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牆上的壁咚
第28章牆上的壁咚
第二十八章:
孟星哲剛接起電話, 對面有個男人就像嘴裡安裝了迫擊炮一樣, 突突突地向他開火, 炮火又密聲音又大, 震得孟星哲不由拉下耳麥。
而這樣聽依然能清晰無比聽到對方發送炮火的內容。
「……你們這些奸商, 還有沒有點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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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買的空調, 剛過三十天立刻就降價!怎麼的, 就打這個三十天保價的擦邊球唄?
三十天一過你們就不管我們這批顧客的死活唄?
薅我們這些三十天前買空調的人的羊毛,你們很快樂很開心唄?
靠這點錢你們能發家致富唄?
你知道你們這行為叫什麼嗎?
叫臭不要臉!……」
這實在是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孟星哲耐著性子,板住聲音, 隱藏起其中的老闆氣,全把自己當做一個沒有感情的客服機器,按照流程詢問:「先生, 那麼請問您的具體訴求是什麼?」
對方立刻嗷的一嗓子:「你閉嘴!沒輪到你問我訴求呢, 我買你們東西受了一肚子憋屈氣,我還不能發泄發泄了?
你給我等我罵夠的你再接話, 要不老子投訴你投訴到死!」
孟星哲一聽, 二話不說, 把耳麥徹底摘下來扔到了桌子上, 任由電話里的男人使勁發射他罵人的炮火。
間歇地有個別字眼聲音特別大從耳麥里迸出來,落進了孟星哲的耳朵里。
聽起來依稀是「燒水壺」「降價」「自動報警」之類。
直到耳麥里傳來一聲大過一聲的「餵?」
「餵?」
「餵?」
三聲, 孟星哲把耳麥又撿起來重新戴上。
他打算機械地再問一遍:「先生, 請問現在有什麼可以幫到您呢?」
但沒等出聲, 對方似乎不耐煩於遲遲得不到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孟星哲也掛了機。
扭頭間他看到姚佳正側頭瞥他, 還有一點似笑非笑的樣子。
孟星哲微皺眉問:「你笑什麼呢?」
姚佳挑挑眉說:「這人聲真大,我都隱隱約約聽到了。」
又說,「你這麼消極怠工,我估計你是要被我淘汰了。」
孟星哲「呵」的一聲:「對待神經病,必要時就得消極對待。」
他們正說著話的功夫,姚佳桌面的話機響起來。
她一接通,立刻被震得把耳麥拿離開。
原來剛剛的迫擊炮轉移了炮火,不依不饒地開啟了新一波的攻擊。
姚佳有點好笑地在心裡想,真的不能隨便嘲笑別人,看吧,報應來了。
孟星哲探手過來,手指輕輕叩她桌面。
姚佳轉頭看到他眼底有個問句:是我剛接的那神經病嗎?
她無奈地點點頭,用口型回答他:對,就是你說的那個神經病。
孟星哲的眉眼間立刻有了一種舒緩開來的感覺,他整張臉龐都在散發「那麼就請你好好享用」的氣息。
姚佳白他一眼轉回頭,聽到來電人還在咒罵個不停,罵得姚佳也差點採用孟星哲的方法把耳麥摘下來甩桌子上,先任由對方噴個夠再說。
但要命地是,主管曹純開始在走道上走來走去做巡視了。
姚佳只好忍著被震得耳鳴的痛苦,端端正正帶回耳麥。
對方正噴道:「……憑什麼我們買的空調剛過了價保期你們就開始降價?
我說買你們家的東西維權怎麼就這麼費勁呢?
你們這些所謂客服到底幹什麼吃的?
上一個不知道是聾了還是啞巴了,我特麼說了一堆,也不給我一個回應,他是死在電話旁邊了嗎?」
姚佳皺眉,出聲打斷他的惡言詛咒:「先生,請問可以告訴我們,您的具體訴求是什麼嗎?」
對方大聲說:「你先閉嘴,我說話的時候你不要插話!聽我說完你再說,懂不懂對待顧客的禮儀?
