千吊!那麼貴的價錢,還是賣出二十根燈芯。你就沒想過為什麼?」
「刁民起鬨,牆倒眾人推。」李儒羞惱的把臉偏到一旁。
蘇易搖頭:「不說天燈,只說董卓之死。知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出手?」
李儒當然知道。
他所以出手,無非記恨當初館舍那把火。
「我送馬匹來洛陽,只求錢貨兩訖、各不相欠。」蘇易對他說:「你們卻想害我性命,吃下那些馬匹。真當我不知道,那把火是董卓授意你放的?」
他說的是實情,李儒無從辯駁。
臉色青灰,他一言不發。
「你沒什麼要說?」蘇易問他。
「落在你的手上,還有什麼可說?」李儒回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我若想殺你,根本不需要動手。」蘇易對他說:「只要把你放了,往外一推,大把的人樂意。」
李儒越發頹喪。
董卓倒台,他的前程也跟著完了。
「別人留在洛陽可能有活路,你沒有。」蘇易對他說:「甚至沒有任何豪雄敢用你。因為你殺了廢帝,早已成為亂臣賊子。」
李儒困惑:「為何對我說這些?」
「想告訴你,董卓招人恨,你也好不到哪去。」蘇易回道:「亂臣賊子太多。都揣著自家心思,有幾個真心匡正漢室?可惜,雖是心知肚明,卻沒有任何人願意因為你,公然背負逆臣的罪名。「
蘇易越說,李儒心越冷。
董卓指使他殺死劉辯。
身為郎中令,出入宮廷方便,他還真那麼做了。
對董卓的一片忠心,最終換了個無處容身,想來也是諷刺。
「跟我走吧。」蘇易說道:「除了這條路,你已無路可退。」
「誅殺司空,你立下大功,還要離開洛陽?」李儒錯愕。
小奴送上官印,蘇易當著李儒的面,用絲絹包好,往門頭一掛。
他笑著對李儒說:「我是商賈之子,本來就不適合做官。朝廷的官不好做,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關內關外四處走走,找到機會就撈上一筆。日子過的滋潤,豈不快活?「
蘇易年紀輕輕,竟懂得急流勇退,立下大功卻不居奇,李儒對他多了幾分欽佩。
「罷了。」他嘆道:「我已無路可去,公子不棄,願意追隨。」
「從今兒起,你就是我身邊管事。」蘇易嘿嘿一笑:「曾經風光無限的中郎將給我做管事,那得是多大臉面。」
李儒滿頭黑線。
他心中感慨:堂堂中郎將失了勢,竟給商賈之子做管事。人生顛沛,不過如此!
蘇易辭官,王允等大臣紛紛前來道別。
送上一箱箱銅錢,王允對蘇易說:「這是董卓屍身獲利,請議郎查收。」
「我已不是議郎。」蘇易指了指掛在門頭的官印:「從今兒起,還是馬販之子。」
「真的要走?」王允挽留:「公子大才,理應為朝廷多立不世功勳。」
「有諸位在就夠了。」蘇易提醒他:「先前我已提起,赦免董卓舊部,尤其是李傕、郭汜等人,千萬不要逼的太緊,否則朝堂難穩。」
王允回道:「公子放心,我會權衡。」
他嘴上答應,蘇易卻從眼神看出,事情絕不會那麼簡單。
該說的已經說了,官也決定不做。
如何抉擇,全在王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