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節


  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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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韶意識到自己神態不好,又趕緊低下頭。

  唐煜道:「我以為你不想和賀深同桌。」

  喬韶悶聲道:「他挺好的。」

  唐煜想了下道:「也不急,等開學再說吧。」

  高二十有**會分班,到時候兩人可能都不在一個班,也就無所謂同桌不同桌了。

  之後老唐又開解了喬韶半天,無非是心態很重要,考試不要緊張,要相信自己……

  這些話說得都對,喬韶也都懂,可想做到對他來說太難了。

  如果一個人知道了就能做到,那這輩子還有什麼痛苦與折磨。

  喬韶出了辦公室,唐煜喝了口枸杞茶。

  他隔壁的張老師問他:「那孩子怎麼回事?」

  唐煜搖搖頭:「估計是心理問題。」

  張老師:「他家裡人不管?」

  唐煜更揪心了:「他這家庭啊,怕是問題的起源。」

  張老師好奇地問:「怎麼?」

  唐煜不想八卦孩子的私事,道:「總之不太好,如果下年我還帶他,得想辦法去家訪一下。」

  母親去世,父親酗酒……

  這次考成這樣,唐煜卻連喬韶父親的電話都打不通……

  瞧著家庭情況也很不好,轉學過來還是靠某富商捐助……

  林林總總的一大堆壓在個未成年孩子身上,實在太難為他了。

  喬·小可憐·韶還心裡還挺暖的。

  雖然班主任全想歪了,但他還是感受到了老師真切的關心。

  按理說他考個這樣拉低全班平均分的破成績,老師得氣炸,劈頭蓋臉罵一通都是輕的,哪還會這樣溫聲細語地開解他?

  喬少爺如今對東高濾鏡兩萬里,想著等畢業了給母校蓋個新的教學樓、實驗樓、操場、宿舍、食堂……哦,還可以弄個室內籃球場、排球場、羽毛球場還有桌球……

  對了,母校還沒有游泳池,就先室內一個室外一個吧!

  暢想了一路,喬韶回到教室時,嘴角是揚著的。

  宋一栩一眼看到,驚呼:「韶哥霸氣啊,不愧是和深哥齊名的男人!」

  喬韶:「嗯?」

  宋一栩見他並未因成績而沮喪,又飄起來了:「深哥全校第一,韶哥全校倒一,我們班黑白雙煞……哎喲!」

  話沒說完,他被一瓶飲料給砸了個正著。

  喬韶手裡沒東西,砸他的另有其人。

  賀深面無表情道:「會說就說,不會閉嘴。」

  宋一栩見他心情不好,立馬老實,還把砸得自己胸口疼的飲料還回去。

  賀深道:「不要了。」

  宋一栩:「誒?」

  賀深冷笑:「已經扔到垃圾桶了。」

  宋二哈茫然:「沒啊,這飲料不是扔我身上了嗎……」

  他同桌毫無同學愛,噗地一聲笑出來。

  宋一栩反應過來了:感情垃圾桶是他啊,emmm……惹不起打不起得罪不起……

  宋垃圾桶抱著飲料去找解凱嚶嚶嚶。

  解凱正在篡改分數,趕蒼蠅一眼趕他:「別煩老子,老子今天非要把這個7改成9!」

  其實喬韶一點沒被宋一栩打擊到,反而被賀深的維護給暖到了,他道:「我沒事,再說宋一栩說得也很有道理。」

  第一和第一,可不齊名嗎。

  別管是正數還是倒數。

  賀深看了眼他的手機道:「你手機剛一直在震,我怕有人急著找你,想幫你接下電話。」

  喬韶心裡緊了緊,但旋即他又鬆了口氣,應該沒事,他存的都是爸爸爺爺姥爺這種稱謂,沒存人名……

  他一邊拿手機一邊問:「誰打來的?」

  賀深道:「不是電話,是簡訊。」

  「簡訊啊……」喬韶更是放鬆了,然後他就看到了屏幕上那三條格式一致,霸氣側漏的消息。

  喬韶:「!!!!」

  這瞬間他仿佛坐過山車時緩慢爬到了最頂端,一個猛子扎了下去,心臟都快爆炸了好嘛!

