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生死門


  同樣的穿著,同樣的身材,同樣的相貌,一個和布洛風一模一樣的人出現了。

  若非兩人身上的氣息有所差異,任誰恐怕都會誤認為這是同一個人、又或是身外化身,但眼前這兩人絕對不是。

  同胞兄弟!

  冷月舞在新出現的「布洛風」身上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正和當初阻止她與蒙面人爭鬥的王者完全相同,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一奶同胞的兄弟,好本事。」蘇恆笑笑,目光掃向施朗和陳芮這兩位王級高手,「你們早就知道了吧?五王……哦不,是七王,七王合謀?那鬼物是你們的犧牲品吧?」

  布洛風的同胞兄弟布洛雲上前道:「林道友,此事與你無關,你又何必多管閒事?再者,我等如此作為,並非事出無因,換作是你,我相信你也會這麼做的。」

  「哦?說來聽聽?」

  「哼,你又未參與當初諸王之事,憑什麼得和你說?!」施朗不滿道。

  「施兄言重了。」布洛雲似是不想輕易與蘇恆兩人起干戈,即便他們人數占優,可對方一旦死拼,也很是麻煩。一旦負了傷,很容易會被人趁虛而入,而這隱藏中的敵人,甚至可能是現在並肩作戰的戰友。

  他們這些人,除了布洛風布洛雲兩兄弟外,余者皆是因為利益暫時走到了一起,若非利益糾纏,可靠程度幾近為零。

  

  王級高手,一代天驕,哪個會是善茬?

  「不過施兄的話也不無道理,林道友,當初你並未參與我們之間的事,我還真不好告訴你,但是,如果你能走到最後,自會明白一切。」

  布洛雲頓了頓,隨即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鬼物和我們不是同類人,它是從末日墳場跑出來的。」

  蘇恆和冷月舞聞言一驚,前者道:「末日墳場跑出來的?從哪裡跑出去的?」

  「這個……我們也不知道。」布洛雲搖頭。

  氣氛有些沉默,突然,布洛風和施朗毫無徵兆地出手了!

  不過,他們攻擊的對象並非蘇恆和冷月舞,而是另外兩名修士。

  「知道的太多了,未必是件好事,被蒙在鼓裡,有時候也是種福運。」布洛雲神情冷漠,甚至都沒正眼看一下那兩個可憐蟲。兩名王者出手,他們萬無幸理。

  蘇恆冷眼旁觀,也沒有出手相救。

  那兩名修士雖有偽王的實力,但在布洛風和施朗的聯手攻殺下,很快就被撕裂。現場,只剩下他們六名王級高手,以及三名追隨施朗和陳芮的修士。

  兩名修士被斬殺後,布洛風和施朗從他們的儲物袋裡取出兩塊白骨。一塊是腳趾骨,一塊是掌骨,但都不大,連蘇恆手上肋骨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蘇恆心中一動,這邊總共有六個石洞,應該是連通六個不同的地方。他們和布洛風進的是毒陰之潭的同一個黑洞,故而通過鐵索橋後,是從同一個石洞出來的,而其他人,則是進了另一個黑洞。

  如此想來,每個人的遭遇多半都是不同的,就連他們和布洛風所經歷的都有可能不一樣。

  六條路於此匯集,而在前方,只剩下了兩條路。

  生門,死門!

  兩王將腳趾骨和掌骨收好後,嘴角掀起一抹滿意的弧度。四王並肩站在一起,與蘇恆二人對峙。

  「你們想怎樣?」蘇恆語氣淡淡,即便面對四名王者,也是胸有成竹。

  冷月舞則是暗暗積蓄法力,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最穩妥的辦法,自然是將你們殺了。」陳芮性格比較沉默,這還是他第一次開口。

  「大言不慚,你們以為吃定我倆了?」冷月舞譏諷。

  「不吃定你倆,難道你們還有機會?」布洛風颯然笑道:「你以為你們是誰?逍遙王和白鳳王?能在王者之中以一敵多?可笑。」

  布洛雲眉頭微皺,他這弟弟似乎對眼前兩人敵意甚濃。

  蘇恆打斷了他的笑聲,「不試過,你怎麼知道不是?」

  「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布洛風面色一肅,殺氣騰騰地道:「今天就是逍遙王和白鳳王被我們圍住,也是死路一條。」

