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什麼是喜歡
第63章什麼是喜歡
第六十三章:
火鍋宴結束時, 大家都有些喝多了。
郝麗丹回了對面, 凌曉欣和貝洛南照例各自在姚佳、孟星哲房間裡留宿。
窗外夜色難得的明媚, 星星和月亮都很亮, 把夜空閃爍得開闊而高遠。
貝洛南躺在睡袋裡吐槽孟星哲:「你這窗簾本來就不遮光, 外面大月亮又像個探照燈, 星星我們關了檯燈好不好?
關了屋裡也不會黑的, 哈!」
孟星哲閉著眼睛,聲音里好像還帶著點酒意,不耐煩地嘟囔:「不關。」
貝洛南無可奈何, 扯了條毛巾過來蓋在眼睛上當眼罩。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你說你這麼難搞,以後結了婚可怎麼辦?
你老婆希望關燈睡覺,你偏要開燈晃她一宿嗎?」
孟星哲忽地睜開眼。
他看著天花板, 有點頭暈目眩, 有點神魂顛倒,仿佛在上面看到了姚佳笑靨如花的臉。
他在心裡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要是她的話, 他是可以關燈睡覺的。
他忽然有種哀從中來的感覺。
除了她以外, 還有沒有能讓他關燈睡覺的人?
姚佳躺在枕頭上, 忽然就打了個噴嚏。
這噴嚏打得通透, 把她的酒意睡意都給打散了大半。
凌曉欣側身,對她說:「有人在念叨你!」
姚佳抽出紙巾擦擦鼻子, 也側過身, 和凌曉欣面對面臥談。
凌曉欣笑嘻嘻問她:「你上回告訴我, 岳旭然說喜歡你要追你,那你們倆現在進展到哪一步了呀?」
姚佳認真地想了想, 回答她:「好像還是原地踏步。」
凌曉欣眨眨眼:「怎麼會原地踏步呢?
一個男的和一個女的,如果有心發展點什麼,是不可能原地踏步的呀!荷爾蒙也不允許啊!」
姚佳眼睛一瞪,眼底在昏黑房間裡閃出拷問的精光:「所以你是不是和你的曖昧對象,向前大邁步了?」
凌曉欣的臉紅了,好在黑夜給她做了掩護。
但她眼睛像汪了兩湖水一樣,波光粼粼地泛著荷爾蒙的倒影。
她含糊地唔了一聲。
姚佳來了精神,坐起身,搖著她問:「你們幹什麼了?
啊幹什麼了?
擁抱接吻還是更過分?
快告訴我是什麼感覺,爽嗎?
刺激嗎?
舒服嗎?」
凌曉欣覺得姚佳被酒精泡成了一個人形小色魔。
她支支吾吾地說:「就、就被他偷吻過……」
姚佳很興奮:「清純吻還是法式吻?」
凌曉欣躲在黑暗中,聲音里能滴出害羞的結晶體來:「法式……」
「那就是動了口舌之戰咯?」
姚佳興奮死了,不依不饒,「你給我仔細描述一下,到底是什麼感覺的?」
凌曉欣受不了了,推開她:「哎呀,你怎麼沒羞沒臊的,你想知道是什麼滋味,自己去和岳旭然試嘛!」
姚佳躺回到枕頭上,認真地想了想,說:「我感覺我還沒到能接受和他舌吻的地步。」
這回輪到凌曉欣瞪大了眼,問:「你不喜歡他嗎?
他多帥啊,溫文爾雅又前途無量。」
姚佳認真分析自己對岳旭然的感覺:「怎麼說呢?
