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番外


  蓬萊徹底消失在通天海上,它成了一個永久的囚籠,裡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進不去。

  這是宋歸塵的歸宿。

  他將永生永世不死不滅,守在孤島之上,守著這道界限——從此鮫族不得上岸,人類不得踏足海盡頭。

  萬般業孽,以此贖罪。

  白骨之牆跳下墜入樓觀雪懷抱後,夏青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沒有這些恩怨,他和樓觀雪之間沒有這些愛恨。

  蓬萊島上四季如春,潮汐聲不分晝夜響在耳邊。

  他和衛流光夜探友鄰家雞飛狗跳逃回來,被璇珈找上門跟他們師父告狀。

  師父知道他和衛流光乾的破事後,氣得吹鬍子瞪眼,對著他們大罵一頓,絲毫不顧師徒情誼,直接把他們丟給了璇珈。

  璇珈俯身,很滿意地看著兩個熊孩子一臉憋屈的樣子,笑吟吟,拍手說:「小朋友,膽子倒是挺大的啊。神宮前珊瑚被你們弄倒了一大片,現在缺個掃地打雜的,你倆闖下的爛攤子自己收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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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青:「……」

  衛流光:「……」

  衛流光含淚相望:「小師弟。師兄最近受了內傷,不能走動。你應該懂什麼叫尊師重道嗎?」

  夏青皮笑肉不笑:「這年頭真是什麼玩意兒都能自稱師兄。你說是吧衛師兄。」

  在夢裡他都能體會那種糟心。

  他們在蓬萊作威作福,突然被打發過來掃地,當然是不可能安分的了,但是璇珈就跟鬼一樣監督著他們,怕她再去告狀,只能硬著頭皮忍了。

  後面忘返源打掃的差不多,璇珈忽然給他安排新任務,新任務是抄書。

  夏青第一次走進神殿的時候,被裡面的華貴閃瞎了眼,對比一下,蓬萊真的就是個破落地!

  好在他從小就習慣了一個人呆著,一個人抄書也抄得快樂。

  他抄書抄累了,就睡了,醒來時,發現自己身邊坐著一個人。

  一個銀髮如雪的少年,冰藍的眼眸好奇又含笑地看著他,聲音跟玉石相撞一樣好聽:「是你啊,你怎麼會在這裡?」

  夏青嚇得一跳,半天才找回聲音:「我被璇珈帶過來的。」

  銀髮少年:「這樣嗎。」

  夏青難得有點緊張:「你呢?你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你不會也是被那個惡毒女人拐來抄書的吧。」

  銀髮少年:「我不是啊。」

  夏青:「啊?」

  銀髮少年盯著他看了會兒,眼神天真又無辜:「我一醒來就在這裡了,忘了很多事。」

  夏青驟然瞪大眼,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著:「忘了很多事?」

  銀髮少年點頭。

  夏青又問:「你知道自己叫什麼名字嗎?」

  銀髮少年不說話。

  夏青:「你被困在這座神宮內出不去?每天見到的就是璇珈?」

  銀髮少年點頭。

  「天啊!」夏青氣得手都在抖,憤憤不平:「我只知道璇珈是個惡毒女人,沒想到她惡毒到此,居然為了一己私慾膽把人囚禁在神宮!」

  這個人還是他的救命恩人!

  「你別怕,我會帶你出去的!」

  銀髮少年唇角勾起,眨眨眼:「好呀。」

  為了他心中拯救小可憐的計劃,夏青每天表面上乖乖抄書,暗地裡到處找逃離的通道。找不到,甚至自己開始挖,每天避開人刨土。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鮫人們一頭霧水嘴臉抽搐,璇珈扶額選擇當看不見。

  衛流光久了也發現他的不對勁:「夏青,你每天上躥下跳都在忙些什麼啊?」

  夏青說:「我在救人?」

  衛流光:「啥?」

  於是夏青把關於銀髮少年的事一五一十跟衛流光說了。

  衛流光熟讀民間話本,聽完當即噴了:「原來變態就在我身邊。」

  他們倆懷恨在心,把璇珈編排了個遍。

  衛流光說:「那少年好看嗎。」

  夏青:「好看好看。」

  衛流光:「我和他誰好看。」

  夏青:「別自取其辱。」

  衛流光語重心長:「我當初看璇珈就知道,這人表里不一蛇蠍心腸!沒想到她這麼會玩,我的天啊,夏青,你說璇珈這惡毒女人會不會看中我的美貌,然後把我也關進神宮!嗚嗚嗚嗚,我不要啊,我不要被金屋藏嬌,我要回蓬萊!」

  夏青:「……滾!」

  夏青和那個銀髮少年越相處,越喜歡他。少年的溫柔幾乎滲進了骨子裡,總是噙著笑聽他講話。

  夏青講東洲的燈節,講靈薇花,一講到這花就停不下來。

  少年認真聽著,隨後問道:「你很喜歡靈薇花?」

  夏青邊抄書邊說:「喜歡啊,你不覺得很漂亮嗎。我以前每天坐在礁石上,最期待每年三月五的海上。」

  銀髮少年聽完,笑起來輕輕道:「我知道一個地方,現在就可以看,你要不要跟我來。」

  夏青當然很心動,可是他又很遲疑:「你這樣隨便出去,要是被璇珈抓到了怎麼辦?她會不會鎖住你啊,像話本里那樣,蒙住你的眼睛,把你放進金籠子,用鐵鏈綁住你的腳。」

  哇,好變態,璇珈這個毒婦。

  銀髮少年:「……」

  他認認真真看著夏青會兒,語氣平靜,雖然笑著,卻帶一股讓人心寒的涼意:「你看的是什麼話本?誰給你看的?」

  夏青:「啊?我不這種話本,衛流光喜歡看,看完愛跟我說,我就知道了。」

  「哦。」銀髮少年笑意更深。

  後面衛流光的話本就全被燒了,還被璇珈「格外」照顧,每天起早貪黑在神宮忙來忙去,苦不堪言,天天跟夏青哭嚎。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現在是他和小可憐一起去神宮的禁地。

