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節


  才能勉強壓住喪妻之痛。

  張冠廷耐心聽著,雖然喬宗民說的幾乎和喬韶說過的一般無二,但他還是像第一次聽到般,認真聽他敘說。

  這對喬宗民來說是一種巨大的慰藉,兒子的康復是治療他精神的最佳良藥。

  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說著說著,喬宗民頓了下。

  張冠廷精準捕捉到他的心思:「你想見見他的新朋友,對嗎。」

  喬宗民輕嘆口氣道:「我不會去干涉他的新環境。」

  雖然很想見見那些可愛的少年,很想好好謝謝他們,很想近距離看看改善了兒子狀態的環境……

  但是喬宗民明白,他一旦出現,這個新環境就崩塌了。

  喬韶很快又會成為被孤立的存在。

  哪怕他的朋友們不是故意的,卻也會因為遙遠的家庭以及喬韶那一段悲慘的經歷而劃上深深的界限。

  現在的喬韶,還承受不住這種只剩自己的「安靜」。

  想到這些,喬宗民不禁擔憂問:「總有瞞不住的那一天,到時候謊言被拆穿,情況會不會更糟糕。」

  張冠廷耐心解釋道:「只要喬韶有了足夠的勇氣面對,那就不會。」

  這似乎是個悖論。

  喬韶瞞住身份去新環境,為得是找回面對生活的勇氣。

  可這件事本身就存在著巨大的隱患,因為一旦暴露,他又會失去現在的生活。

  這對他豈不又是深重的打擊?

  其實不然。

  一切的根源都在喬韶身上。

  現在的他沒有面對的勇氣,所以需要隱瞞。

  可一旦他有了面對的勇氣,也就不需要隱瞞了。

  因為家庭差距而產生的疏遠,對於一個心理正常的孩子來說,不會產生太大的負面影響。

  但對於現在的喬韶來說,卻可能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瞞是不可能一直瞞下去的。

  只是需要一個關鍵的時機——

  當喬韶可以面對自己的過去時,他就可以用真正的身份面對自己的新朋友了。

  哪怕註定會失去一部分,卻也不會是無法承受的。

  更何況……

  張冠廷對喬宗民說:「能夠治癒喬韶的好孩子,不會再傷害他的。」

  這話將喬宗民從死胡同里拽出來了。

  他笑了下,對張冠廷道:「謝謝。」

  喬韶醒來時,已經躺在床上。

  他看看天花板,無奈地輕嘆口氣。

  還是不行……

  想不起來,無論如何都想不起那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也想不起……

  心中只是划過「媽媽」這兩個字,他就立刻體會到一種抽筋般的疼痛。

  喬韶不敢硬逼著自己去想。

  他躺在床上緩了會才慢慢起床。

  臥室對面就是他的書房,他踢著拖鞋走進去,繞過堆滿書的桌子,去了最後面的書櫃。

  那裡整齊地擺了很多書,各國名著,通俗小說,還有不少心理書籍。

  喬韶打開玻璃窗,拿出了那本有著天藍色封面的精裝書。

  《刀鋒》,作者威廉·薩默塞特·毛姆。

  這是他最喜歡的一本書,他喜歡裡面的主人公拉里,每次讀到他,能體會到那種讓人舒適的寧靜感。

  不是安靜,而是寧靜。

  能讓他思緒平緩,能讓痛苦消散,能讓他和自己和解。

  所以他把那張報紙夾在了這本書里。

  喬韶深吸口氣,翻開書的瞬間,看到了那被剪下來的一頁。

  頂頭的一行大字像鮮血一樣,觸目驚心——

  失蹤一年的喬家獨子,終於回來了!