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吃飯啊遛彎啊看電影啊,都挺開心的,也很放鬆。」
她看著凌曉欣問,「你說這個感覺是喜歡嗎?」
凌曉欣也認真地想了想,聲音和心都軟成一泡水似的說:「我不知道你說這個算不算喜歡,反正我的喜歡嘛,是看不見他的時候,時時刻刻會想到他、想見他;等看到了呢,不管他說什麼做什麼,我都會覺得特別開心!然後不想跟他分別,想使勁延長和他待在一起的時間。」
姚佳皺了皺眉:「那我看不見岳旭然的時候,好像沒有專門想過他。
見到他之後要分開的時候,好像也沒有特別捨不得。
所以我這是,還沒有喜歡上他對吧?」
凌曉欣說:「好像沒有哎。」
姚佳想了想,做了個決定:「好,那我就等我看不到他也會想起他的時候,再答應他的追求。
那時候我應該就是喜歡上他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帶著點宿醉出了門去上班。
這一天田華生對姚佳和孟星哲改了稱呼。
他用動聽的蘿莉音叫孟星哲「大哥」,叫姚佳「老三」。
姚佳於是叫他「老二」,但這稱呼被田華生當即制止。
「不行不行,這太人體器官了!」
「……」姚佳想好吧。
但二哥這麼肉麻的叫法,她真的有點叫不出口。
她想繼續叫田華生小田田,被田華生跺腳駁回。
他覺得拜了把子不在稱呼裡帶上位次,沒有歸屬感,像是拜了假把子。
姚佳無奈極了地吐口喊了聲二師兄,沒想到田華生倒是欣然接受了。
「雖然這稱呼有點天蓬元帥了,但好歹有個位次在裡面。
就這樣吧!」
鼓搗完他們倆的稱呼,田華生又操心地開始鼓搗姚佳和孟星哲之間的稱呼。
孟星哲懶懶地靠在椅子上,對姚佳挑挑眉,用鼻子沖她哼著聲:「來,叫哥哥。」
姚佳一哆嗦。
孟星哲眯眯眼。
「那叫哥吧。」
姚佳看著孟星哲的臉。
他半垂眼瞥著自己。
那模樣有點不羈有點慵懶,像個等著看熱鬧的世外閒人,好像她要叫的人其實不是他、跟他無關似的。
姚佳張了半天嘴,努了半天力,又把嘴閉了回去。
「不行我叫不出口!」
田華生還想努力引導她管孟星哲叫大哥。
孟星哲開了口:「算了,大家就還像原來那麼叫吧。
去吧,老二,準備上班了。」
「……」田華生背著老大給他的「老二」名頭,委委屈屈地回了工位。
孟星哲從椅背上直起身去拿耳麥。
戴上耳麥之前他忽然對姚佳眯眼一瞥,似笑非笑地放話:「早晚讓你把哥哥叫得出口。」
姚佳回給他:「呵呵!」
上午休息的時候,有人過來告訴孟星哲,呼叫中心外面有人找他。
姚佳和田華生往茶水間走的時候看到來找孟星哲的人是路芳菲。
她正在跟孟星哲說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孟星哲去茶水間和姚佳田華生會和。
他告訴田華生:「晚上做飯別帶我那份。」
田華生「哦」一下,問:「大哥,你是要去相親給我找大嫂嗎?」
孟星哲說:「不相親。
有人要請我吃飯。」
田華生根據所見所聞做推測:「是住咱對面人力部的漂亮小姐姐路芳菲嗎?」
孟星哲點點頭。
姚佳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
想了想她說:「你不是要對你的相親對象保持忠貞?
那怎麼還答應和其他小姐姐約會呢?」
孟星哲看著她挑了挑眉,挑出幾分邪佞不羈的味道:「吃個飯就算約會了?
那我豈不是每天晚上都在和你約會。」
姚佳不知怎麼心跳就快了半下。
她扭開頭不搭理孟星哲。
到了晚上,姚佳和田華生吃完晚飯一起坐在客廳看電視的時候,孟星哲回來了。
他進屋時沉著張臉。
田華生暖心地叫了聲:「大哥!」
孟星哲打斷他:「田田啊,以後你還是叫我哥,叫她佳吧。
咱仨的拜把子放在心裡就好,不用這麼大張旗鼓的,讓別人聽見該說我們抱團搞小團體了。」
田華生乖巧點頭,重新叫人:「哥!你怎麼了?
怎麼看起來不咋高興呢?」
姚佳也趴在沙發扶手上看孟星哲,觀察他的臉色。
她好像都能看到他印堂發黑似的。
……這是路芳菲做了多叫他討厭的事,能給他不高興成這樣?
