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江湖險惡
彭子微在山壁腳下顯出身形，他看了看池邊原來那姐弟倆的位置，是幾個讀書人在飲酒做歌，彭子微放開靈識，感受到了此地充裕的靈氣。
「彭公子！」身後一女子放開一小童牽著的手，對彭子微作了一揖。
「小玉，木小公子，你們來了。」彭子微轉過身來。
大晉和煦五十六年中秋，彭子微又回到了雙生界上界。
「你是那持劍的公子。」木小公子叫道。
彭子微點點頭說道:「走吧，我們先離開這裡。」
「彭公子，我們這是要去哪？」小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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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沒有和你們說嗎？」
「沒有，只是讓我跟著公子。」
「木小公子呢，國師怎麼跟你說的？」
木小公子答道:「國師大人找了我二叔二嬸，然後就帶我來這裡了。其實，我也是願意離開的。」
「我帶你們到一個海外仙宗。」彭子微說道。
木義文高興的說道:「彭公子，可是我的測試通過了？」
彭子微有瞬間的恍惚，「嗯，通過了。」
小玉問道:「我到那裡能做些什麼呢？」
彭子微說道:「那邊會有人安排好的，走吧。」
彭子微這半年來也到過大晉不少地方，大致的道路都懂，乘著月色，他帶上兩人，辨明方向後沿官道往東行去。
第二日佛曉，三人到了離晉城不遠的晉東鎮外，彭子微帶二人進城，此去東海萬里迢迢，彭子微需一路準備一些路途所需用品。
在客棧休息半日之後，三人出門採購物品，除了一些吃食乾糧，彭子微還買了一些魚線魚鉤繩索類的用具。
木小公子第一次出遠門，他很好奇，「彭公子，我們買這些用具有何用途？」
彭子微回答道:「這一路荒郊野嶺居多，乾糧又不能背得太多，所以需要不時的打獵釣魚來補充食物。」
木義文很是期待，「那打獵不是需要弓箭的嗎？」
彭子微道:「弓箭當然是必需的，不過這些繩索也有大用途，用它們做成活套，在我們紮營休息的時候可以去布下一些捕獵陷阱。」
木義文說道:「我還是覺得用弓箭威風。」
「待會我們就去鐵器鋪子瞧瞧，走吧。」
小玉有點不好意思，「彭公子，我什麼都不會做。」
彭子微轉頭對她笑道:「到時處理食材，生火做飯有得你忙的。」
小玉高興起來，「這些我能做好。」
從鐵器鋪子出來的時候，彭子微買了一大一小兩副弓箭，木小公子已經背上了他那副小的，他甩開兩條小胳臂，邊走邊喊:「打獵去咯，打獵去咯！」
接著去買一些必備藥品，彭子微問清楚城中最大的一家藥房所在，帶著兩人一路慢慢尋去。
「夥計，能否請你們掌柜的出來一下？」彭子微買了些藥品後問那抓藥的夥計。
「客人你找掌柜的有什麼事嗎？」那夥計問道。
「我有顆獸丹想賣與你家。」彭子微說道。
「獸丹？那可是稀罕物！」那夥計打量了彭子微一眼，「您稍等，我去叫掌柜的。」
藥房掌柜與夥計從內屋出來，那掌柜對彭子微一抱拳道:「老夫姓秦，也頗懂些藥物，請問這位公子是……」
彭子微道:「我姓彭，我有顆獸丹想請掌柜的掌掌眼。」說完從懷裡掏出一顆妖狼內丹。
秦掌柜連連擺手說道:「收好，收好，進內屋說話。」
彭子微三人同秦掌柜一同進到內屋，那秦掌柜看完獸丹後輕輕放在桌上，「確實是獸丹無疑，不過實話告訴公子，這獸丹我們收不了。」
彭子微問:「為何？難道這獸丹不好？」
秦掌柜道:「彭公子別誤會，本店主要做的是藥材生意，希望的是銀錢能快速周轉，這獸丹價格昂貴，平常人家也用不上，所以我若收上來也一時找不到客戶，怕套在手裡了。」