  左側有張配圖,喬宗民面上悲喜交加,抱著懷中的孩子,猶如抱著一個易碎的玻璃製品。

  那是個十幾歲的少年,瘦骨嶙峋,唯一露在外面的便是漆黑的長髮和蒼白的腳踝。

  他蜷縮在喬宗民懷裡,不像一個是少年,倒像一個沒有行動力的嬰童。

  只是看了一眼,喬韶就感覺到胸口的凝滯感。

  他輕吁口氣,發現自己還能繼續看下去。

  文章說得並不過分,否則也無法發行出來。

  豪門獨子被綁架,不是什麼稀罕事。

  但喬韶這次綁架卻太匪夷所思了。

  誰都不知道綁匪是怎麼把他帶走的,而且綁匪從沒聯繫過喬家,從未要過贖金。

  丟了獨子的喬宗民發瘋一樣地尋找,起初是壓著消息,後來根本壓不住了,他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給掀個底朝天。

  可是找不到,誰都沒見過這個孩子,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直到一年後,喬韶自己出現在深海大廈,喬氏的總部。

  沒人知道他這一年經歷了什麼。

  只知道他瘦脫了形,還有了嚴重的精神問題。

  他懼怕女人,尤其畏懼四十歲左右的女性,他幾乎失去了言語的能力,而且極其畏懼安靜的環境,只要沒有聲音,他就會陷入痛苦的痙攣中。

  喬宗民遍尋名醫,用了無法想像的精力和財力才讓喬韶逐漸恢復。

  可是喬韶什麼都不記得了……

  那一年的所有事他都不記得了……

  喬韶看到報紙的最下方,那裡有一張小小的照片。

  喬宗民獨子——喬逸。

  這是喬韶以前的名字,自從回來後,姥爺非要給他換個名字,還找了不少名家算了又算……

  喬韶笑了笑,看向那張照片。

  他自己都認不出自己……

  照片裡是個十歲左右的孩子,有著明顯的嬰兒肥,臉蛋圓圓的,把五官都擠小了,他笑得很開心,仿佛全天下的痛苦與憂愁都和他無關。

  誰能想像呢。

  他們是同一個人。卻在那麼短時間裡,成了不同的人。

  喬韶看著過去的自己,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一點都不像他。

  合上書本時,喬韶心情還算平靜。

  這算是巨大的進步了吧,他頭一次完完整整地看完這篇報導。

  「呼……」

  喬韶輕吁口氣,感覺到了從心底升上來的力量。

  會慢慢好起來的,喬韶覺得自己一定會好起來的!

  他剛回到臥室,就聽手機叮了一聲。

  喬韶心一跳,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去拿手機。

  上午和張博士一談,他很確定自己栽了。

  那麼多女孩不去喜歡,怎麼偏偏……

  還是這麼個不靠譜的傢伙!

  喬韶心情複雜,他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喜歡一個人。

  不過也沒事……

  反正賀深是個直男,不可能對他有那方面的意思。

  然後他就看到了直男發來的消息:「說好想我的,結果一天了都沒理我╭(╯^╰)╮。」

  喬韶:「……」

  ab叔誠不欺我,直男真的太可怕了!

  喬韶平復著心跳給他發消息:「說人話!」

  賀深正經道:「吃晚飯沒,一起?」

  喬韶晚上倒是沒什麼事,只要和大喬說一聲,肯定能出門,但是……

  他不想見賀深。

  尤其發現自己對他動了壞心思後,更加不敢見他了。

  「不了,晚上有事。」

  喬韶手指晃了好幾下,才狠心把這句話發出去。

  發完又失落得不行,他其實……很想見賀深。

  過了好一會兒,賀深才回:「喬乖乖,你不會背著我有別人了吧。」

  喬韶臉一紅,霹靂巴拉發過去一條:「別說些惹人誤會的話,我有什麼別人?再說你又是我什麼人!」

  發完喬韶又後悔得不行。

  這會不會太明顯了?

  賀深會不會看出點什麼……

  可是又不好撤回,撤回的話豈不是做賊心虛?

