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到底誰淘汰
第32章到底誰淘汰
第三十二章:
第二天姚佳歇班。
到了第三天她再上班時, 林芊面色凝重地告訴她:「你值夜班那天接待的那位顧客, 堅持要投訴你。」
她建議姚佳:「你再打個回訪電話, 跟他好好說說, 讓他取消對你的投訴, 不然你這個月的績效考核一定墊底!」
姚佳無奈, 儘管滿心憋屈,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但在既有的制度面前,在不講道理的規則面前, 誰又跟她講對錯呢?
她只好嘗試和昨晚的公鴨嗓大叔溝通。
手機倒不再是關機狀態了,但意料之中,對方一點情面都不給她留, 說現在他也不要求退貨了, 就是要投訴她,一定要投訴她, 誰讓因為她, 他自己氣得半宿沒睡好覺, 速效救心丸都吞了好幾粒。
那既然他沒睡好覺, 他就不會便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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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連林芊也不得不出動,親自幫姚佳求情。
但任憑她再怎麼會做情緒安撫, 再怎麼話術高超, 對方都油鹽不進意志堅定, 無論如何就是堅持要給姚佳記投訴。
最後連林芊也無可奈何了。
掛斷電話,她安慰姚佳:「離考核還有兩天, 別太灰心,也許會有轉機。」
姚佳笑一笑,謝過林芊好意。
但她知道,可能就連林芊自己都不會相信還有轉機這話。
姚佳開始打量她的辦工桌。
因為不許帶多餘的私人物品進呼叫中心,她桌面上乾乾淨淨。
走人的時候倒也能輕鬆起立,說走就走,不必拖泥帶水。
還記得當初大傢伙一起打賭,說看她和孟星哲到底誰會被淘汰。
她還賭了兩百塊錢孟星哲走人呢。
現在看來,她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自己走人不說,還要賠掉了那兩百塊。
這之後她得怎麼辦呢?
要去和父親說一下,讓他暗中幫忙,解決掉這個危機嗎?
不,絕對不可以。
說好了得靠自己做滿三個月,如果得靠父親暗中庇護,後面的兩個月即便能繼續做下去又有什麼意義?
回家嗎?
回到家裡,去看父親的嘲諷臉去聽母親的失望嘆息嗎?
去領略他們「我早就說過你不行,你看怎麼樣」的果不其然嗎?
只是想想,她都覺得窒息。
可是不回家又能去哪呢?
她那麼想得到父母的一句肯定,她苦苦堅持了快一個月,她堅持得都不太像一向鹹魚的她自己了。
她原來是那麼的懶散消極,做什麼事都只有三分鐘熱度。
從來沒有一件事能讓她天天做、天天堅持下來的。
也就畫畫堅持最久,可也沒有天天畫過,且自打進了坤羽,她也是一次畫筆都沒有拿起來過。
只有這次來做客服。
她天天堅持上班,堅持打卡,堅持接電話,堅持忍住脾氣不在電話里和人對罵,堅持繃住情緒不在掛斷電話後單獨罵……她一天天地堅持做著同一件事,做得很努力很用心,這是從前從來沒有過的。
可是現在這件事她不能再繼續做下去了。
她第一次這麼努力地做一件事,但現在這件事不許她做下去了。
姚佳低著頭,眼睛沒有焦距地盯著桌面,一動不動。
視線在莫名其妙變得模糊。
她使勁睜大眼睛,稀釋掉潮濕的氣霧。
除了爺爺去世,她再沒有哭過。
她不允許自己為這麼點屁事就掉眼淚。
一旁傳來孟星哲的聲音。
「這就慫了嗎?
這不像你啊,小槓精。」
姚佳一吸鼻子,吸掉所有眼睛鼻子裡的潮氣。
她才不給他機會嘲笑她!
反正剩下不到兩天了,她乾脆脫馬甲給他看,看他還怎麼嘲笑她!
姚佳一吸鼻子抬起頭,看向孟星哲。
他們視線對上的一瞬,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就不覺得可疑嗎?」
兩道聲音同時歇下去,馬上又同時響起:
「可疑?」
「什麼?」
姚佳說:「你先說,什麼可疑?」
孟星哲挑眉:「你先說,什麼知道你是誰?
