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分別
蘇恆渾身汗毛盡豎,頭皮發麻,在白眉老者出現的剎那,他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老者身上沒有絲毫氣息波動,就像個普普通通的老人,但蘇恆卻知道,這是個極度危險的強者。
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全身放鬆,又恢復到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這種人物,若是對自己心存敵意,那麼所有的手段都是徒勞的,任何的戒備在他眼裡都會顯得可笑,不堪一擊。
「好一塊良才美玉!」
老者雙目精光湛湛,見蘇恆有「大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定力,眼中流露出一絲讚許,「若是好好培養,未嘗沒有希望成為仙宗宗子。」
紅衣女子聞言一驚,不想師尊對這少年的評價如此之高。身為天女,她深知個中艱難,而他又是憑什麼?
「多謝前輩誇獎。」蘇恆行了一個晚輩禮。
白眉老者頷首,抬手揮出一道神光,將蘇恆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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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你……」
「老夫送你一份天緣,你既有如此資質,那就拜入我門下吧。」
白眉老者非常強勢,看上了蘇恆的天賦,便要直接將他帶走,行事無所顧忌,與玄真真人在蒼山見到他的時候如出一轍,可見這些仙宗長老的底氣和對蘇恆的看重。
蘇恆還在想要不要反抗,畢竟,若是就這麼被人擄走了,那也太沒面子了。就在這時,白眉老者突然停住了手,而後從蘇恆體內拘出一物。
一塊四四方方的大印懸浮著,上面有一隻石龜仰天無聲嘶吼。白眉老者仔細觀摩了一陣,眉宇間滿是疑惑,面色變幻不定。
蘇恆也不反抗,他知道,或許有變故了。
果然!
白眉老者突然一嘆,語氣中不無可惜,「你就是玄真那老傢伙剛收下就失落了的小徒弟吧?哎,竟然被那老不死的搶先一步,若不是和他有幾分交情,我就直接搶走了。」
說到這兒,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玄真為了這個弟子甚至不惜跟影殺族開戰,倘若他把人擄走了,那對方還不得找他拼命?!
一念及此,白眉老者終於放棄了強擄蘇恆的想法。
「不瞞前輩,晚輩的確有那麼一位師尊。」聽到白眉老者稱呼玄真為老不死的,蘇恆暗暗咋舌,看來眼前的老者在九霄閣中地位極高,青兒跟著他,想必不會被人欺負。
想到這兒,蘇恆愈發安心。
紅衣女子聽到兩人的對話,兩隻眼睛都瞪直了,臉上布滿濃濃的驚訝,「你就是那個被玄真真人視作寶貝疙瘩的小徒弟?」
蘇恆未及回話,白眉老者突然笑了起來,「你這小子可是引起天大的風波,所有人都找不到你,卻讓老夫碰上了。老夫給你指條明路,出了青州,逕往凌天宗地界的軒轅城去吧。」
蘇恆一愣,隨即恭敬施禮,「多謝前輩指點。」
白眉老者點了點頭,而後看向青兒,似是要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未曾開口,形體就此散去,化作一團雲霧,沒入紅衣女子的玉墜中。
「恭送師尊!」紅衣女子將玉墜收好。
青兒知道離別時刻來臨,也不再哭鬧,只是怔怔凝視著少年清秀的臉龐。今夜一別,不知何時才能重逢。
「蘇恆哥哥,我走了……」小姑娘聲音很低,低到了塵埃里。
蘇恆微笑,輕撫著她的長髮,又屈指颳了刮她挺翹的瑤鼻,柔聲道:「小丫頭,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讓蘇恆哥哥擔心,知道麼?」
「嗯!」少女重重點頭。
……
晚風驟起,蘇恆眺望遠方,在原地駐足良久,始終不曾移步。
黎明時分,他隻身一人離開了羽翎宗故地,用脫胎換骨術變化容貌,向凌天宗方向走去。
他並不著急趕路,如同一位天涯過客,隨處漂泊遊蕩。十日後,他走出青州地界。
在這幾天中,聽到的消息多不勝數,大多都是通緝蘇恆的命令。其中,還有另外一則消息讓蘇恆沉默了許久。
一旬前的黎明時分,雁盪主峰被人抹平,宗主龔烈頃刻之間化成飛灰。現場只留下了一個大坑,從上俯瞰下方,那似是一道纖細的掌印。
很顯然,有人在遠處施法,隔空朝那裡按下一掌,將主峰上包括宗主龔烈在內的所有修士盡數滅殺!
