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給你找律師
第35章給你找律師
第三十五章:
田華生喝杯酒, 一抹嘴, 開始講述。
他告訴姚佳和孟星哲:「我是鄰市人, 這個你們都知道的。
但我們家不是一開始就住在鄰市城裡, 我爸媽都是鄰市農村人, 我小時候也住在農村。
我爸媽辛辛苦苦幹了一輩子體力活, 種地、賣糧、四處打工, 總算攢下點錢。
在我上中學那年,他們打算用攢的這些錢在城裡買套房子。」
「正好,那時候我姨夫在鄰市城裡上班, 他們單位蓋了房子,內部職工有購房指標,可以按內部優惠價格買, 要比市價便宜好多。」
「當時我姨媽、姨夫已經買了一套房子, 沒有錢再買第二套,正好我家想在城裡買房, 我姨媽就跟姨夫說, 不如把房子指標讓給我們家, 以我姨夫的名義買下他們單位蓋的房子, 但錢由我們家出,房子也由我們住, 算是我們家買的。」
說到這裡, 田華生的神色黯淡下去, 像在提前預告著後面的發展會是一番狂風暴雨。
姚佳給田華生倒酒,兩人喝了一杯。
無聲的安慰都融入在無聲的乾杯里。
沒能融入進他們的乾杯里的孟星哲低頭看看自己面前盛酒的飯碗:「……」
田華生嘆口氣, 繼續說。
「後來房價蹭蹭地往上漲,漲得我猜我姨夫其實是動了點心思的。
但當時我爸還在,我姨夫他也就沒敢真的提出什麼要求。
我姨夫他們單位的這個房子,房本拿到手的五年後是可以辦理過戶的,就是從我姨夫名下過戶成我爸媽。
但正好到了五年可以辦過戶的那個當口,我爸生病去世了。」
姚佳聽到這裡,鼻子一酸。
她從小到大都在渴望得到父親的肯定。
就算她麻痹自己不要往深處去想,她也知道自己這樣渴望肯定的背後,其實是在渴望父愛。
想想看,儘管姚秉坤總是吼她打壓她,可好歹她的爸爸是在世的,好歹她還是有機會爭取肯定和父愛的。
但田華生已經沒有機會了。
她使勁一吸鼻子。
這回輪到田華生給她倒酒。
喝完酒田華生還拍拍她肩膀:「佳,你是不是也沒有爸爸?
別難過,會挺過去的!」
姚佳:「……」
一旁孟星哲開了腔,聲音里有異樣的語調:「你也沒爸?」
姚佳扭頭去看孟星哲,居然意外地從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一絲……類似憐惜的神色?
姚佳簡直都要吃驚了,憐惜這個元素居然還能在孟星哲這個直男逼王身上提取出來。
她想一定是自己看錯。
「我有,他還活著,謝謝!」
姚佳大聲說。
田華生在一旁一起大聲:「對!爸爸他會永遠活在我們心中!」
姚佳:「……」
為什麼挺憂傷的氣氛,一下就變味了?
「我爸他是真的活著!」
田華生怔了下,趕緊道歉:「抱歉抱歉,我看我說到我爸爸沒了,你那麼難受,我就以為你爸爸也沒了你也想你爸爸了!好我接著往下說!」
他趕緊把話題撿回來,以快速揭過自己理解錯誤所造成的尷尬。
「我爸去世以後,我媽難過了一整年,什麼心思也沒有,就沒顧上辦理過戶這事兒。
後來我媽緩過來了,想著該辦這事兒了,我姨媽又生病去世了。
唉,這下好,我姨夫是一點忌諱都沒有了,直接把他起的心思攤開來晾在我們娘倆面前,他乾脆跟我們娘倆直接撕破臉說,我們住的房子是他的,因為房子是他們單位蓋的,房子名額是他領的,房子也在他名下,就算去打官司,這房子也是板上釘釘地歸他,他讓我們要麼按照現行市價把房子錢給他,要麼我們娘倆就搬走把房子倒出來還他。」
「我覺得這和一開始說好的不一樣,最初都定了的,這房子算是我們家買的,怎麼能說變卦就變卦呢?
我就拒絕搬家也拒絕給他補差價。
他就來趕我們娘倆走。
那我肯定不干呀!我五大三粗的,還能認慫了不成?