  完了完了,這消息賀深看到了?

  他的身份要暴露了?

  他才跟賀深好了四天,就要因為家庭的差距,進而疏遠然後分手了嗎!

  他再也不笑話趙璞玉了,自己比他慘多了啊!

  喬韶僵硬著脖子抬頭,賀深正在撐著下巴看他。

  喬韶嘴巴動了動。

  賀深眼睛都沒眨。

  靜了半晌,賀深先開口:「你家裡人還挺有意思。」

  喬韶受不住了,他要和盤托出了!

  誰知賀深竟揉了揉他頭髮,溫聲道:「別不好意思,這挺好的,至少他們都是愛你的。」

  喬韶眨眨眼,心裡全是大問號。

  什麼情況?!

  賀深說起自己道:「我從會說話起,我爺爺就沒再把我當成過小孩,他從來不和我開玩笑,每次見我都是在考校我。」

  開玩笑?

  喬韶明白了一點點,他可憐的小心臟可算是離開了跌宕起伏的過山車!

  賀深繼續道:「我姥爺在我兩歲時就去世了,我只隱約記得他的模樣。」

  也就是賀深這記憶力才能做到這點,尋常兩歲小孩哪能記住。

  喬韶剛「死裡逃生」,又忙著心疼賀深。

  賀深不願喬韶跟著自己糟心,笑了下:「你看你家人,為了哄你又是跑車又是遊艇又是幾十億的。」

  「那個,」喬韶的這波尷尬不用裝,他干聲道:「……他們就隨口說說。」

  還真是隨口說的……

  反正買輛跑車遊艇什麼的,也不是什麼大事。

  至於姥爺那句,他從記事起都聽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哦,也不一樣,十年前是幾億,現在是幾十億了。

  賀深彎唇道:「那我是不是也該表示表示?」

  喬韶愣了下:「表示什麼?」

  賀深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會兒……

  喬韶的手機又震動了。

  賀深催促他:「看手機。」

  喬韶低頭看向自個兒充話費送的手機——

  賀深深:「韶韶別難過,考不好沒事,老公的所有跑車遊艇和幾百億身家都是你的。」

  喬韶:「………………」

  您可真是隨口說說了!

  等等!

  老公是什麼鬼!

  喬韶臉紅了,彆扭道:「什麼亂七八糟的!」

  賀深挺正經道:「我可不是隨口說說。」

  喬韶抬頭瞪他:「請問賀先生,您有多少輛跑車多少艘遊艇?幾百億身家又在哪兒?」

  賀深有模有樣道:「目前只有八輛三艘,幾百億的話還在路上。」

  喬韶給他一個白眼:「我竟不知道那小小出租屋裡有這麼多寶藏。」

  賀深也不多做解釋,只道:「反正我不會騙你。」

  喬韶笑了:「也對,再過個幾十年,沒準你真有這些東西。」

  哪個少年不輕狂?

  以賀深的能力,以後肯定會出人頭地。

  跑車、遊艇、幾百億又算什麼?

  喬韶相信此時此刻的賀深。

  相信他全心全意想把一切給他。

  喬韶胸口熱乎極了。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物質真的能讓人感覺到幸福。

  後來他把爺爺姥爺爸爸的短息都給刪了,唯獨賀深的這條一直留著。

  留到連手機都開不了機也一直留著。

  經過這次事件,他給手機上了鎖,絕不能再出么蛾子了!