懂不懂點說話的禮貌?」
「……」姚佳無語了。
不說話被罵是聾子和啞巴甚至是死了,說了話又被噴沒禮貌請閉嘴。
她就是想簡簡單單地做好小客服,怎麼這麼難。
而對方已經從空調莫名其妙地說到了燒水壺。
「不只空調,你們家的燒水壺也一個德行!我上個月剛買的燒水壺,買完轉身你們就降價,這叫什麼事兒?
你看看看看!」
對方催促姚佳查看燒水壺的情況,偏又不提供購買信息,只說讓姚佳到商品頁面去看看。
姚佳按他說的,點開燒水壺網頁頁面,發現這位迫擊炮男士說得一點都不對,這款燒水壺是坤羽電器的明星產品,投入市場後宣傳力度很大,是款國民度相當高的燒水壺,因為賣得好,所以從上市以來從沒有降過價。
姚佳企圖在電話里把這一正確信息傳遞給迫擊炮先生。
但她剛要解釋,就被對方嗷的一嗓子憤怒切斷:「我剛才跟沒跟你說過,我說話的時候你閉嘴,給我好好聽著?」
姚佳嗓子眼裡憋起一團火,要不是曹純依然在走來走去做巡視,她真想把耳麥摘了扔一邊去。
「我現在認真告訴你,我說什麼,你就好好給我聽著,別瞎犟!」
姚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點敏感,她總覺得這位迫擊炮先生說這句以「認真」做開頭的話時,不知道是聲音還是語調,跟剛剛好像有了一點差異。
他說「我認真告訴你」的時候,好像真的從暴怒變得有點認真起來。
「不想聽我說你也給我憋著,知道嗎?
不服啊,那你就找警察來評評理!你找啊你找啊,你敢找嗎你?
你們就是一群騙子,騙我們老百姓的血汗錢,騙完我又騙我的父母親戚朋友,我們買你們家東西全都上當受騙!……」
姚佳越聽越覺得這位先生是不是真的有點神經病,這還把整個家族拉出來給坤羽電器增加欲加之罪了。
她想開口,又被對方制止。
「閉嘴!給我憋著,你們客服不許回嘴,我罵什麼你們就給我好好聽著!」
「……」
姚佳在心裡召喚了一草原的羊駝。
對方又噴射了一波沒有髒字卻讓人聽著非常生氣的高端罵人話,這之後,他又把話題轉回到他的燒水壺上,對姚佳發問:「我問你,你們這款燒水壺最大的賣點是什麼?」
姚佳想了下,說:「防干自動報警和……」
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截斷:「防干自動什麼?」
姚佳:「報警啊……」
對方又快速把話接過去:「對就這個,你們得說到做到吧?」
姚佳想說:我們產品是有這個功能的啊,它做到了啊。
但對方沒給她機會,他繼續發炮:「我剛才問你的那個功能,你們根本就沒做到!這是人命關天的事我告訴你們,你好好想想我說的話,認真反思反思,別聽完就拉倒了,不長心似的,這是對我們顧客不負責!對我不負責!求求你求求你,長點心!好好想想怎麼實現那個功能吧!」
說完這句話他就把電話先掛了,也沒再提空調出了價保周期就降價的事。
姚佳掛斷通話的時候滿腦子都是莫名其妙,只覺得為什麼每天都要平白無故受這種神經病顧客的氣。
她一邊嘆氣一邊準備關燒水壺的頁面。
眼神無意間掃到燒水壺的價格。
110元。
從沒變過的價格。
110,正巧是尋找警察叔叔們的專用號碼呢。
驀地姚佳打算關掉商品頁面的手一頓。
像有什麼靈光一閃的東西,在她腦中掠過。
這位顧客為什麼要用從來沒有降過價的燒水壺突然降價為理由,來故意吵架?
興許就是,為了讓她注意到它的價格!
所以他是不是在暗示什麼?