我就和我姨夫他們帶來的人搏鬥,結果……我就搏鬥輸了,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來,我和我媽就被攆出來了。」
田華生把慘慘的事情講得這麼有喜感,姚佳一時不知道該笑還是該難過。
田華生倒是一臉懊喪。
他一捶桌,蘿莉音充滿憤憤:「早知道我就該小時候去練武術,我白長這麼壯了!」
孟星哲問他:「後來呢?」
姚佳發現他聽得很認真。
田華生繼續說:「我打也打不過講理也講不來,我要是一個人去拼命也就拼了,可我還得照顧我媽呢。
我媽她身體不太好,都是年輕時候累的,我必須得好好給她養老。
就這樣,最後房子搶不回來我認命了。
後來我把我媽媽送進了養老院,自己出來找工作賺錢。
原來我在鄰市工作的,後來被派來這裡做分公司客服,再後來公司黃了,我也沒回去,就直接在這找了新的工作。」
聽到這姚佳明白了田華生之前說的,他家裡發生了點事,所以他有點困難。
原來這件事就是他們娘倆被曾經的親人給趕了出來。
原來田華生一直那麼努力賺錢攢錢,是為了給他媽媽交住養老院的錢。
原來他家裡遇到了這麼糟心的事,而他每天還是樂呵呵地上班,面對再怎麼難纏的客戶他也不發火。
或許因為已經沒有什麼事比他的經歷更慘更值得讓他發火了吧。
「本來我想過一陣在這邊找個養老院把我媽也接過來,」田華生繼續說,「誰知道前兩天我媽跟我說,我姨夫去養老院找她了,我姨夫他簡直喪心病狂,你們知道他去找我媽幹什麼嗎?
他先從我媽那裡套出我現在在哪上班,然後就說房子是他的,這些年是租給我們住,要我們把這些年的房租付給他,不然就去法院告我,還要鬧到讓我丟掉工作!」
聽到這裡,姚佳簡直氣炸。
她拍桌怒問:「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厚顏無恥的人?」
不光田華生被她嚇了一跳。
她一旁正悄悄端飯碗打算抿一口酒的孟星哲也嚇得胳膊一抖。
剛剛端起離桌不到一寸的盛酒飯碗就著他的胳膊跟著一抖,酒差點就灑出來。
孟星哲趕緊又把酒碗放了回去,一臉怕身邊人冷不丁轉頭發現他在幹什麼要指正他是驢的擔心表情。
但姚佳沒有回頭,她正專注在田華生的事情上。
孟星哲這下又覺得心裡有那麼一點……居然不被關注的不甘心。
姚佳憤憤地支招:「他可真是個老無賴!沒事小田田,我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要是有臉逼你還錢,你就去他單位找他們領導評評理!」
孟星哲嗤地一笑:「你幼兒園剛畢業嗎?
和人打架還得找老師評理?
現在的領導誰還能管你這些家裡頭的爛事。」
「那他就不在乎會有壞影響嗎?」
姚佳扭頭看了眼孟星哲。
「壞人什麼時候擔心過壞影響?
真擔心從一開始就不會做壞事了。」
孟星哲說。
田華生也說:「是啊,他單位領導不會管的,而且他都已經退休了,也不怕在單位有沒有什麼壞影響。」
「真是夠流氓的!」
姚佳氣憤不已。
她有時真的不懂,為什麼人人稱頌的經濟越來越發達、社會越來越進步的當下,有些人的道德底線反而越來越低。
田華生嘆口氣說:「我昨天沒回來做飯,是因為一下班我就去找律師了,我想諮詢一下,眼下這種情況下如果我不給我姨夫補齊房租,我會有什麼後果嗎。」
田華生說到這又嘆口氣。
「律師怎麼說?」
姚佳終於知道昨晚田華生急急忙忙是去幹什麼了。
「唉,」田華生一臉的頹敗,「律師說,如果要打官司,我非常難贏,他還說,我十有八九得把租金補給我姨夫。」
姚佳又氣得一捶桌:「真是沒天理了!」
田華生抹了把臉說:「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真讓我給我姨夫補交這些年的房租,我可能會氣到吐血而死!」