  夏青看著四周漆黑的霧,小心翼翼:「你真的不怕璇珈嗎?」

  少年:「你怕嗎?」

  夏青:「我當然不怕。」

  少年說:「前面路會有點饒,把手給我。」

  夏青心感奇怪,但還是沒有拒絕。把手給他後,肌膚相觸的瞬間,只感覺心像是被貓撓了下。

  他在黑暗中想要睜大眼去看清少年的樣子,卻只能藉助微微的光,看到那雪白的銀髮和一抹水紅色的唇。夏青心更癢了,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黑暗中,少年牽著他的手聊天,漫不經心問:「你前面說每天坐在礁石上,為什麼?」

  夏青有問必答:「因為我師父讓我看天地。」

  少年笑起來:「看天地,那你知道有人在看你嗎?」

  夏青:「誰?衛流光?他真是陰魂不散啊。」

  也就只有這賤人喜歡看他笑話了。

  少年不說話。

  夏青感覺手腕一痛。

  少年加大了力氣,甚至有點泄憤的感覺。

  夏青懵了:「怎麼了?」

  少年淡淡道:「沒什麼。」

  少年帶他去的地方,在神宮的後面,也是傳說中海的盡頭。一道深淵如同巨口,吞沒了光線,也吞沒了風聲。

  「這裡是哪裡?」夏青被這古怪詭異的場景嚇得哆嗦了下。

  少年說:「魔淵萬冢。」

  夏青:「啊??」

  少年道:「鮫族輪迴的地方。」

  夏青睜著清澈的眼睛,心裡有些好奇可又有些害怕。

  少年將他的每個表情收入眼中,笑起來:「別怕,跟我來。」

  夏青心亂了,咳了聲:「哦,好。」

  他跟著少年往下走,最後真的在深淵底部看到了漫天的靈薇花。

  「天啊。」夏青伸出手,難以置信的摸上了一片冰涼的花瓣:「原來真的長這樣。」

  少年說:「想去海面上看看嗎?」

  夏青:「這也可以??」

  少年勾唇:「只要你想,什麼都可以。」

  浮出海面,驚蟄夜才會出現的微光,漫布整個通天海。

  夏青淺褐色的眼眸瞪大,驚艷過後,反應過來不對勁。

  他道:「不對啊。」

  夏青難以置信:「我沒日沒夜地挖地道,想避開那些鮫人,以後帶你出去,結果你想出來就出來?」

  夏青瞪大眼:「你到底是誰?你不是璇珈養在神宮的男寵??你騙我!」

  銀髮少年垂眸,微笑:「我好像從來沒承認過這一點。」

  夏青:「……」

  他還沒來得及發火,一道恭恭敬敬的聲音已經從後面傳來。

  「尊上。」

  夏青回頭,就看到璇珈那個惡毒女人立在海面上。

  璇珈蹙著眉,似乎有些驚訝。

  「尊上,您怎麼不在神宮呆著。」

  少年說:「陪他。」

  璇珈愣住,銀藍的眼眸打量著夏青。想起尊上這幾日莫名其妙的舉動,神情越發古怪。

  「………………」

  夏青現在對上她就是尷尬,賊尷尬。

  他感覺自己沒臉在神宮混了,扯了下少年的袖子,惡狠狠:「不管你是誰!現在放我回去!聽到沒有,我要回蓬萊!」

  少年反問:「我對你不好嗎?為什麼要回去。」

  夏青氣鼓鼓:「我就要回去!」

  少年微笑,那種溫溫和和的表象脫落,露出本質的惡劣來:「不行哦,你師父已經把你送給我了。」銀髮少年伸出一根手指,摁在他的唇上,俯身微笑,輕輕說:「送給我,當童養媳。」

  夏青:「………」

  衛流光被剝奪看話本的權利後,開始自力更生,自產自足。寫的第一個話本就是以自己的小師弟為原型,《霸道神明的小童養媳》,夏青想把他的頭摁進通天海。

  不過夏青醒來後,想把自己的頭摁進地縫裡。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夢啊!

  後面有天晚上,他跟樓觀雪說了這個夢的大概,省去了自己的一些傻逼操作。

  夏青:「再怎麼說,也是我長大以後拿著阿難劍殺上神宮,跟你求婚啊。」

  他被自己逗樂,眼中都是笑意,攬住樓觀雪的脖子,湊上去在他耳邊說話:「仙女,我想娶你,你答應嗎?」

  樓觀雪吻過他潮濕的眼睫,在曖昧的燭燈和纏綿的情/欲里,輕笑道:「是我之幸。」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有時間寫番外了。

  這本我每一步都按照大綱來的,我還挺滿意。

  不過為什麼我總是超過預計字數啊。

  我當初真的只想嘗試新文風,寫個短篇。算了,糾結這個已經沒有意義了,謝謝大家的陪伴,也謝謝大家願意聽我講完這個故事。

  下本大家六月份見吧。哦對啦!相逢一場,給個好評好不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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