孟星哲邁著長腿,走到沙發前,一坐,嘆口氣,搖搖頭。
「路芳菲她居然跟我借錢。」
姚佳一個沒忍住,爆笑出來。
孟星哲這個窮逼王,跟他借錢簡直要了他的命似的。
她故意逗孟星哲:「怎麼說你也是我剛出爐的大哥,還熱乎乎的呢,這樣,要是大哥你喜歡她想借錢給她,這錢,我借你你借她!」
姚佳拍著胸脯說。
孟星哲扭頭瞥她一眼,臉比剛才拉得還長。
如果喜歡誰就借錢給誰的話——
「我不想借錢給她,我就想借錢給你,怎麼樣?」
姚佳沖他笑嘻嘻:「你想得美!你給我錢那不叫借,那叫還!」
當晚臨睡前,玄關響起敲門聲。
姚佳去開門,發現外面站的是路芳菲。
「你是不是要找孟星哲?」
姚佳立刻要去幫忙叫人。
路芳菲卻叫住她。
她臉上神情是有點扭捏為難提到某件事、可又不得不去做某件事的樣子:「姚佳,你手頭有沒有錢啊?
能不能……借我點?」
姚佳聞聲怔了下。
姚佳自己手頭也緊,最後借了五百塊給路芳菲。
路芳菲收下錢後也沒有走。
「?」
姚佳覺得有點尷尬。
路芳菲自己也一副很尷尬的樣子,說:「那個,田華生和佟雨墨在嗎?
你能不能,幫我問他們借點錢啊?」
到處借錢?
姚佳直覺路芳菲是不是遇上什麼事了。
最後路芳菲從田華生那裡借到了兩百塊,佟雨墨說她沒有錢。
第二天,郝麗丹悄悄和姚佳他們通氣,說路芳菲也找她和陳洛汐借錢來著。
姚佳問:「路芳菲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郝麗丹說:「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她還有個親妹妹,在本市讀大學,周末會到宿舍來和路芳菲一起住。
妹妹讀書應該是路芳菲在供的。
然後路芳菲她好像家裡條件不太好,她除了供妹妹,每個月還要打錢給她媽。
她平時其實很節儉很樸素的,上班下班也就是兩套工夫換著穿,給人印象就挺刻板高冷的。」
姚佳想,路芳菲這麼到處借錢,八成家裡真出了什麼事吧。
晚上下班回到宿舍,佟雨墨在房間裡減肥看劇,姚佳和孟星哲田華生一起吃晚飯。
剛吃完,飯桌還來不及收拾,她就聽到從門外傳來一陣鬧鬧吵吵的聲音。
好像有人正在破口大罵著什麼。
姚佳和田華生走到玄關,開門看了看。
原來是個看起來五十幾歲的中年女人,在拍著對面宿舍的門,喊著路芳菲和路芳芳的名字不停嚷嚷。
內容非常滑稽,像雪姨附體:「路芳菲路芳芳,我知道你們倆在家,趕緊給我開門!開門開門!」
當她聽到身後有開門的聲音,她立刻停止了這段叫門rap,回頭向姚佳和田華生看了眼,隨即向他們走過來,語氣兇巴巴又理直氣壯地說:「我知道,你們和路芳菲是同事,行,她不給我開門,那我就在你們這等!」
她說著話的功夫一抬手推在姚佳肩膀上,姚佳沒有防備,被她推得向後一個趔趄,靠在田華生身上才站穩沒摔著。
田華生立刻護妹心切:「大媽你怎麼這樣啊?
你怎麼上來就推人?
還不經允許硬往人家屋裡闖?」
中年女人大著嗓門喊,故意喊給對門聽似的:「怎麼了,我年紀大,進來坐坐不行嗎?
尊老愛幼懂不懂?
你不樂意,叫對面路芳菲出來啊,你把她叫出來我就不在你們這了。」
她說著話的功夫,已經自行走到客廳沙發前,大搖二擺地坐下來。
孟星哲這時從房間裡走出來,皺著眉問:「怎麼這麼吵?」
他看到沙發上坐著的中年女人,眉頭皺得更深,抬頭問姚佳和田華生,「什麼情況?」
中年女人回頭看到孟星哲,眼神一亮。
「你是姓孟吧?