田華生說著說著動了氣,激動得直咳嗽。
姚佳趕緊說:「哎小田田你別著急,大家一起給你想辦法哈!」
她驀地轉頭,眼睛像兩道閃電瞄準孟星哲,「你不是牛逼教教主嗎,你趕緊給想個辦法出來!」
姚佳也就是想讓孟星哲說兩句話打打岔,安撫一下田華生的情緒讓他別那麼激動。
她倒沒真的覺得孟星哲能想出什麼辦法。
結果孟星哲還正色了起來。
他沉吟一下,看著田華生說:「我估摸著,太好的律師,諮詢費你掏不起;而你負擔得起諮詢費的律師,歷練有限水平也有限,他應該對案源如饑似渴,也許他好久都沒開張了。
所以他一定會對你說你的官司難打,這樣他也好儘量多收費。」
頓了頓,他把思路厘得清清楚楚:「目前看,你們娘倆和你姨夫之間,想通過友好協商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了,畢竟你姨夫是個臭無賴。
你們之間必有一場官司要打,要麼是你們娘倆起訴你姨夫,要回房子。
要麼是你姨夫起訴你補交房租。
但如果你等到你姨夫起訴你,那你們娘倆就被動了。」
聽他說得頭頭是道,姚佳和田華生不由自主就被他帶著話題走。
「那小田田現在應該怎麼做?」
姚佳問。
「首先,得給他找個代理律師。
然後起訴他姨夫。」
孟星哲說。
田華生立刻說:「但我真的沒錢請律師,別說好律師,我連不好的也請不起!」
「那我給你介紹一個……」孟星哲的話還沒說完,姚佳的聲音就蓋過了他。
「那我給你介紹一個律師!自己人,你一定請得起!」
姚佳一下想到的,正是她那個膽小如鼠的閨蜜凌曉欣——那傢伙明明已經拿到律師證卻依然不敢代理案子不敢上庭,天天就畏畏縮縮地做一些幕後的文書工作。
姚佳想,也許這是個一箭雙鵰的機會:可以不收太多費用幫田華生打下官司,同時可以歷練凌曉欣,讓她從幕後走到庭上去。
雖然凌曉欣能力有限,但她身後的律所是個強所,遇到問題時,凌曉欣可以去找她的帶教師父們請教解決,問題應該不大。
「你們等著,我叫我閨蜜來,她是個律師!」
姚佳說著拿起手機給凌曉欣打電話。
田華生搓著爪有點急有點愧疚地說:「等等,佳,你先別找,我可能付不起律師費給你閨蜜,總不好因為她是你閨蜜就讓她白幹活啊!」
姚佳打電話的動作沒停,在連線接通前她對田華生說:「沒事,錢我先幫你墊上!」
她之前其實還留了個小包包沒打算出手。
大不了她把這個小包包一起賣了,也能回來個十萬八萬的。
電話通了,姚佳直接告訴凌曉欣:「我給你接了個案子,你這就過來談談吧。」
凌曉欣細聲細氣地說:「啊?
別了吧,我也不敢打官司啊……」
姚佳截斷她:「我正在宿舍吃火鍋呢,你過來一起吃吧。」
凌曉欣立刻說:「好的呀!」
姚佳:「……」
她捏捏鼻心:「我現在把地址發到你手機上。」
說完她想了想,又囑咐,「哎,你來的時候幫我帶一把韭菜,我買涮菜的時候忘買了。」
凌曉欣的疑惑穿透手機傳過來:「啊?
你吃火鍋涮韭菜啊?
那得什麼味兒啊?」
姚佳學著田華生的語氣和語調:「味兒賊好賊霸道!」
學完她又拍著桌子大聲叮囑,「你別廢話了行嗎,天都快亮了!趕緊買把韭菜打車過來。
你可別忘了是誰找人給你修好電腦的,為此她連獨衛主臥都失去了!這份大恩大德可由不得你拒絕!」
姚佳送出一頂道德大帽子扣在凌曉欣頭上後,把電話掛斷收了起來。
一轉頭間她嚇了一跳,孟星哲正眯眼盯著她看。
「看什麼看?
沒見過這麼能文能武會喊會叫的美女是嗎?」
姚佳被酒精頂得說話有點沖。
孟星哲嗤笑一聲:「不是,我就納悶,你到底是什麼家庭養大的?
怎麼活得這麼糙呢?
吃韭菜,喝啤酒,還賊霸道?」
學完那句話孟星哲哈哈哈地笑起來,笑得直仰頭。
姚佳被他說得直往嗓子眼竄小脾氣。
她這叫糙嗎?