姚佳開始仔細回憶剛剛那通電話的內容,從中過濾一條條的信息。
她飛快把本子扯過來,把腦子裡的那些信息碎片記錄下來。
姚佳寫完這些信息碎片,看著記事本,愕住了。
她剛剛接收到的,好像是一通求助電話。
姚佳立刻按照來電號碼撥回去,打算以回訪的名義再確定一下自己的判斷。
結果怎麼撥打電話都沒人接聽,打到第三通的時候,直接響了被拉黑後的嘟嘟音。
姚佳覺得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她拉下耳麥,急忙忙地去扯孟星哲的胳膊。
孟星哲正好也在閒著沒有電話進來,他微皺眉拉下耳麥,問姚佳要幹嘛。
姚佳連忙遞自己剛剛記錄下信息碎片的本子給他看,又把自己的推斷講給他聽。
「你看這裡,」她指著本子上一句話——
——「不服啊,那你就找警察來評評理,你找啊你找啊!」
「他其實是在暗示我們報警!」
姚佳對孟星哲說。
「還有這裡,」她指著另一句話——
——「防干自動什麼?」
「報警啊……」「對就這個功能,你們得說到做到吧?」
「他說這句話,其實還是在強調,讓我報警!」
「還有這,你看!」
姚佳指著下面一句話——
——「你們就是一群騙子,騙我們老百姓的血汗錢,騙完我又騙我的父母親戚朋友!」
「他說,騙完我又騙我的親戚朋友,你說這像不像是傳銷幹的事?」
「還有還有,這句,」她筆尖往下劃——
——「我剛才問你的那個功能,這是人命關天的事,你別聽完就拉倒了……這是對我不負責!求求你求求你,長點心!好好想想怎麼實現那個功能吧!」
「他說,求求你求求你,好好想想怎麼實現那個功能。
而那個功能,是報警!所以他其實是在反覆向我求救,求求我一定幫他報警!還有還有,他口口聲聲說,空調剛過價保周期就降價了,還罵了好大一通,可是後面卻隻字不提怎麼處理空調降價的事,就圍著燒水壺降價的事打轉,而他特意提到的那款燒水壺,價格其實從來沒有變過,剛巧始終是110元,所以他這不就是在暗示我,趕緊幫他打110報警嗎?」
姚佳說完抬眼看向孟星哲。
孟星哲卻像聽了什麼天書一樣,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你們女生是不是狗血電視劇看多了?
想像力未免也太豐富了吧。」
姚佳被他懟得怔了怔:「這麼明顯的證據,怎麼是我想像力豐富呢?」
孟星哲「呵」地一聲:「我懷疑你每天被奇葩刺激得都斯德哥爾摩了,都開始主動找虐找事了。」
姚佳爭辯:「我這怎麼是找虐和找事了呢?
他在通話里透露的這些信息,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你就真的覺得一點都不可疑?」
「那你想怎麼樣。」
孟星哲問。
姚佳說:「報警。」
孟星哲嘖的一聲:「沒這個必要吧。」
姚佳一臉的不認同。
孟星哲用手指扣了扣桌面。
這是他開會時講話前的習慣動作,它代表著他要正色說事情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人他真的只是一個無理取鬧的人,單純只是因為空調降價了心裡意難平,想要打電話罵人來發泄情緒,而他說的那些話也就真的只是表面上的意思,燒水壺的價格110塊錢也只是個巧合,燒水壺降價是他記錯了——如果是這樣的話,你按你的電視劇思維、戲劇性的理解去報了警,那你是不是在浪費警力浪費公共資源呢?
警察叔叔很忙的,別因為點臆想就神經質地勞煩他們好嗎小朋友?
你在平白熱心前,也要計算一下你熱心背後的成本好嗎?」
姚佳忽然發現在說正事的時候,自己竟然有點懟不過孟星哲。
他做起分析來頭頭是道滴水不漏,她連跟針都插不進去。
但這不妨礙她並不認同他的說辭。
「我就奇怪了,你到底是怎麼長大的?
為什麼你一點助人之心都沒有,任何事都要想著回報和代價?
生活不是做買賣,你的血管里除了乾冰還流著天平秤是不是?