什麼意思?」
姚佳決定先把馬甲捂一下,聽聽孟星哲要說什麼。
「我說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是刀架在脖子上都不會認慫的人!」
她把話圓了回來。
「……」
孟星哲挑挑眉:「還能臭貧,看來沒事。
那我不說了。」
姚佳:「……」
「那你憋著吧。」
誰還沉不住這點氣?
果然是孟星哲先受不了。
他一側身,語氣壞壞的:「不是,你就一點不好奇有什麼可疑哪裡可疑嗎?
你這孩子是沒長好奇心還是乾脆沒長心?」
姚佳接話:「那您就說說看,到底是哪裡可疑?」
她簡直覺得自己像個說相聲捧哏的。
孟星哲向前傾了傾身,問她:「咱們的客服熱線24小時開通,目前這事有多少人知道?」
姚佳想了想說:「除了公司內部的員工和員工身邊的交際圈,應該還沒有多少外面的人知道。」
孟星哲又問:「你會半夜——而且是下半夜,給客服熱線打電話詢問電器退貨事宜嗎?」
姚佳搖搖頭。
「那你想過,為什麼這人不在上半夜打電話,偏在下半夜打電話嗎?」
姚佳怔了下,迅速思考。
上半夜值班的是兩個人。
下半夜是她一個。
一個念頭漸漸有了蛛絲馬跡,開始在她腦中成型。
如果上半夜打電話過來,不一定是誰接。
但如果下半夜打過來,就毫無疑問,只會是她接!
這是對著她來的精準打擊!為的就是要給她造成一記投訴的後果。
所以不管她是服務得好還是不好,哪怕她前天晚上同意了那位大爺可以直接退正品,贈品可以給他留下,相信他也一定還有別的由頭能讓他自己惱羞成怒,繼而變成這是她的錯,給她記下這一枚投訴!
「是有人故意要給我吃一記投訴?」
姚佳眼睛都張圓了,瞪著孟星哲說。
「總算你還沒有一笨到底。」
孟星哲一臉嫌棄。
「那是誰非要給我記個投訴不可?
是誰非得讓我考核墊底走人不可?」
姚佳瞪著孟星哲,「是你嗎?」
孟星哲差點從轉椅上禿嚕下去。
「我錯了,你就是一笨到底!不,你簡直是一點腦子都沒長,你腦殼就是空的!是我的話,我還在這諄諄引導你,往我自己身上懷疑?
是你有病還是我有病?」
「……」姚佳閉麥。
她剛才也就是嘴巴快過了腦子,順嘴一說。
休息時間到了,田華生第一時間火箭炮似的衝過來,安慰姚佳:「佳,我聽說了,有個人死活要投訴你。
唉,我總覺得是有人故意整你,專挑只有你一個人值班的時候對你實行精準打擊,想讓你績效考核墊底走人。
你說會是誰這麼恨你,巴不得讓你走呢?」
姚佳轉頭看著田華生,微微張開了嘴。
他小子果然是個人精。
一旁孟星哲說:「看到沒?