  冷靜下來後喬韶也知道這事是有驚無險。

  一來是他窮得深入人心,二來是他這三條信息太誇張。

  也就他情況特殊,但凡正常點的,像趙璞玉他爹媽絕不會這樣慣著他。

  不是錢不錢的事,而是長輩的威嚴。

  說到底——喬韶心裡一陣酸澀——他的家人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領了成績,暑假也就正式拉開帷幕。

  喬韶還沒回家就開始愁著沒法天天見賀深。

  賀深以為他是不想回家:「去我那兒?」

  喬韶搖頭道:「剛出成績就不回家,我爸的跑車豈不是很委屈。」

  見他還能開玩笑,賀深笑道:「晚點我給你發微信。」

  喬韶應道:「嗯!」

  賀深道:「那我先回去了。」

  喬韶捨不得他:「好。」

  賀深一眼看穿,把他拉到了角落裡。

  喬韶猛地睜大眼:「這、這是在學校。」

  「沒人看得到。」說完賀深飛快地在他額間親了一下。

  喬韶心砰砰直跳,想推他又使不上勁。

  賀深到底是沒忍住,又垂首在他微顫的嘴唇上碰了下。

  這下喬韶更是呼吸凝滯了!

  「走吧,」賀深握住他手道,「再不走我都捨不得放你回家了。」

  喬韶掙開他的手,小聲低喝:「不許在學校里亂來!」

  賀深也知道問題嚴重性,道:「以後不了。」

  喬韶瞪他:「要是被人發現該怎麼辦!」

  他還好說,反正沒人敢怎樣他,可賀深呢!

  同性戀這個帽子是能毀了人一生的。

  賀深想得和他差不多。

  他也覺得自己沒事,可是擔心喬韶。

  他從不在乎其他人眼光,但是喬韶不行。

  所以他得更謹慎才行。

  「是我莽撞了。」賀深跟他道歉。

  喬韶又怕他難過,小聲哄他:「等回家關上門,你想怎樣就怎樣。」

  賀深心一跳。

  說完喬韶才意識到自己說得太有歧義,他紅著臉解釋:「那個,我是說在家裡你想怎麼親就怎麼親……」

  好像更不對了!

  賀深低笑一聲,道:「你再勾引我,就別怪我幹壞事了。」

  喬韶:他沒有,他真沒有!

  然而就沖他那兩句話,小少爺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啦!

  當天晚上,喬韶看到了新跑車:「我駕照都沒有,你給我買這麼多車幹嘛?」

  喬宗民:「這都是限量款,先買了屯著,等你成年你就可以隨便開。」

  喬韶一眼看穿他:「行,您先幫我磨合磨合,回頭別給放生鏽了。」

  喬宗民理直氣壯道:「我真是給你買的,我這麼個年紀了哪能開這種小年輕的車?」

  喬韶:「嗯嗯嗯,您不是給自己開,是幫我開。」

  喬宗民勉為其難:「哎,當爹是這樣的,總得辛苦點。」

  喬韶心想:難怪賀深把您當戲精,您就是戲精本精了好嘛!

  喬韶這邊熱熱鬧鬧,賀深那兒冷冷清清。

  不過他早就習慣了。

  賀深向後靠在椅子裡,打開了電腦。

  他單手敲擊鍵盤,鍵入了喬宗民三個字。

  一些被故意壓到後排的搜索信息全被賀深翻了出來。

  喬宗民獨子——喬安。

  賀深點開了那張五六年前的照片。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天要出趟遠門~

  更新時間可能沒之前穩定,但是會堅持日更~愛你們丫!