什麼事都要先衡量一下回報與代價的?」
「還有,」姚佳一臉凝重,連聲音都不自覺提高了,「萬一他是真的需要幫助呢?
但我們沒有幫他,他因此錯過生機怎麼辦?
萬一萬一有這種可能性,你下半輩子可以過得心安理得嗎?」
桌面上有電話機在響,也不知道是她的還是孟星哲的,但他們都沉浸在爭辯中,誰也沒顧得上戴耳麥接電話。
孟星哲呵地一聲冷笑:「這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為什麼不能心安理得?」
姚佳來了氣:「你這人真是冷血!自私自利!事不關己就高高掛起!你就不擔心自己有一天遇到類似情況,沒人幫你你會有多絕望嗎?」
孟星哲臉色變了,從剛剛淡淡的嘲諷和一絲漫不經心,變得面容凝重甚至有一些發狠的樣子。
他這副樣子姚佳從來沒見過,她只覺得眼前人在這一刻變得完全陌生。
電話鈴還在響。
再開口孟星哲語氣冰冷而譏誚:「真難得,這時代還有你這麼愛多管閒事的活雷鋒,你當心多餘的好心沒好報。」
這簡直像在詛咒。
姚佳氣憤地拍桌:「還錢,就今晚!把你欠我的錢通通還給我!我的錢不借給你這種自私的冷血動物!」
她話音剛落,林芊急匆匆走過來,聲音嚴厲:「你們倆幹什麼呢?
不想幹了是嗎?
兩副電話都在響,怎麼還不接聽?」
姚佳和孟星哲對視一眼,各自扭頭戴上耳麥去接自己桌面的電話。
接完電話,姚佳拉住林芊,先認錯請她消消氣,又把本子拿給她看,對她把剛才接到的電話和自己的分析又說了一遍。
她徵詢林芊的意見,並表明自己的態度:「班長,我想儘快報警!」
林芊沉吟了一下,說:「你等我一下,我跟主管和經理商量一下,我們先聽聽這通電話的錄音再做決定。」
林芊去了曹純辦公室。
過了一會兒她們兩個人一起去了李旺力的辦公室。
再過了一會兒,林芊終於出來了,她走到姚佳工位前,低聲告訴她:「我們聽過錄音了,覺得你的分析不是多心,對方確實有求救傾向,剛剛我們已經根據來電手機號碼報了警,事情到底怎樣,相信很快就會有個結果。」
姚佳聞聲鬆口氣。
林芊走後,姚佳對孟星哲說:「你看,我不是電視劇看多了憑空瞎想的。」
孟星哲輕撇了下嘴角,語氣淡諷:「事情到底怎麼樣,不是還沒有定論呢嗎?」
「……」姚佳被噎了下。
好,這件事是要等警察調查之後才有定論,但另一件事是可以馬上就有定論的。
「還錢,今晚必須還!」
姚佳惡狠狠對孟星哲說。
孟星哲看著她,像看著個無理取鬧的熊孩子似的,譏諷一笑。
「說不贏別人就用這招,也就你們女人能幹出這樣的事。」
他在嘴巴上一點不肯認輸,但晚上的行動卻是露了怯的——晚上他直接沒有回家吃晚飯。
田華生做好飯和菜,打電話給孟星哲,問他什麼時候回家吃飯。
「啊我忘記告訴你了,」 像吞藥一樣吞著醒北科技食堂飯菜的孟星哲,裝腔作勢地對田華生說,「我今晚不回去吃了,朋友請我吃法國大餐。」
對面一毛錢也不肯借孟星哲以債還債的貝洛南,笑得直顫肩。
田華生把這個消息轉告給姚佳,姚佳冷笑一聲:「屁的法國大餐,他就是怕我讓他還錢,不敢回家了!小田田你信不信,今天不到我睡覺,他不帶回來的,他得說他朋友請他吃了一宿的法國大餐!」
田華生不知道他們倆又因為什麼事battle了,不敢輕易發表看法,只好悶頭吃飯。
但有一點真的讓姚佳說對了,孟星哲直到半夜才回家,進門前還讓田華生去敲敲姚佳的房門,看她睡著了沒有,確認睡著了他才進了入戶門。
田華生對躡手躡腳往房間走的孟星哲問了句:「哥,你咋才回來?」
孟星哲對他做小聲些的「噓」手勢,然後說:「我朋友,死活不讓我走,我陪他一直吃到現在。」
噗!