經常請我們家路芳菲吃飯的小伙子就是你吧?」
她立刻從沙發上起了身,走到孟星哲旁邊,「嘖,長得真俊!」
然後就越過他私自往孟星哲房間裡進。
「哎喲你還有按摩椅呢!哎呦你還鋪了地毯!哎呦呦你這衣櫃挺貴的吧?」
她看了一圈轉出來對著孟星哲說,「你家裡條件挺不錯的吧?
自己有沒有房子啊?」
孟星哲忍著火壓著氣,垂眸看著中年女人,冷聲問:「您哪位?」
中年女人說:「我?
我是路芳菲她媽啊!你不是我們家路芳菲男朋友嗎?
我聽她跟路芳芳聊天時提過你。
孩子我跟你說你條件好的話,以後可要幫幫你弟弟!」
孟星哲被這荒謬的人的荒謬的話,氣出了荒謬的笑:「我沒弟弟。」
中年女人立刻說:「以後你和路芳菲結婚了,我兒子不就是你弟弟!」
姚佳在一旁聽得看得目瞪口呆。
她到客服部以來遇到過不少奇葩,但奇葩得這麼渾然天成的,真是獨一份,她覺得自己又長了人間的見識。
孟星哲冷冷地對中年女人說:「我有喜歡的女孩,但不是你女兒。
我們這幾個人和你女兒是同事,但和你不是,所以現在請你出去。」
中年女人立刻變臉:「我當你是什麼好東西呢,對我女兒始亂終棄是吧?
行,今天你要不給個說法,我還就不走了!」
孟星哲直接掏出手機要報警,這時候門口又跑進兩個人,是剛從外面回來的路芳菲和她妹妹路芳芳。
她們臉色鐵青。
路芳菲對姚佳孟星哲和田華生道歉,又轉去對中年女人說:「你別在這待著啊,這是我同事們的宿舍。
你跟我走!」
中年女人甩開路芳菲的手:「在這你怕丟人是吧?
那我還就在這說了!你弟弟要去參加海選,包裝啊推廣啊打點啊什麼的,需要錢,你趕緊給拿三十萬出來。」
姚佳都聽呆了。
天下還有這樣的媽媽,她現在覺得自己的媽媽簡直是天使。
路芳菲臉上都窘沒了血色:「你當我是印鈔機嗎?
我一年也賺不到三十萬啊!你一張嘴就問我要這麼多錢,你想沒想過我和芳芳要怎麼生活?」
中年女人指著她的鼻子就罵:「我養你這麼大,准你上大學,現在讓你往家拿點錢你就嘰嘰歪歪的?
你就這麼一個弟弟,你給他花多少錢都應該的!他想追求夢想,你就得無條件支持他!」
她轉眼看到路芳芳,氣一下更湧上來了,「路芳菲你說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還花錢供她上大學,她一個女孩子你供她幹什麼,你把錢給你弟弟留著不好嗎?」
路芳芳忍不住哭出來:「媽,我也是你的孩子,你為什麼這樣啊!」
姚佳被路芳芳這一聲媽和這一句問哭得心都顫。
她鼻子發酸的想,原來自己真的很幸福,父母雖然有時吼她拿她和姐姐做比較,可那畢竟也是在督促她、沒有放棄她,希望她更好。
眼下這位媽,卻好像在把自己的女兒當一塊抹布,一張廢紙,一個沒用的物件。
中年女人嫌路芳芳吵,張嘴吼她:「閉嘴!別沒事兒給我號喪,我還沒死呢!」
她又對路芳菲說,「趕緊給你弟弟湊錢,要不然我就不走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你們公司上班。」
中年女人乾脆往沙發上一躺。
孟星哲要報警,路芳菲過來,忍著淚求他:「我馬上想辦法把她弄走,求你先別報警!我……我不想因為這事鬧大,影響不好的話,我怕公司會讓我走!」
孟星哲看她一眼,收了手機。