彭子微道:「我明白了，那秦掌柜能告訴我這顆獸丹的大概的價格嗎？」
秦掌柜說道:「不好說，獸丹的價格取決於品種和成丹時間，這方面我不是專家，不過可以給一個範圍給你，一般最少都是一千兩銀子起，珍稀的就無價了。」
小玉聽到「一千兩銀子」後大吃一驚，木小公子則依舊在把玩他的小木弓。
既然生意做不成，彭子微就告辭離去，他現在隨身所帶銀兩不多，又在那邊大晉待了有一年多，這時也未免囊中羞澀。早知道就同黃國師換點銀兩用用了，哎呀不對！難道為天機閣出公差沒有酬勞的嗎？這樣不對呀，回頭得跟那童顯說說。
彭子微三人從藥房出來沒走多遠，從後面追來一人，「彭公子留步，彭公子留步！」
彭子微轉頭望去，一身材略微發福的錦衣中年男子從後面氣喘吁吁的追了上來。
彭子微問:「你是哪位？」
「我姓黃，本地人，別人叫我黃員外，做的是牙行生意，你那東西我可以幫你出手。」黃員外面帶討好的笑容。
「你知道我有什麼東西？」彭子微問。
「呵呵，我在百草閣里有眼線。」黃員外也不諱言。
百草閣就是彭子微他們剛進去的藥房。
彭子微問:「你出什麼價？」
黃員外伸出一根手指，「那藥房掌柜是不是給你出了這個價？」
「這是最低價了，你出什麼價？」
黃員外又張開拇指，手晃了幾下，「我只能出這個價。」
「才八百兩，那我再找找有沒有出價更高的好了。」彭子微說完抬腿便要離去。
黃員外明顯一愣，他心思急轉，咬咬牙說道:「我還是出八百兩，不過我送你一條信息如何？」
彭子微問:「什麼信息？」
黃員外說道:「我鄉下老家附近也有一頭妖獸，離這不遠，公子可有興趣去狩獵一番。」
彭子微道:「沒興趣。」
黃員外急了，「那妖獸危害鄉里，公子若能制服，兩顆獸丹我都收下，一千八，討個吉利，我也算出錢給鄉里除了一害，公子覺得如何？」
彭子微問:「那妖獸何時出現的，沒人去獵殺它嗎？」
黃員外道:「一年多前吧，在高山的懸崖峭壁之上，一般人很難上得去。」
木小公子問道:「彭公子，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狩獵嗎？」
黃員外連稱不行，太危險了！「小公子長得如此俊秀，可是晉城到此遊玩的大家公子？」
「是啊，你認識我。」木小公子問道。
彭子微擺手制止住黃員外的繼續討好，說道:「你鄉下離晉東鎮有多遠？」
「不遠，就在晉東鎮的東面，離這幾十里地而已。」
彭子微道:「那好，這事我同意了，你帶我們過去吧。」
黃員外滿臉堆笑，「不急不急，今日天色不早了，我回去安排安排，明日來接你們如何？對了，公子你們住在哪裡？」
第二日黃員外帶了兩個隨從和一輛馬車到客棧接人，他說道:「我們先到我鄉下大伯家放行李，然後再讓我這兩個隨從帶公子你上山，如何？」
「到了再說吧。」彭子微說道。
一路無話，不到一個時辰馬車便到了一個叫八里的村子，一群老漢在村口的大樹旁曬太陽，黃員外遠遠的喊道，「大伯，我們來看你了。」
一老漢站起身來，對著來人招呼道，「都來了，去屋裡坐吧。」
彭子微走上前去，問那老漢，也看向旁邊眾人，「老伯們可聽說過這附近有妖獸存在？」
「那可不，就在北邊的灰濛山上……」老漢們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彭子微聽了一陣，問了一些問題，然後一行人隨黃老伯去到了家裡。
家裡還有一老大娘，眼睛和耳朵都不好使，黃員外連叫幾聲大伯娘後才有了一點反應。
黃員外說道:「老人家年紀大了，招呼不周，彭公子別見怪。」
彭子微道:「無妨，剛才我在村口問了幾句，都說有妖獸，但也沒人見過，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黃員外道:「見著不就沒命了嗎？灰濛山下還有一個小村子，那妖獸常下來偷食和損壞莊稼，據說也咬死了一些人。」