  83、第83章

  按理說這種家庭的孩子,照片都被藏得很死,未成年前基本不會在公眾面前露面,畢竟要考慮很多安全問題。

  賀深眼前的這張照片拍得很清楚,是張非常標準的證件照,他滑動了一下滑鼠將照片放大,占了半張屏幕的是個養尊處優的小男孩。

  男孩穿著一身精緻的校服,白色襯衣,深藍馬甲,領帶是白藍相間的條紋,左胸處鑲著金色的校徽。

  這是國內知名的一所貴族名校,裡面的孩子非富即貴,賀深也是從那畢業的,只不過他用一年上完了尋常學生六年的課程。

  照片裡小男孩生得很好看:膚色白,發色淡,一雙眼睛很靈動,寫滿了天真爛漫;他鼻樑不高,鼻尖微翹,嘴唇紅潤,臉蛋也圓圓的,有著未退的嬰兒肥,一笑還露出個淺淺的梨渦。

  這張照片剛發布出來的時候,很多人都說喬家這位小少爺很可愛,像個小天使。

  賀深眼睛不眨地盯著,像是透過電腦屏幕看到了那個真實的人。

  他見過喬逸,在七歲那年,遠遠地看見過他一次。

  當時喬逸穿了一身筆挺的定製小西裝,被一位身著同色系晚禮服的美麗女性牽著,他們站在璀璨的宴會廳,如同歐洲上層社會中的貴族,優雅矜持,滿溢著閒適與親昵。

  謝深的母親連出席這個宴會的資格都沒有。

  七歲的謝深獨自一個人,站在無數成年人面前,無依無靠。

  那時的謝深只看了喬逸一眼就挪開了視線:他不喜歡他。

  同樣的年紀,不同的人生,他們是不會有交集的兩類人。

  喬韶是喬逸?

  賀深腦中浮現出這句話時,最先湧上來的就是荒謬二字。

  怎麼可能?

  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對比照片和記憶,找不到絲毫相似之處。

  一個是含著金湯勺出生,受盡萬千寵愛的小少爺。

  一個是家境貧寒,堅強努力生活著的小孩。

  怎麼會是一個人。

  賀深手機里有喬韶的照片,可是他完全不需要拿出來對比。

  他清楚地將兩個人放在了腦海里,他可以很確定,這兩人不像,氣質上給人的感覺差太大了。

  氣質……

  賀深怔了下,重新看向屏幕里的照片——

  不要去想這種感官上的感受,只去客觀的評價兩人的五官。

  他們膚色都很白,發色都有些淡,五官輪廓細看之下也有相似之處。

  如果喬逸瘦下來……

  賀深心猛地一跳。

  不可能。

  喬韶就是喬韶。

  賀深站起來,從書架後面摸出一根煙,走向陽台。

  自從決定和謝家決裂,賀深就不再抽菸。

  這東西只能暫時緩解心頭的煩悶,不能根除。他不需要短暫的麻痹,他需要徹徹底底擺脫囹圄。

  賀深沒點菸,只是用手指摩擦這細長的煙身,擰眉思索著。

  三年前,喬家那位小少爺整整失蹤了一年,喬家幾乎把國內掀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這個孩子。

  後來喬逸卻自己回來了,出現在喬氏總部深海大廈。

  整件事只能用匪夷所思來形容,誰都不知道喬逸在這一年間去了哪,也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甚至不知道是誰綁走了他。

  喬家自從孩子回來就開始瘋狂打壓消息,但賀深還是聽說了一些。

  這孩子回家後成了個廢人,完全喪失了自理能力,並且懼怕所有人,唯一能夠靠近他的只有他的父親。

  喬宗民為了這個孩子,幾乎丟下了所有事,全心全意地照顧他。

  後來賀深知道的就不多了,那時賀深已經和家裡鬧崩,也無暇顧及其他。

  只在偶爾的隻言片語中得知,那孩子在治療了一年後才能開口說話,可隨即他的母親去世,又給了他更加深重的打擊。

  這孩子廢了,這是大多數知情人的想法。

  喬韶會是喬逸嗎?

  喬韶的母親也去世了,他懼怕提起母親……

  喬韶有嚴重的心理障礙,十分害怕安靜……

  一個遭遇這樣巨大變故的人,氣質上的確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賀深用力掐住煙,薄唇繃成了一條線。

  不能。

  賀深心擰成了一團,他無法想像喬逸都經歷了什麼,也無法想像這些事發生在喬韶身上。

  他由衷地希望喬韶不是喬逸,因為他不想喬韶遭遇過那樣痛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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