小田田的智商甩你一條街,他都不用給提示就能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姚佳努力做出慚愧的樣子,虛心請教:「那麼孟老師您覺得是誰這麼巴不得我走人呢?」
田華生也問:「對呀對呀,是誰是誰?」
孟星哲呵地一聲:「這人是誰,你們心裡一點沒數?」
姚佳和田華生不約而同看向過道另一邊的佟雨墨。
但孟星哲告訴姚佳和田華生,這次他們也許都看錯方向了。
他讓姚佳從電腦後台調出前晚那位來電人的購買信息。
孟星哲看了眼屏幕,而後瞭然地點頭。
「果然。
你們仔細看收貨地址。」
他對兩個人說。
姚佳和田華生兩顆腦袋擠在電腦屏幕前。
田華生用他的蘿莉音讀出那條地址信息:
「——××市××區鄰家巷口豐巢。」
姚佳和田華生抬起頭,大大的眼睛裡是四份大大的疑惑。
「?」
孟星哲一臉的不可思議,「你們還沒發現什麼蛛絲馬跡嗎?」
他那副驚奇樣子,仿佛誰沒還沒發現端倪誰就是24k的白痴。
「?」
姚佳田華生誠實搖頭。
孟星哲一臉的無語,仿佛沒見過這麼笨的兩個人,連剛剛夸田華生有腦子的話都想收回。
他伸手,手指對著屏幕一點。
田華生發出感嘆:「哇,哥你手指頭真長,你應該去彈鋼琴或者拉小提琴!」
「……」姚佳想這孩子應該是打岔大學花痴專業畢業的。
……不過他說得倒也沒錯,孟星哲這手指頭看起來是很長,還很勻稱,又白又細,極具美感……
那根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很不耐煩:「你們倆能不能注意看我指的東西?」
姚佳看到他指的是地址里「鄰家巷口」四個字。
她扭頭,看向孟星哲。
孟星哲也看著她。
「……?」
所以呢?
這四個字怎麼了?
孟星哲嫌棄得快上不來氣了:「我真服了你們了,提示給到這種地步,還聯想不起來什麼嗎?
你們這智商,是小學雞嗎?」
小學雞姚佳受不了了 :「到底怎麼回事你還說不說?
算了你不說我們也不問了,憋死你!」
孟星哲一嘶氣,狠狠瞪她一眼,可是看她揚起個小下巴,一臉的倔強樣,他心頭突地一跳,硬是把怒瞪搞成個外強中乾。
他喉結上下動了下,開了口。
「我問你們,還記不記得——姚佳你第一次在電話里和不講理顧客互懟之後在早會被批評,之後休息時去茶水間,發生了什麼事?」
姚佳快速回憶。
那天在茶水間,郝麗丹和侯雯雯故意當著曹純的面擠兌她踩低她、表揚和捧高佟雨墨來著。
所以不是佟雨墨,就是——
「是郝麗丹或者侯雯雯在背後操控的這通投訴電話?」
她們本來也不喜歡她,這麼做既能讓自己痛快又可以為她們的徒弟小姐妹佟雨墨出氣。
田華生立刻附和:「我也覺得她們很有嫌疑!」
孟星哲臉上都快浮現出絕望了。
「你們的智商不是坑,是黑洞!」
孟星哲簡直想吸氧,「我問你們,除了她們,當時還有誰在場?」
姚佳想了想,她想起來了:「還有閔青俠!」
對,她和孟星哲田華生進茶水間的時候,閔青俠正在跟郝麗丹侯雯雯佟雨墨聊天。
「我們進去的時候,還記得閔青俠她們在聊什麼嗎?」
孟星哲問。
田華生想了半天,搖搖頭。
姚佳使勁地把回憶往那一天拉。
那天他們走進去時,她們好像在聊吃的……好像是烤鴨……她們好像要開小灶……閔青俠好像在說:
——哎,我們家鄰家巷口賣的烤鴨特別好吃,要不明天我打包一隻咱們中午別去食堂了,一起開小灶吃烤鴨吧!
鄰家巷口。
姚佳的眼睛一下亮了。
搞事情的,是閔青俠。
一旦抓住重點,所有迷霧瞬間褪去,迷霧下的一切變得水落石出。
一直以來,姚佳都覺得末位淘汰的競爭對手是她和孟星哲,她覺得這是他們兩個人之間你死我活的戰爭,因為他們是連續兩次的倒數第一獲得者。
由著這個慣性思維,她從來沒有想過還有另外的可能性——倒數第二那一位新入職同事,心裡的危機感其實一點不比他們少半分。
而那位倒數第二的同事,就是閔青俠。
由著眼前這件投訴事件再向前推。
姚佳掛斷電話在辦公區罵人那一次,佟雨墨說她的手機掉進了水盆,壞了。
第二天姚佳去跟郝麗丹侯雯雯核實過,確實如此。
所以她一時不知道到底是誰錄了音舉報她。
但現在再看,疑團就變得很明朗了——閔青俠只和佟雨墨隔了一個工位,她那個位置離姚佳也很近,不過是一條過道三個工位的距離。
她可以把姚佳罵人的聲音錄得清清楚楚,還能把嫌疑引導到佟雨墨郝麗丹和侯雯雯身上。
一切事情融會貫通起來。
從始至終,擔心自己會被兩個倒數第一超過的倒數第二閔青俠,一直在對姚佳搞小動作。
姚佳震驚於這方小小天地里,怎麼會滋生出這樣一番城府深沉的勾心鬥角。
她驚訝得半晌說不出話。
原來人的惡意並不只來源於平時接觸的互不喜歡。
她甚至和閔青俠沒有什麼接觸沒怎麼講過話。
原來人的惡意可以單純來自於競爭中不擇手段的想贏。
有一點姚佳是不解的:「她為什麼只針對我不針對你?