她這叫開始活得接地氣了好吧!
忽然她一打眼看到孟星哲面前盛酒的飯碗空了。
「你不是不喝這破啤酒嗎?
你碗怎麼空了?
你還說你不是驢?」
孟星哲犟嘴:「空是空了,但你怎麼確定是我喝的?
你看見了?
沒看見就是猜,猜的不算。」
姚佳氣鼓鼓:「你這種做過又肯不承認的耍驢行為,和田華生的無賴姨夫有什麼區別?」
「我做過什麼了我不承認?」
「你說你不喝這破低檔酒,你喝你就是驢!但你現在喝光了!」
「你看見了?
沒看見就不算數。」
「……」
他們一圈圈地轉過去轉回來地吵嘴。
田華生捧著臉看,看著看著心裡的陰鬱就被掃空了。
他終於嘻嘻地笑起來。
「我的小田田,你總算是笑了。」
吵嘴吵累的姚佳沖田華生端起酒杯,「來,不枉我跟驢吵了一回!」
田華生喝下酒,覺得心裡暖暖的。
他瞄到孟星哲在斜睨姚佳,他神色里有什麼東西在一瞬間從迷茫變成了瞭然。
應該是明白了姚佳找他吵架的目的,並不是真的想爭個口舌的痛快,只是想讓一直悶悶不樂的人借著看這吵架的熱鬧,儘量開心起來一點。
這個了悟讓孟星哲睨著姚佳的眼神,好像變得深邃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玄關傳來敲門聲。
姚佳著急開門,站起來時腳下不知道被什麼一絆踉蹌了一下。
但她馬上就穩住了自己,頭也不回地跑過去門口。
她沒看到身後孟星哲頗緊張地伸開兩手扶了個虛空的姿勢。
孟星哲的視線和田華生對上。
……他只好在半空中做了個兩掌相擊的動作,不尷不尬地說:「我去門口看看。」
他騰地站起來也走向門口。
尷尬的能量是守恆的,他自己不肯尷尬,就搞得田華生都替他有點尷尬似的。
田華生也跟著騰地站起來:「那、那我也去!」
……就這麼無厘頭極了的,搞出了一副全家歡迎來客的轟動架勢。
姚佳開門時還納悶,今天這位驕傲的逼王怎麼這麼紆尊降貴,還知道起身迎客了。
門打開,凌曉欣怯生生羞噠噠地站在門外,看到屋門裡哆來咪站著的三個人,有點緊張又細聲細氣地說「嗨」。
姚佳看到她兩手空空,揚著聲地問:「你就自己來了?
韭菜呢?」
凌曉欣抿抿嘴唇走進屋。
她身後又閃現個人出來,是個足有一米八的帥漢子。
姚佳嚇了一跳。
定睛看,她覺得這人有點眼熟,仿佛在哪裡見過。
帥漢子手裡抱著把韭菜,像觀音菩薩身邊的小童抱著仙草似的,抱得規規矩矩虔誠恭敬。
帥漢子揚著下巴頦眼神越過姚佳,在她腦袋上空跟她後面的孟星哲隔空對話:「那什麼,是我!」
姚佳聽到身後的孟星哲沒什麼好聲氣:「怎麼是你這個逼?
什麼情況?
你來幹什麼?
你怎麼會來?
你怎麼會跟她的閨蜜一起來?」
他像個沒有終點的發問機。
姚佳把人讓進屋裡,聽他自我介紹:「那什麼,姚佳是吧?
還有小田田,對吧?
我是孟星哲的髮小兒,我叫貝洛南,幸會幸會啊!」
姚佳想起來了。
她在炸雞店門口見過他,他當時正和孟星哲站在一起。
但她馬上有了和孟星哲同款的好奇:「你怎麼會和凌曉欣一起過來的?
你們倆認識?」
凌曉欣在她身邊抱住她胳膊,一晃:「他就是你給我找的幫我修電腦的師傅啊,你怎麼自己都不知道?」
姚佳一拍腦門。
她找孟星哲,孟星哲支使他發小,他發小去給凌曉欣修了電腦。
順下來了沒毛病。
但……
「你電腦又壞了?」
不然這貝洛南他怎麼又出現?