  「廢話!」蘇恆輕喝,不再爭論,他直接出手了。

  唰唰唰……

  星華璀璨,突如其來的星光照亮十方,將這裡照映得宛如白晝。在光亮的源頭,少年彎弓搭箭,「嘣」的一聲響,一支羽箭倏地射出,在空中幻化成七,分別鎖定七人。

  所有人都沒想到,以少對多,蘇恆竟然還敢率先動手。四王怒喝一聲,齊齊迎著羽箭轟殺過來。

  就在這時,比羽箭更快的兩道眸光掃來,濃郁的歲月氣息讓人退避三舍,聯合那羽箭,出其不意下,竟將七人逼退。

  長久的相處,蘇恆和冷月舞已經養成了足夠的默契。

  七人各自打出一道神術,很快就將星華羽箭和淨蓮妖眸擊潰,但這也讓他們停滯了片刻。蘇恆和冷月舞趁機越過他們,逕往生死門掠去。

  「不好!快攔住他們!」布洛雲大叫。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蘇恆向前拍出一掌,生門上的兩道石門輕易就打開了,兩人想也不想就沖了進去。

  二對七,根本就沒有多大勝算。

  「該死!好狡猾的小子!」布洛風攥緊了拳頭,臉色陰沉,「我們進去追他們!」

  「不行,屍骨尚未集全,不可擅入。」施朗立刻反對。

  「不能再等了,那只是鬼物的一面之詞,不能全信。」布洛雲搖搖頭,「而且,就算我們遵守約定,其他人未必就不會食言。」

  陳芮眉頭一皺,「你是說,袁曄和常鳴他們兩個……」

  「不是沒有可能,不然他們這麼久怎麼還沒來?」布洛雲道:「我們先追上去,反正到了終點後,所有活著的人都會再聚,屆時再奪取屍骨也不遲。」

  眾人這才點頭。

  「那快追吧。」布洛風第一個就要前沖。

  「且慢!」陳芮喝住他,「進去可以,但我不想走生門,我走另一條路。」

  「我也不走生門。」施朗亦道。

  布洛雲和布洛風兩兄弟也沒了辦法,這「生死門」一般都是一條生路一條死路,哪條生哪條死,並不都以門上寫的為準。當然,也有可能都是死路。

  面對生死門,走哪一條路,都是各自的選擇。此事事關身家性命,誰也沒法強求。

  對此,布氏兄弟心知肚明。

  「既然兩位選擇走死門的話,我們也不勉強,後會有期!」布洛雲略一抱拳,與布洛風並肩走入生門。

  施朗和陳芮對視了一眼,向死門而去。只不過,兩人刻意保持著一些距離,顯然是對彼此有所防備。

  蘇恆和冷月舞進入生門後,穿梭過一個類似結界的黑色光幕,只覺得像是跳入了水中,順滑感划過肌膚,接著,他們就出現在了另一處地方。

  仿佛來到了天外的未知世界,入目一片荒涼,一塊塊奇形怪狀的巨石凌空懸浮,有大有小,無秩序地紛亂排列。不知多高的天上,有微弱的星光垂下,於一塊大石上投下兩道長長的影子。

  「這是哪裡?」冷月舞跺了跺玉足,發現腳下的石體堅硬非常,雖然她只用了一成力,但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

  「這還用說,肯定是生門後的世界唄。」蘇恆隨口答道,目光眺望前方密密麻麻的大石頭,嘖嘖嘆道:「此地雖然兇險難料,卻也不失為一幕奇景。」

  「你說的這不是廢話嗎?我也知道這是生門後的世界,但是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啊。」冷月舞有些無語。

  「冷大小姐都不清楚,我又怎麼會知道?」蘇恆一臉謙虛。

  冷月舞別過頭去,給了他一個後腦勺,可隨即又想起了什麼,回頭奇道:「臭傢伙兒,你為什麼要走生門?而且還很有把握的樣子?」

  蘇恆聞言一愣,伸手去摸少女的額頭。

  「幹嘛?」冷月舞將他的手拍落,柳眉一豎,像只敏感的小野貓。

  「看你臉也不紅,多半沒燒壞腦子啊。」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蘇恆好整以暇,理所當然地道:「那門上不都寫了麼?生門,和死門,人家都告訴你了,傻子才走死門呢。」

  冷月舞瞪圓了俏眼,滿臉不可思議,「這就是你選擇的依據?」

  「對啊。」蘇恆理直氣壯。

  「你……」冷月舞徹底敗給他了,只感覺一陣無力,這傢伙,平時那麼聰明,怎麼這會兒腦子就跟被門夾過了似的?

  誰說生門就是生路,死門就是死路啊?!

  蘇恆神色如常,又補充了一句,「本就是五五開的事,想那麼多幹嘛?」

  冷月舞輕輕一嘆,算了,事實的確如此,走哪邊不是走。

  「喂,你說他們會不會追上來?」

  「不好說,但就算追過來,也不見得所有人都會來。」

  「也是,其他人未必樂意走生門。」冷月舞深有同感。

  蘇恆笑了笑,看了後方一眼,淡淡道:「沒人追來就罷了,不然我要他們都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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