路芳菲去拉中年女人,但怎麼都拉不動,中年女人像個老賴一樣黏在沙發上,揚言路芳菲要是不打給她三十萬,她就不會走。
路芳菲急得哭,說她沒有錢。
中年女人居然指著姚佳和孟星哲田華生說:「你跟他們借啊,使勁借!借借就有了!」
路芳芳年紀小,實在憋不住了,嚎啕大哭。
中年女人訓斥她:「哭個屁哭!賠錢貨!明天我就去學校給你退學,你趕緊給我去打工掙錢!」
姚佳看著客廳里這一出人倫鬧劇,覺得腦仁疼。
客廳里的雞飛狗跳馬上讓她接到了物業電話。
物業經理說:「你們樓上鄰居投訴你們吶,說你們太吵了,都打擾到她家小孩做論文了,說你們要是再不安靜她可就要報警了!」
姚佳只好一邊道歉一邊說:「馬上好、馬上好!」
但通話掛斷後,依然沒有人能拿客廳里的老賴有辦法。
孟星哲礙著路芳菲想保住工作的請求,不能報警。
他又是男的,不能和女人兼老人動手。
於是他完全被匡住了,發揮不出可以制止雞飛狗跳的作用。
田華生也急得團團轉。
姚佳想去跟中年女人講理,但中年女人不聽,還連她一起罵。
「你們家家長也倒霉,也生了你這麼個愛管閒事的賠錢貨!」
姚佳氣得差點去廚房取菜刀。
孟星哲拉住她,把她放在自己身後。
然後他面色冷然,對路芳菲說:「你如果再制不住你媽,我不會再顧忌你了,我會報警。
她現在已經開始攻擊傷害無辜的人。」
他指的是姚佳。
他現在是真見不得她受半點委屈。
姚佳站在孟星哲身後,心跳快了一大拍。
路芳菲簡直快要崩潰,雙手合十對他們說抱歉,說馬上想辦法把中年女人弄走。
這時佟雨墨房間的門開了。
她站在門口,吼了聲:「吵什麼吵?」
中氣足得讓所有人震驚。
這一刻她完全變了個人,她一貫小白兔的形象全然不見,連那雙水汪汪我見猶憐的小鹿眼也變成了橫眉立目。
她走到沙發跟前,看著賴在上面的中年女人,直接開罵:「你有病吧?
賴在別人家,你還要不要臉?
你腦子進水了,只想著兒子,女兒不是人?
不是你生的?
這麼重男輕女當年你自己出生的時候你怎麼沒把自己掐死呢?」
她罵得口齒伶俐又流暢,叫人聽得痛快不已。
中年女人立刻從沙發上騰地坐起來,指著佟雨墨就罵:「你算哪根蔥?
這有你什麼事?
你家大人教沒教過你怎麼和長輩說話?
你個沒教養的賠錢貨!」
佟雨墨啪地一下打飛她的手臂,那動作兇悍至極,力道大得無邊,中年女人被打得直接歪在沙發上。
「老潑婦,你有什麼臉問候別人的教養?
你哪來的底氣覺得自己夠資格做長輩?」
佟雨墨吼回去。
中年女人緩了下,隨後拍著沙發沖路芳菲撒潑:「你瞎嗎?
你媽被人打了,你光看著?」
路芳菲手足無措,上來想拉佟雨墨。
佟雨墨一把甩開她:「別碰我!你憑什麼拉我?
這是我的宿舍!路芳菲你是不是傻?
你媽當你是她孩子了嗎?
你還來攔著我?」
路芳菲停下來。
中年女人大聲罵她:「你個喪良心的東西!我白養你個白眼狼!」
佟雨墨拿出手機,對著她就錄。
路芳菲想上去攔。
姚佳一把拉住她。
「你清醒點,你媽糊塗,你也糊塗嗎?
你想帶著你妹妹當一輩子伏地魔?」
路芳菲紅著眼眶,無措之後一狠心。
她站著沒動,由著佟雨墨去治自己母親。
佟雨墨錄了一段中年女人的撒潑,冷笑說:「精彩,真精彩!老女人,我告訴你,我在屋裡都聽見了,你不是有個兒子嗎,你不是想讓你兒子去海選嗎,那你不要臉你兒子總得要吧?