  喬小賊心裡慌。

  很快賀深就回他了:「我以為對你來說,我挺特殊的。」

  喬韶:「!」

  他這心剛提起來,對面又傳來一條:「難道你還有其他同桌?」

  喬韶:「……」

  「還有其他補習老師?哦,還真有,陳訴是吧。」

  喬韶:「…………」

  「但你肯定沒有其他同床共枕的人了吧?」

  喬韶:「………………」

  見喬韶遲遲不回,賀深反問一句:「難道你有?」

  喬韶臉紅心跳的回他:「我有你個大頭鬼!」

  賀深秒回:「嗯,你有我就足夠了。」

  喬韶愣了半響才反應過來:「我是在罵你!」

  賀深可大度了:「我不介意當你的大頭鬼。」

  喬韶扔開手機,把自己悶被子裡了。

  完了完了,喬韶覺得自己完蛋了!

  以前總嫌賀深胡說八道,可現在他都快把這些胡說八道當真了!

  怎麼辦……

  他總覺得賀深在撩他。

  可是……

  喬韶下巴擱在枕頭上,冥思苦想。

  自己有什麼值得賀深喜歡的?

  又矮又瘦,運動不行,學習不好,考試還是倒數第一。

  唯一的優勢是家裡有錢……

  再看看賀深……

  又高又帥,運動全能,比賽全能,考試還是全校第一。

  唯一的缺陷是家裡負債纍纍……

  難道他要用錢來感化賀深嗎?

  不可能……

  這傢伙骨子裡就看不起錢這東西!

  這麼一反思。

  喬韶覺得自己失戀了。

  作者有話要說:咳……

  70、第70章

  晚飯的時候,喬韶的失戀對象給他發來一張圖片。

  剛剛烤好,滋啦冒油的雪花牛肉,一看就是入口即化的火候。

  沒有星期五:「後悔嗎,拒絕了這麼美味的晚餐。」

  喬韶面無表情地看看自己桌上四千塊一隻的澳洲龍蝦——嗯,真後悔呢。

  喬宗民見他沒動筷子,問道:「怎麼了?」

  喬韶抑制住了自己想拍照的手,說道:「我同桌在外面吃好吃的,給我發了照片。」

  喬宗民很感興趣:「我看看。」

  喬韶想都沒想便把手機遞給他。

  喬宗民剛要打開,喬韶又猛地跳起來,越過飯桌把手機給搶了回來。

  喬宗民愣了下。

  喬韶臉一紅,道:「……我……我給你找。」

  喬宗民多敏銳,一下子就嗅到了一不一樣的情況!

  喬韶翻出照片,放大後舉起來給喬宗民看。

  喬宗民心裡哪還有這照片,他炯炯有神地問:「女同學?」

  喬韶:「…………」

  喬宗民樂開花了:「沒聽你說啊,是個什麼樣的女孩?」

  喬韶收起手機道:「沒有的事,這是我同桌發來的。」

  喬宗民也不多問,笑眯眯地應著:「嗯嗯嗯,是你同桌……」

  偏偏喬韶還真的心虛,越發不自在了。

  賀深還不消停,又發來一條微信:「來嗎,現在還來得及。」

  喬韶沒好氣道:「不去!」

  賀深道:「你最愛的烤肉都不想吃?」

  喬韶頂著老爸的注視給賀深發信息:「我更愛吃龍蝦。」

  賀深道:「那你出來,我帶你去吃澳龍。」

  喬韶:「不用,我正在吃。」

  賀深道:「雖然都叫龍蝦,但澳洲龍蝦和小龍蝦不是一個東西。」

  喬韶不廢話了,給他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賀深道:「在哪個網站找的圖,拍得這麼爛。」

  喬韶:「………………」

  這邊喬韶被失戀對象給氣得不行,那邊他的無良老爸又冒出一句:「這要不是女同學,你爸我就改名叫民宗喬。」

  一個兩個的怎麼都不信他!