彭子微道:「那好，我交代幾句話後就過去吧。」
彭子微說對小玉說道:「妖獸很危險，你和木小公子留在這裡，等我回來。」
小玉說道:「彭公子你去吧，我會注意的，彭公子你不回來我們哪都不去。」
彭子微道:「很好，無論結果如何，太陽下山前我一定回來。」說完抽出一把袖劍遞給小玉，「防身用。」
在外行走，這點小心還是要有的，黃員外看著這一幕也不出聲。
彭子微跟著黃員外兩個隨從去往灰濛山，走了不到一個時辰，三人來到了灰濛山腳，那兩個隨從便不敢再往上走了，「彭公子，我們就帶你到這裡了，這山我們也上不去。」
彭子微在山腳下搜尋了一番，找到了一些野獸的蹤跡，不過判斷不出是哪種野獸，彭子微獨自一人上山，還沒爬到半山腰，山頂便傳來陣陣長嘯聲，「果真有妖獸。這聲音聽起來怎麼這麼熟悉呢？」
從山上呼嘯而下一頭妖猿，徑直往彭子微處撲來，彭子微見狀便抿起嘴唇，長長短短的也叫喚起來。
山下兩人聽得真切，其中一人說道:「二賴子，上面打起來了，你趕快回去通知黃哥。」
二賴子說道:「那狗子你自己小心一點，找地方藏好，我回去了。」
「快去快去！」
山上那頭妖猿聽到了彭子微的嘯聲，它停下腳步，一時間猶疑不定，很是戒備的盯著彭子微的一舉一動。
「居然是從結界裡跑出來的妖猿！」彭子微又試圖再和它交流。那妖猿「嗚嗚」低吼幾聲，然後不再理會彭子微，調轉身子便往山上迅速攀爬而去。
彭子微也是好奇，他跟在妖猿後面，時不時對它發出一些「嗚嗚」的叫聲。
山勢陡峭，彭子微好不容易才爬到了山頂，見那妖猿已經趴在了它的草窩裡，警惕的盯著剛上來的彭子微。
彭子微環顧四周，看到了一些豺狼虎豹的殘肢骨架。
「這裡的食物沒法和結界裡面的相比是吧？」彭子微自言自語道。
「哎呀不好，上當了！」彭子微迅速下山，待到下得山來，已經不見那兩個隨從的人影，彭子微提氣縱身，飛速的往八里村趕去。
黃老伯的屋裡除了老兩口外已不見其他人的蹤影，彭子微氣喘吁吁的問那老伯，「其他人呢？」
老伯說道:「原來你沒有受傷啊？他們找你去了。」
「往哪個方向去的？」
「自然是北面的灰濛山啊。」
「這狡猾的賊子，還搞了個迂迴！」
「那黃員外不是你的親侄兒是吧？」彭子微問。
「呵呵，昨晚才認的親，村里二賴子帶來的，說是我本家侄兒，你說認就認吧，還帶了那麼多禮物過來，我又不是圖他的禮物。」老伯說道。
彭子微放出靈識，看了老伯一眼，然後出門四周探查了一番，確定方向後彭子微不再逗留，他一個瞬移便往南邊追去。
八里村往南去的一條小路上，二賴子架著馬車，車上坐著黃員外，小玉還有木小公子三人。
小玉手提一把短劍，一臉焦急，她不停地問道:「到了嗎，到了嗎，怎麼這麼久都沒到呢？」
木小公子畢竟年紀還小，也不知具體發生了何事，他還安慰小玉道:「小玉姐別急，彭公子肯定沒事的，彭公子肯定沒事的。」
黃員外說道:「你們看前面那座山，就在那裡，我們快到了，就不知道彭公子被妖獸傷得有多重？二子你說說看。」
那二賴子說道:「姑娘和小公子先別著急，狗子哥在那邊照顧著呢，不過我走的時候彭公子還在昏迷當中。」
小玉連連催促，「那趕快呀，趕快呀！」
馬車驟然間停了下來，外面二賴子慘叫一聲，隨後一個聲音響起，「不用找了，我沒事。」
黃員外聽到聲音後立即從後面跳出車外，被候著的彭子微一腳踢翻在地，二賴子也已經在前面被打下馬車。
小玉探出頭來，「公子你沒事！你沒有被妖獸傷害？也沒有昏迷不醒？」
彭子微道:「我沒事，咱們碰到了一夥賊人！」
小玉瞬間醒悟過來，「這挨千刀的賊子，他們騙我你被妖獸傷害了！所以我才著急的要出來找你。」