凌曉欣臉蛋微紅點一點頭:「可不,三天兩頭壞。」
「等我發工資我給你買台新的。」
姚佳說。
「不用!」
搶答的是貝洛南。
電腦不壞,他還有什麼機會和藉口往人姑娘身邊湊。
姚佳一回頭,反應了一下,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有點斷你財路了!」
凌曉欣一副恨不得想翻白眼的樣子:「他給我修電腦不收費的!」
姚佳本來就不通男女事,又喝了點酒,一時間有點轉不過彎來,滿臉都掛著納悶。
田華生趕緊打圓場,請著兩位客人入座,又去廚房拿了兩副碗筷和兩個杯子。
姚佳讓凌曉欣挨著自己,貝洛南坐到了孟星哲旁邊去。
孟星哲轉頭瞥著貝洛南,牙齒不怎麼動地悶著聲問:「說吧,你怎麼也來了?」
貝洛南用同款說話方式回他:「她電腦壞了,我給她修,正修著你債主就給她打電話說過來吃火鍋。
反正我也認識你,就當你順便也叫我過來一起吃了。」
孟星哲嘀咕:「我沒叫你,滾。」
貝洛南嘀咕著回:「就不滾,你能把我怎麼地。」
姚佳受不了了:「你們倆是不是以為你們的說話聲我們都聽不見?」
孟星哲瞪了貝洛南一眼,貝洛南回給姚佳洋溢著熱情和抱歉的微笑,眼神瞥向她旁邊的凌曉欣時,眉毛往上挑了挑,凌曉欣立刻紅了臉低下頭,嘴角彎出一抹笑意。
姚佳沒發現他們的眉眼官司,和田華生一起張羅著讓他們吃肉吃菜。
氣氛一度熱烈而又有種詭異的尷尬。
等到姚佳提議大家舉杯喝酒時,孟星哲也默默地端起了他面前盛酒的飯碗。
貝洛南瞥見之後立刻就驚了,手裡酒杯都震顫得差點潑出酒。
「我靠,你怎麼糙成這樣了?」
這個逼平時自己在家喝紅酒時,從酒杯到酒溫,再到喝酒時的心情與姿勢,無一不有大大一番講究。
眼下卻糙得拎起飯碗就能喝酒?
看著這一幕貝洛南是真心實意地吃驚了。
孟星哲眼神往姚佳那邊一斜:「還不是跟這個糙妹學的。」
姚佳懶得理他。
放下酒杯後她開始拉著凌曉欣說正事。
起頭之前她跟凌曉欣說:「咱倆做個遊戲,接下來誰說話里有『不』字,誰就喝酒。」
凌曉欣說好。
「我給你找了個官司。」
姚佳說
「你知道的,我做文書可以但我不敢上庭的!」
凌曉欣說。
她說了個不字。
姚佳給她倒酒。
凌曉欣二話不說抬脖就喝下去。
她喝酒的姿態和她講話時羞羞怯怯的樣子判若兩人。
「總要試試的嘛,你還能一輩子只寫文書?」
姚佳說。
「可是我就是不敢。」
姚佳又給她倒酒。
凌曉欣一仰脖子又喝了下去。
「這就是我的鐵桿小田田,他家房子被無賴親戚霸占了,他無賴親戚還要逼他補房租,你幫他打官司擺平他親戚!」
姚佳一指田華生,對凌曉欣說。
「我不行的不行的!」
凌曉欣連連擺手。
姚佳又給她倒酒。
凌曉欣二話不說就喝。
貝洛南看得有點著急,直伸胳膊:「要不我替……」
「她喝」倆字還沒說完,凌曉欣自己主動打斷他,她聲音都變得比剛才大了好些:「不用!我自己能喝!不用你幫!」
貝洛南聽著她大聲起來,有點明白姚佳在幹什麼了。
她在酒壯慫人膽。
姚佳先給自己倒了杯酒,然後對凌曉欣說:「小心兒,你得勇敢點試一試,你還能一輩子不出庭?」
她說了不字,主動把自己面前的酒喝了。
她又倒滿一杯。
「你們律所還能願意養個一輩子都不出庭的律師嗎?」
她又說了不,她把面前的酒又喝掉了。
她把空杯子又倒滿。
這回輪到孟星哲有點坐不住,他若無其事伸手去拿姚佳面前的杯子。
姚佳一巴掌拍開他的手:「幹嘛?」
孟星哲一副橫眉立目的樣子:「給我用用杯子不行?
就非得我一直拿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