  雖然他也解釋不清……

  喬韶自然是沒去見賀深,不過因為他這一鬧騰,他覺得今晚的龍蝦特別好吃,吃得比喬宗民都多。

  民宗喬這心裡別提有多美了。

  飯後茶點的時候,喬韶腦中忽地冒出一段畫面。

  他微怔,放下紅茶對喬宗民說:「你以前跟我說過擇偶標準嗎?」

  喬宗民起初沒反應過來,等回過味來後認真看向他:「想起什麼了?」

  「嗯……」喬韶道,「有點。」

  好像是在一個海島上,他和大喬在沙灘上曬太陽,也不知道之前是在聊什麼,只記得老爸說:「臭小子你別和我比,找媳婦吧長多高多漂亮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性格要好,溫柔甜美才是重點。」

  喬韶只有十一二歲,聽得還挺認真。

  喬宗民繼續語重心長:「當然最不重要的就是家世,管她是什麼家庭,只要人好,就可以成為我們喬家媳婦!」

  喬韶把這些一描述,大喬同志差點沒熱淚盈眶:「對……是有這麼回事。」

  他們一家三口每年冬天都會去熱帶島嶼過冬,就是那次回來後,喬韶就失蹤了……

  喬韶一邊欣喜於自己又「正常」了點,一邊更惆悵了。

  不妙啊。

  丑點矮點都不要緊,重點是性格好,還要溫柔甜美。

  賀深同學除了家庭符合標準,其他完全不行啊。

  尤其是溫柔甜美這一項,完全負分!

  嗯……

  喬韶覺得自己又想多了。

  他已經失戀了,愁這個幹嘛!

  周日這天,喬韶的手機更熱鬧了。

  倒不是賀深又在撩他,而是他們的數學社公布成績了。

  雖然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分數,但親眼看到排名第一的自己,喬韶還是膨脹了!

  第一啊!

  學霸海中擠出來的第一啊!

  喬韶截了個圖,發給賀深。

  賀深回覆:「真棒。」

  喬韶心知肚明:「你給我押題了吧。」

  最後那兩道題明顯是賀深早有準備,而且押得很準,所以他才能做對。

  賀深道:「即便沒那兩道題你也是最高分。」

  這倒是……

  喬韶心裡美滋滋的。

  這時頂梁支柱發來了私聊:「拉里兄,恭喜了!」

  喬韶回他一個笑臉。

  頂梁支柱道:「那麼聯賽的事就定了,日期已經確定,在期末考試後的第二天。」

  喬韶一愣:「這個日子……」

  頂梁支柱道:「總不好安排在期末考試前,不過期末考嘛,小事一樁,不是咱們該擔心的事。」

  不不不……喬韶他很擔心!

  頂梁支柱繼續道:「當然期末考我也很期待在和你比一場。」

  喬韶默了默,打字道:「我不行的。」

  頂梁支柱:「別謙虛啦,數學學得好,還有什麼是能難倒你的?」

  喬韶誠實道:「其實挺多的,比如語文物理化學生物……」

  頂梁支柱發來個笑出豬叫的表情,道:「拉里兄你真幽默。」

  喬韶他一點都不幽默,他只是實話實說!

  這年頭到底怎麼了,說實話有這麼難嗎!

  他找賀深吐槽,賀深抓重點抓得很穩:「你看你都拿第一了,不該慶祝下?」

  喬韶:「???」

  賀深道:「中午請你吃龍蝦。」

  喬韶昨天才吃了,現在竟還有點蠢蠢欲動,但他穩住了:「又不是真正的考試,有什麼好慶祝的。」

  賀深道:「把握住開始,才會有更好的以後。」

  好有道理呢,但是喬韶不想見他:「明天中午在食堂慶祝吧。」

  隔了有一會兒,賀深回他:「你騙我。」

  喬韶發了個問號給他。

  賀深回他一個截圖,裡面是一句讓喬韶恨不得挫骨揚灰的話——看不到賀深深的第一天,想他t^t。

  喬韶臉通紅,手指都在打顫顫,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