你要是再賴在這不走,我就把你這副德行發到網上,我讓全網罵死你和你兒子!你兒子別說出道,我讓他上街都沒臉上!」
中年女人從沙發上站起來,嘶吼著:「你敢?」
下一秒姚佳都驚了。
佟雨墨力大無窮地扯住中年女人的衣服領子直接把她扯起來,一路拖,拖到門口,開門,把她甩了出去。
佟雨墨好像也激動得不行,站在門口叉著腰罵:「我最看不起你們這種重男輕女的父母,對兒子什麼都給最好的,對女兒哪怕買個包都用假的糊弄!你們配做父母嗎?
啊?」
喘了幾口氣,她對中年女人晃著手裡的手機,說:「滾!再賴在這不走,我把視頻發網上,我讓全國人民都知道你兒子有個多會罵人的潑婦媽,我看他還怎麼出道!」
她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看都不看客廳里的人,直接走回房間。
所有人站在客廳里,都有點目瞪口呆。
田華生跑去門口,趴在門鏡上看,然後回頭說:「神了,人走了!看來惡人就得惡人磨!」
路芳菲和路芳芳萎頓下來,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路芳芳泣不成聲,反覆問:「為什麼,為什麼我是這個女人生出來的?」
姚佳看著她們,覺得她們真是可憐透了。
好一會兒路芳菲兩姐妹才平靜下來。
她們坐在沙發上,路芳芳有點後怕地問:「姐,如果她再來怎麼辦?
我們還要應對……」
路芳菲打斷她:「別說了,讓我想想。」
佟雨墨這時開門出來接水喝。
她像在表演大變活人的奇蹟,她又是平常那個弱不禁風我見猶憐的佟雨墨了。
她眨著小鹿眼,聲音也是能滴出水來的軟,對路芳菲說:「以後你媽再來鬧,你就叫我,我來治她呀。
我最愛治這種重男輕女的人了。」
說完她接了杯水,飄進屋了。
「……」姚佳後知後覺地想,就沖佟雨墨剛才拖中年女人出門的那股勁兒,她倆要是真打起來,她還真未必打得過她……
晚上臨睡前,姚佳給甘羽打了個電話。
她給甘羽講了剛剛在客廳里發生的事情。
甘羽聽得唏噓不已,不停嘆氣:「怎麼會有這樣的母親?
怎麼能這麼偏心?
真是不配為人父母!」
姚佳不知道為什麼鼻子忽然就有點酸,她喊了聲:「媽。」
甘羽應著:「哎。」
姚佳吸了下鼻子,她把房間的燈關了。
屋子裡的黑暗成了她的保護色。
她想在黑暗中試著打開溝通的心扉。
她握著手機說:「媽媽,我以前也覺得你偏心,我覺得你想著我姐比我多,我好生氣的。
但我今天看到同事的媽媽,她媽媽不讓女兒讀書,只讓女兒賺錢養弟弟。
我才知道你督促我讀書,督促我上進,就算我叛逆你也不會不管我,雖然有時候你也凶我,但我現在知道,那是因為你不放棄我你愛我,我現在才明白了,我的媽媽好好啊!」
頓了頓她小聲說:「媽媽我愛你!」
話筒里傳來甘羽的哽咽聲,她的話都連不成句了:「傻孩子,媽媽也愛你,愛你和你姐姐,一樣多!」
姚佳想今晚她要謝謝路芳菲的母親,讓她明白自己的母親有多好。
這一晚她睡得特別特別香。
第二天上班一切也還都算順利,沒怎麼遇到特別奇葩的客戶。
可是下班回宿舍時,姚佳驚呆了。
不只她,他們兩個宿舍的人全都站在樓道里,全都驚呆了。
走廊牆壁上,姚佳對面宿舍的門上,全都被潑了紅漆。
紅漆上面還有血紅的大字:欠債,還錢!
整個環境糟糕得像出了命案或者馬上要出命案。
姚佳吞口口水,扭頭問路芳菲:「你媽是不是太狠了一點?」
路芳菲渾身都在發抖,說:「應該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