這讓人感到恐怖。
蘇恆苦笑不已,這就是天女的行事作風麼?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要眾生顫慄。
蘇恆猜測,若不是有青兒在身邊,紅衣天女可能會將整個雁盪宗屠殺一空。
蒼山橫貫在凌天宗和九霄閣的地界之間,而青州也是位處邊緣,因而,蘇恆要去軒轅城,不免要路過那座養育了他十多年的大山。
他沿著前人開闢出的大道走出青州,向軒轅城而去,眺望著數里外的山巒,心中不由有些感慨。不過一年多的時間,卻是真正的物是人非啊。
蘇恆有心故地重遊,但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蒼山綿延數十萬里,宛如真龍伏臥大地,此地雖然亦屬於蒼山區域,但與蘇恆之前生活的地方卻相隔甚遠。
也唯有玄真真人那等人物,才敢橫跨蒼山,進入深處。
蘇恆正隨人流走著,天空忽然一暗,虛空中游離著蕭殺的氣息,比寒冬的天氣還要冷冽,讓人心底生寒。
「不好,定是凌天宗和影殺族的修士在這附近交戰,我們快走,免得遭受池魚之殃!」一個行人變了臉色,失聲驚叫。
其餘人聞言,紛紛掉頭逃竄,作鳥獸散。
「凌天宗和影殺族?」蘇恆微愣,移形換影,急忙攔住之前說話的那名修士,「道友請留步。」
那名修士當時就要發作,可感應到蘇恆身上的氣息波動後,頓時啞了火。
他賠笑道:「道兄有何貴幹?」
他不過是個金丹初期的修士,蘇恆反手就能碾殺他,不得不識點時務。
「也沒什麼,方才你說附近有凌天宗和影殺族的人在打鬥?為了什麼?」蘇恆問道。
那名修士眼神怪異地看著他,「道兄不知道?聽說凌天宗的一名長老在外找到一個天縱之資的少年,卻被人半路截胡,當中一人便是出自影殺族,以致將那新收的徒弟弄丟了。那位長老大發雷霆,質問影殺族為何尋釁凌天宗,然後兩教就打起來了,你說驚不驚人?」
蘇恆聞言,良久不語。
那名修士指了指前方,「喏,前方數十里就是凌天宗最靠近蒼山的城池,軒轅城,那裡就駐紮了一批凌天宗的弟子,此次爭端估計便從那兒而起。」
蘇恆頷首,道了句謝,便轉身離開。
那名修士鬆了口氣,發現後背已是冷汗涔涔,他能感覺到,方才這人若想殺他的話,不過是動動手指頭的事。
這種小命盡操人手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啊。
循著瀰漫在空氣中的那股子殺氣,蘇恆很快就找到了源頭。
遠處,二三十名修士相互對峙,在蘇恆的神識感應下,其中竟有不下十位散仙,可以說是一股很強橫的力量了。
雙方劍拔弩張,氣氛沉凝。這時,一方人群中走出一名手持摺扇的青年,丰神俊朗,霞姿月韻,一副風流不羈的瀟灑氣質。
與此同時,懶散的聲音傳來,「軒轅有佳人,傾國又傾城,濁世佳公子,翩翩美少年,那說的就是本公子。你們這幫凡夫俗子,見了本公子天下無雙的美色,竟然不垂涎三尺,真真是可惡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