明明你也是倒數第一!」
她問孟星哲。
孟星哲挑挑眉:「我有什麼把柄留給她嗎?
沒有。
但你渾身都是刺兒,就渾身都是把柄。」
姚佳不說話了。
「所以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孟星哲又補一句。
「……」姚佳想讓孟星哲也說不了話。
再也說不了那種。
田華生也唏噓了半天,然後道破一個關鍵:「現在,既然我們已經知道搞事情的人和閔青俠有關,那我們要怎麼證明呢?
只有證明這個投訴是內部人惡意為之,佳才能洗脫掉被投訴的冤屈!」
姚佳點點頭。
孟星哲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看著他們說:「證明這事,在公司做不了,晚上我們回宿舍再弄。」
他的語氣莫名叫人心安。
仿佛一切事情盡在他掌握,等回到宿舍後,他必定能化解一切難題。
姚佳覺得這一刻的孟星哲,有點帥,有點發光。
晚上回到宿舍,三個人匯集在孟星哲房間裡。
孟星哲在門上貼了擋音條,比姚佳或者田華生的房間都更加具有隱私性。
孟星哲問姚佳,她的手機有沒有錄音功能。
得到肯定回復後,他讓姚佳撥打投訴人的電話號碼,然後開免提,開錄音。
電話接通,那種木板刮著玻璃的熟悉嗓音透過揚聲器傳來。
「餵?」
孟星哲朝著田華生一揚下巴,指揮他作答。
「餵?
您好啊,是青俠給我的您的電話!」
田華生的蘿莉腔本來就尖細,他再往更細上捏一捏,完全就是個年輕小姑娘的聲音。
電話對面的人震動著公鴨嗓:「啊,你是青俠的朋友啊?
怎麼了?」
田華生拿不準這人的年紀,也拿不準他和閔青俠的關係,不能亂叫,省得露馬腳,只能省去稱呼直接說:「那您能幫我叫一下青俠嗎?
不知掉是不是信號不好,她的手機我打不通呀!」
三個人都屏息等待公鴨嗓的回覆。
「哦,你找青俠啊?
好,她正好在家,我幫你叫她。」
三個人無聲鬆口氣。
接下來是好大一聲:「青俠!你朋友找你,電話打我這裡來了,你來接一下!」
三個人又提起一口嚴陣以待的氣。
有腳步聲噠噠噠地由遠及近,同時還有一道女聲問著:「是誰啊外公?
找我怎麼把電話打到你那裡去了?」
話音落下,手機里傳來閔青俠的聲音。
「餵?
誰啊?」
田華生怕露陷,在把聲音又捏得更細的基礎上,還伸出一隻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他聽起來完全是個女孩子了,還是感了冒的那種。
「你是閔青俠吧?」
仿佛感冒的小女孩發了問。
「是啊,我是閔青俠,怎麼了?
你誰啊?