田華生沒忍住笑噴了。
還真讓姚佳給說著了。
他想姚佳可真是夠了解孟星哲的。
第二天上班,孟星哲一直避免和姚佳有任何眼神接觸。
姚佳最後趁著他去上廁所,直接把他壁咚在廁所旁邊的牆角堵住了他。
一八五的孟星哲筆直地貼在牆壁上,低頭看著比自己矮了快二十厘米的姚佳,看她聲勢如狼似虎地壁咚著自己。
他無聲吞了口口水,問了句:「你要幹什麼?」
姚佳兇狠地答:「告訴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就算你晚上不回來,你也躲不掉我!」
孟星哲儘量把持著語調,不讓聲音出口時顯得自己特別沒面子:「我們倆之間現在就只能談錢了嗎?」
姚佳「哈?」
的一聲:「不然你以為呢?
不談錢難道還談情嗎?」
有人從廁所出來,瞥到他們時嚇了一跳,一跳之後再聽到他們的對話,立刻表情變得奇奇怪怪起來。
就好像看到一個渣男晚上不回家,被他渣了的女人萬般無奈只好堵他在廁所門口問他要錢,而渣男還企圖以我們之間不能只談錢來推脫搪塞不想給錢,簡直喪心病狂沒人性。
再看看渣男的臉,嚯,好傢夥,長成那樣,渣男無疑沒跑了。
孟星哲在回答姚佳的問題之前,嘆口氣,扭頭對站在廁所門口觀摩他們半天的人無奈地問了句:「哥們,打算看到什麼時候?」
那人趕緊作勢又提提褲子,一副什麼也沒看到沒聽到的樣子走開了。
孟星哲轉回來,低頭看著姚佳,說:「除了直接還錢,其實我們還可以談談用什麼辦法能夠抵錢,對吧?」
姚佳問:「什麼辦法?」
孟星哲說:「比如我房間裡有台特別棒的按摩椅,我可以忍痛租給你。
你到外面去坐按摩椅一次大概每半小時二十元是吧?
我的按摩椅特別高級,甩外面的按摩椅八百條街,但我依然義無反顧給你打折,每半小時只按十五塊算就好了,你覺得怎麼樣。」
孟星哲說著這些話時,極力維持著自己在表情上的高貴冷艷。
就算他已經淪落到需要靠租按摩椅還錢,他也一定要咬緊牙關維持住自己的英俊與尊嚴。
姚佳咚在牆壁上的手漸漸軟了力道。
倒也不是不行。
上一天班挺累的,回去能坐會兒按摩椅,倒也不錯。
她還能順便請田華生也坐個十塊錢的。
想到田華生,耳邊居然就有了他的蘿莉音——
「哇塞!哥,佳,你們倆什麼情況?」
姚佳扭頭,看到田華生站在廁所門口正準備往裡進,手還提在褲腰帶上,兩隻腳交錯小踏步踩地,一臉興奮地看著他們。
……就好像他們有多利尿似的。
姚佳收了手臂,像個沒感情的討債機器,告訴他:「在租按摩椅呢。」
孟星哲緊貼著牆壁的身軀終於鬆弛下來,他又悄悄吞口口水。
田華生「哦」了一聲,聲音里有一絲失望:「我還以為你們會因為還錢的事打一架呢,我還煩惱我得拉誰呢!」
「……」姚佳差點卡倒。
這是什麼飯搭子?
看熱鬧總不嫌事大!
兩天後一上班,林芊就走到姚佳工位來,微笑著對她說:「你的推斷沒有錯,我們報警以後,不到兩天時間,警察就根據手機號定位端掉了一個傳銷網點!」
姚佳一下愣住了。
馬上她又覺得渾身的血都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