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抗旱
這一日,鹿兒街別院裡,鄧婷氣呼呼的對彭子微喝道:「彭子微,這就是你說的普通人好生活?就是你成日的睡懶覺不做飯!」
彭子微道:「我那是在修煉好不好,做飯不是讓你們在學習嗎。」
鄧婷:「那你的衣裳都丟給我們洗是怎麼回事!之前說好的呢?」
彭子微:「說什麼了?」
鄧婷:「你一個大老爺們成天在家吃閒飯!」
彭子微:「我出去一趟。」
鄧婷追著不放:「隔壁鄰居都在問呢,你家姑爺是做什麼的呀?怎麼整日的都在家歇息啊?小心坐吃山空吶!」
彭子微狼狽逃竄。
彭子微走後。
青兒問道:「姐,這樣會不會太狠了?」
鄧婷說道:「青兒不是我說你啊,你整日對他都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小心他以後騎在你頭上作威作福!」
青兒說道:「這不是還有婷姐你嗎。」
鄧婷道:「我還能陪你一輩子呀!」
青兒說:「我就要婷姐你陪我一輩子。」
鄧婷悠悠地說道:「還不知道人家會不會趕我走呢!」
青兒雙手叉腰:「他敢!」
鄧婷笑道:「你這樣有點女主人的樣子了。」
青兒道:「我怎麼感覺你更像女主人呢。」
鄧婷道:「羞死人了!」
青兒:「羞你羞你羞你……」
兩女打打鬧鬧,院子裡一片歡聲笑語。
彭子微這日來到國師府,門房通報一聲後示意彭子微自己進去。
國師李雪依然在客廳等候。
彭子微行過禮後坐下。
李長老說道:「彭客卿在院子裡住得還習慣吧。」
彭子微道:「挺好的,這不就專門過來感謝長老的嗎。」
李長老嘆了口氣,「今年有點不好過啊!」
彭子微忙問何事讓長老如此操心?
李長老說道:「今年開春雨水太少,現在都夏初了,雨水也沒見增多,糧食恐怕要減產了。」
彭子微贊道:「李長老真是憂國憂民啊!」
李長老道:「農事是我朝的根本,誰能不關心呢?再說我廣靈宗亦有大片良田在城郊,要是減產了,這麼多在廣靈宗討生活的人可不好受。」
彭子微道:「我家也是種地的,我了解長老這個感受。」
李長老說道:「彭客卿也了解農事?那你說說。」
彭子微說道:「我了解得不深,不過我知道我朝旱地居多,收成不高,水田也需靠天吃飯,平均來說百畝田地只能養活一家五六口人,如果遇到天災就要挨餓了。」
李長老點點頭:「大致如此吧,我朝至今已有三百餘年,目前已經承平百年,倉廩充實,民無菜色。不過如今良田大部分都掌握在王公貴戚手裡,一遇災年,普通老百姓還是要挨餓的。」
彭子微道:「我覺得李長老的思想境界要高於普通的修行者。」
李長老笑道:「思想境界,這個詞用得妙,既然提到這個,那我考考你,天子為何要遷都?」
彭子微答道:「從之前的幾次遷都來看,大多都是因為自然災害嚴重和土地日趨貧瘠的原因。」
李長老:「還有嗎?」
彭子微道:「還有就是李長老之前說過的,如今良田大部分都掌握在少數人手裡,貧富矛盾日趨嚴重,天子欲通過遷都來達到財富重新分配的目的。」
李長老:「新詞挺多,不過很貼切,還有嗎?」
彭子微道:「我只能想到那麼多了,還請李長老賜教。」
李長老說道:「已經很不錯了,朝中亦有不少新貴,還有通過商業致富的平民,他們和舊的貴族之間又有不少矛盾。」
彭子微說道:「朝中之事我不熟習,亦不敢妄言,不過李長老你看看,宗門內可有什麼方面我能幫得上忙的?」
李長老沉吟片刻,說道:「你心思活絡,你去看看宗門那片田地吧,如今主要是缺水的問題。」
彭子微道:「那我今日就去。」
李長老道:「我讓管家帶你去,是我本家,有什麼事吩咐他也管用。」
彭子微與管家一道告辭離去。
晚飯前彭子微回到鹿兒街別院,兩腳和衣裳上都沾了不少泥水,鄧婷正在做飯,青兒問發生何事了?
