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盜亦有道
天色將晚,彭子微要趕快去到下一個鎮子,他停下和小玉的交談,專心趕起車來。
「彭公子請留步,彭公子請留步……」後面一騎追來。
「還來!這有完沒完……」彭子微停下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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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騎手上得前來,對彭子微抱拳行禮,「在下晉東鎮府衙捕頭邱昱華,見過彭公子。」
彭子微看看來人,「你真是府衙捕頭。」
「如假包換,前幾日外出私訪,這不才剛剛返回晉東,衣服都沒來得及換。」說完邱昱華遞過一個牌子給彭子微看。
彭子微問:「你找我何事?」
此時車內木小公子已經醒來,小玉摟過那個包裹,用手示意木小公子不要說話。
邱昱華說道:「那牙行黃員外一案我剛剛聽說,這回給公子你抓了個正著,判個流放是免不了的了。」
彭子微驚訝道:「他真是員外?也有個牙行?」
「確實如此,本來他那牙行就做點不乾淨的生意,這回這麼大膽行騙,主要是欺負你們是外地人。」
「你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彭子微問。
「也是,還不止。」
「怎麼說?」
邱昱華道:「之前有一苦主被黃員外設計侵吞了財產,他曾經求助與我父親,但那黃員外甚是奸詐,明里的章程一點問題也沒有,我父親也幫不上忙,最後那苦主兩口子走投無路下被逼自盡。這件事一直被我父親引為終身遺憾。」
彭子微道:「我知道了,你也不用感謝我。」
邱昱華道:「在下有個不情之請,能否請彭公子去參加我父親的壽宴。黃員外被繩之於法,也算是了了老人家多年的心愿。」
「你不會說你父親家就在我們東行的路上吧。」彭子微調侃道。
「彭公子未卜先知,我父親如今就住在前面楓林鎮東面不遠的邱莊。」說完遞過一張請柬。
「我不能保證一定會去。」彭子微接過請柬。
「這是自然,壽宴在三日之後,彭公子請自便。」說完告辭離去。
來人走後,小玉問道:「那人不會也是個騙子吧?」
彭子微道:「不是,他那塊捕頭牌子別人仿冒不來,再說氣質擺在那呢。」
「那我們要去嗎?」小玉問。
「到楓林鎮休息一日再說,木小公子你累了吧。」彭子微問。
「一點也不累!我們還要去抓壞人嗎?」
「不是,哪來那麼多壞人,坐好了,我們走,駕……」
楓林鎮是晉城東面的最後一個大鎮,眾多往來晉城的客商都會選擇在此地暫停歇腳,所以楓林鎮繁華更勝晉東鎮。
三人在客棧歇息一晚後,第二日一早彭子微便帶上小玉和木小公子出門閒逛。
三人感興趣的地方不一樣,彭子微喜歡逛一些名勝古蹟,小玉則喜歡逛集市店鋪,木小公子則喜歡看街頭雜耍賣藝的。
最後兩個大人都遷就木小公子,哪裡熱鬧哪裡人多就往哪裡去。
這人多的地方就魚龍混雜,在一處玩雜耍的場子,彭子微隨便拿眼一掃,就發現幾個專門摸包的偷兒。
小玉順著彭子微的眼光,她也瞧見了那些偷兒。
「呵呵,我以前和他們拜的是同一個祖師爺呢。」小玉說道。
「哦,你怎麼知道的?」彭子微問。
「客人說的,他們拜的是盜雄,我們拜的是白眉神,說是同一個人呢!」
彭子微道:「那我就知道了,傳說修行界的上古真人也曾與他坐而論道。」
小玉好奇的問:「論的是什麼呢?」
彭子微說:「論的是盜亦有道。」
「說得是盜賊裡面也有好人嗎?」小玉問。
「他們論的道沒有善惡,大概講的是做盜賊也有做盜賊的規矩和法則。」彭子微耐心的解釋道。
「說的就是行規唄,那我就懂了。」小玉笑嘻嘻的說道。
「你這樣理解也沒錯。」彭子微點讚。
彭子微說得興起,「我家鄉的偷兒還有一個不同的祖師爺,小玉你想知道嗎?」
「想啊!公子你說。」
「後人有一句詩是這樣寫他的:朝天數換飛龍馬,赦賜珊瑚白玉鞭
世人不識東方朔,大隱金門是謫仙。」
小玉表示不懂,「我只聽得懂他叫東方朔,他怎麼成了偷兒的祖師爺呢?」
「他去仙界偷了仙人的蟠桃,還偷了三次,那蟠桃是三千年一熟,你說他有沒有資格做偷兒的祖師爺呢。」
小玉扳著手指算了一會,「他至少得有九千歲啊!」
「小玉你看好木小公子,我去去就回。」彭子微突然說道。
不遠處一偷兒摸包後被人發現,情急之下拔出一把小刀捅向抓住他的失主。
彭子微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打了過去,那偷兒手腕中招,小刀「嘭」的一聲掉在地上。
從彭子微身旁閃過一老者,大步流星趕到那偷兒身邊,手一搭腿一撩便將那偷兒掀翻在地。他對失主說道:「收好你的銀包,將這偷兒交與老夫。」
那失主這才看到掉在地上的小刀,他後怕不已,狠狠地踢了那偷兒幾腳,「多謝老俠士仗義出手。」
老者將偷兒拎出人群,他示意彭子微一道過去。
彭子微帶小玉和木小公子一起過去,幾人來到一處僻靜巷口,那老者對彭子微說道:「剛才聽你在那邊高談闊論,還以為你只會誇誇其談,沒想到你手裡還有點真功夫。」
彭子微道:「還是老前輩厲害。」
那老者遞給彭子微一小錠銀子,「之前在看戲,為何後面又出手了?」
彭子微沒有接那銀子,「人命關天,見著了有能力便要管上一管。」
「怎麼不接銀子?」
「這不是我的那錠。」
「哦!有區別嗎?不能讓你出了力又損失錢財不是?」
「我剛發了一筆橫財,丟了就丟了吧,再說也不能讓老前輩你有損失啊。」
老者聞言收起銀子,「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偷兒。」
「不送官府嗎?」
「送進去明日又放了出來,我在本地也略有薄名,公子要是信得過我的話就交給我去處理如何?」
「哦,本來我也沒想把他如何了,聽你這一說我倒是有點興趣,老前輩是如何處理的?」
「老夫姓邱,在那城東有一莊子,這些個偷兒就送到莊子裡幹些農活而已。」
「原來是邱莊主!這倒是一個好辦法,不過邱莊主這樣做豈不是吃力又不討好?」
「不瞞公子說,這個辦法也是官府認可的,每年也能拿些補貼。」
「這裡還有人能想出這個辦法來,端的是不能小瞧了天下人!」
「是我那在晉東鎮當差的兒子想出來的,還不賴。」老者笑道。
「莫非邱莊主的兒子叫邱昱華不成?」
「你認識我兒子?還沒請教公子尊姓大名……」
「我叫彭子微,在晉東認識的你家公子,他還送了我一張您壽宴的請柬呢。」
「哈哈哈,原來還是一家人,那彭公子明日一定過來,只是家宴而已,沒什麼講究。」
偷兒被邱莊主領走,彭子微三人則回客棧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