怎麼打電話打到我外公這裡了?」
孟星哲聽到她承認自己是閔青俠,又主動說出來她和公鴨嗓的關係,證明了他們之間的關聯性,他覺得可以了。
他對田華生做了個OK的手勢。
田華生於是說:「請問你買保險嗎?」
下一秒,閔青俠不客氣地掛斷了電話。
姚佳把錄音整理出來,交給了林芊。
她以為林芊會很吃驚居然有同期同事陷害自己人。
但林芊的反應卻很平靜。
仿佛她所經歷的職場裡,這樣的髒風髒雨她早就見得多了,沒有什麼稀奇,自然也不必唏噓。
她甚至對姚佳說:「我其實早就懷疑是有人故意在給你做惡意投訴,但我沒有找到證據。
你很棒,你為自己洗刷掉了這個惡意投訴的冤屈。」
林芊把錄音交給了曹純和李旺力,姚佳的惡意投訴在計算績效考核前一天,被取消掉了。
考核結果令人意外,姚佳和孟星哲都不是墊底,他們的排名居然都在中游,離淘汰那條線很遠,他們其實都很安全。
而績效考核的倒數第一名,是閔青俠,她喪眉耷眼地收拾東西回了家。
姚佳本來想把她怎樣陷害自己的事情當面問一問,再公開講一講。
林芊制止了她。
「做人留一線,日後也好見面。」
林芊這樣告訴她,「我不是教你做聖母,只是閔青俠她也有她的那份苦衷,她父親早就去世,母親常年生病沒有勞動能力,她還要贍養外公,她外公早年也受過傷,聲帶壞掉了講話很吃力。
她很需要一份工作需要一份薪水,以維持生計家用。」
姚佳沉默半晌後,說:「我很同情她的家境,但我不接受她的做法。
沒有人可以因為自己的苦難就對別人行兇!」
林芊笑得有點滄桑:「你說的道理都對,但這個世界不是靠道理在運轉,靠的是人情。
她不是骨子裡就壞的人,是生活所迫。
你給她個機會,她會感恩。
如果你堅持讓公司把她的事情寫在她的離職證明里,這對她找下一份工作非常不利。
那樣的話,她心裡的壞可能滋生得更快。」
姚佳想,雖然她現在還不能百分百接受林芊的話,但她願意聽林芊的話。
她答應林芊,不公開這件事,也不會影響閔青俠找下一份工作。
姚佳覺得自己到坤羽這一個月來,好像又長大了一點,又成熟了一點。
這是她第一次經歷這樣蜿蜒曲折的職場宮心計,她退掉些天真,懂得些世故,但她想她還是會堅持做自己。
熱血的富有正義感的,也有點叛逆的那個自己。
績效考核成績公布的當天,姚佳問隔壁工位的孟星哲:
「你是不是依然堅持不幫人原則?」
「是。」
「那你這次為什麼幫我?」
「我沒有幫你,我是看不下去你太蠢,明晃晃的線索擺在眼前,卻什麼也想不明白。」
姚佳笑了。
這個人明明就是在轉變。
可是他比死鴨子還硬的嘴,怎麼就那麼難掰。
之前大家關於「姚佳和孟星哲到底誰會淘汰誰」的賭局該揭曉了。
田華生跑到姚佳和孟星哲這裡,手裡拿著當初記帳的小本本。
當初下過注的人都圍著田華生,不停問他問題。
有沒有人贏?
應該沒有吧?
因為當初,大家不是賭「姚佳淘汰孟星哲」,就是「孟星哲淘汰姚佳」。
誰能想到最後淘汰掉的是閔青俠呢。
田華生翻著小本本,翻到似乎很重要的一頁,然後帶著千鈞之勢,把本子鄭重拍在桌上,朗朗宣布:「所有人都輸了,只有孟哥一個人贏!錢都得給孟哥啊!」
大家譁然一聲,連姚佳也意外地跟著瞪大了眼。
所有人湊近本子去看。
姚佳離本子最近。
她看到上面有當初田華生一邊念叨「把孟哥的賭注寫在小本本上不給你們看」一邊寫下的字:
[孟哥說:我和姚佳,都不會被淘汰。
]
姚佳心頭一跳。
怪不得當初她問田華生:你說是不是孟星哲用錄音舉報我罵人?
田華生會那麼斷然地回答她:不是!絕對不是!
她抬起頭,看向孟星哲。
他還是平時那副逼王樣子,有點不羈不點狂妄,和無死角的帥。
但他看起來又好像有哪裡不太一樣了。
是哪裡呢?
他忽然透過人群,向她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