彭子微道:「吃飯時再說。」說罷便回房換衣裳。
三人一道用飯,彭子微說道:「我今日找到一個活計,可能要忙個十來日,家裡的事就拜託兩位了。」
青兒問道:「是何活計?」
幫田裡打造汲水用具,現在不是乾旱少雨嗎?
青兒有點佩服:「子微還會這等手藝呀。」
彭子微說道:「那是!」
鄧婷問道:「這活計報酬是多少呀?」
彭子微啞言。
青兒問道:「沒有報酬嗎?」
彭子微:「這不是還沒談嗎!」
鄧婷道:「好歹也算進步了。」
當晚國師府,李長老問管家,「今日彭客卿都去忙了啥呀?」
管家答道:「田裡,溝渠,引水渠,河道都去看了一下。」
李長老:「有說什麼嗎?」
管家答道:「倒是沒說什麼,不過客卿讓老僕明天再過去,還要叫上匠作坊的管事。」
李長老:「哦,這樣啊,你按彭客卿的吩咐去做就好了。」
管家答應:「諾。」
之後彭子微白天一直外出忙活,國師府李管家與彭子微一道外出兩次,交代過匠作坊管事一切聽彭子微吩咐後便不再跟隨。
近日朝中發生一件大事,十幾位老臣跪在殿前反對遷都,天子一怒之下將其悉數罷免並流放千里,一時間朝中哀嚎遍地,過後亦是牽扯到眾多官員,免職罰俸的不在少數,遷都傳言被證實不虛,一時間城中議論紛紛,有產者擔憂恐懼的占絕大多數。
一日,天子駕臨國師府,這還是開年來的首次。
大廳之上主位,天子隨意斜靠在榻上,眼睛半睜半閉,下首一側國師陪坐於軟墊之上。
天子開口道:「朕今日也只是出來散散心,國師近日可有所得。」
國師答道:「我新煉了一爐清心丹,望可以為王上分憂。」
天子示意侍衛拿來,從瓶中取出一丸輕嗅起來,「國師煉的丹丸嗅之便讓人舒心啊!這裡面有什麼我沒見過的靈藥嗎?」
國師答道:「王上真是慧眼如炬,這清心丹主藥是一味天山清心蓮,長在雪山頂上,三十年開花一次,甚為難尋。」
天子感慨道:「我最近也是政務纏身,煉丹一事也是荒廢不少了呀。」
國師道:「王上忙國事的時候也要注意休息保養,事情總有解決辦法的。」
天子道:「也就在你這裡能聽到一些讓人寬慰的真話,朕且問你,國師對遷都一事有何看法?」
國師說道:「朝中大事我一個方外之人不了解全貌,豈敢妄加評論。」
天子道:「就說你心裡所想。」
國師道:「先祖聖皇曾有十六字治世真言,甚合道意。」
天子道:「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國師道:「正是。」
天子道:「國師想提醒朕在遷都一事上要做到要不偏不倚?」
國師道:「世間萬物總是在不斷變化著的,遷都一事亦是如此,這個執中之道我的理解並不是不偏不倚。」
天子道:「哦!你還有其他的理解?」
國師道:「我的理解是找到關鍵所在然後順勢而為,但我的師尊理解是無為。」
天子道:「你說說看遷都的關鍵所在在哪?」
國師道:「在於能否讓各方都滿意。」
天子哈哈大笑:「國師,你找得到這個關鍵所在嗎?」
國師答道:「我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