木小公子此時也探出頭來，「彭公子你來找我們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沒事的。」
彭子微道:「你倆別下來，我審一審這黃員外。」
「說吧，什麼時候盯上我們的？」彭子微將黃員外從地上揪了起來。
黃員外戰戰兢兢的說道:「你們進了客棧後。」
「為何？」
「你們三人，其中有一小孩，還要了兩間上房！」
「這也有錯？」
「沒錯沒錯，只是讓人覺得有錢又有機可乘。」
「你倒是敢說，在藥房是怎麼打探到我消息的？」
「狗子一路跟著你們過去的。」
「你怎麼知道秦掌柜給獸丹開的價錢？」
「瞎猜的，我還以為只值一百兩銀子。」
「演得還真像，你確定我會跟你去？」
「投其所好罷了，你要不去我也拿你沒辦法。」
「哦，你說說看，你是如何投我所好的？」
「公子不貪心，但是如今缺錢使，公子還有俠義之心，所以我才想出去獵妖獸這一招。」
彭子微點點頭，「你不是想要獸丹嗎？拿一千兩銀子出來，我帶你去灰濛山取。」
「大俠啊！我哪來的一千兩銀子啊！要是有這麼多錢我也不幹這個了不是？」
彭子微眉心處「騰」的一下冒出了一把光劍，「真的沒有？」
黃員外瞅見那把小劍，「大俠法術高明，可我真的沒有那麼多錢啊！」
「不識貨，白瞎了這一出。」彭子微收回飛劍，隨手抓過路邊的一塊石頭，在手心裡碾成齏粉。
黃員外「嘭」的一下跪在地上，「大俠饒命，我身家只有一百多兩銀子，都給了你吧。」
「不見棺材不掉淚，你等著。」彭子微說完便到前面拉二賴子過來，幾個耳光將他打醒。
「小玉你把那把劍遞給我。」小玉將劍遞給彭子微。
彭子微對二賴子說道:「說吧，你要留那隻手。」
二賴子鬼哭狼嚎起來，「大俠啊，冤有頭債有主，你找的是他要錢，為何要砍我的手啊！」
「喲，你還裝暈，不過說得也是。」彭子微抓過黃員外一隻手踩在腳下。
「一千兩，買命錢，給還是不給？」
黃員外哭喊道:「八百兩，我只有八百兩。」
彭子微手起劍落，將黃員外一根大拇指斬落，「你再做個八百兩手勢來看看。」
「我給我給，拿我的印章和票號到晉東鎮錢莊去取就好，啊……」黃員外頭冒冷汗，痛不欲生。
「小玉，拿繩索出來將這兩人綁了。」
彭子微架起馬車，又回了一趟晉東鎮，到錢莊取完錢後將那二人送到官府，說明情況後便帶著小玉和木小公子離開了晉東鎮。
路上小玉問彭子微:「公子是如何識破他們的騙術的？」
彭子微道:「黃員外說漏嘴了，那妖獸我剛好見過，它一般不攻擊普通人，更加不會吃莊稼作物。」
小玉說道:「好險！」
彭子微說道:「這次是我疏忽了，不該單獨留你們在那裡，差點就栽了！」
「這一千兩銀子這麼少嗎？」小玉看著車廂里的哪個小包裹問道。
「我大部分換成了金葉子，這樣好攜帶。」彭子微一邊駕車一邊轉過頭對小玉說道。
「我還沒見過這麼多的銀錢呢！」
「這錢來得也不易。」
「是啊，不過我就是做到死也掙不了那麼多錢。」小玉有些傷感。
「會好起來的。」彭子微也不知如何安慰她。
「彭公子，你說有些人生在了王侯家，有些人生來就是賤籍，這人與人的命怎麼就那麼不一樣呢？」小玉問彭子微。
「小玉，你這個問題太大，我回答不好。」彭子微說道。
「彭公子你與旁人不一樣呢！」小玉說道。
「哪裡不同了？」
「你願意認真與我說話啊。」
彭子微道:「人與人的命為何不一樣我回答不好，不過我認為人與人生來便是平等的，這是我相信的東西。」
小玉說道:「所以我才說彭公子不一樣嘛，旁人可不是這樣想的。」
「木小公子睡著了？」彭子微轉移了話題。
「嗯，也折騰了一日。」小玉看看木小公子，看看彭子微背影，小聲的自言自語:「遇到你是我最大的福氣。」
小玉嘴角上揚，不由得開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