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尊者棋局
安而不忘憂，能事先洞察先機，布下大局，以古佛這等存在為棋子……名震天下的亂武尊者，名不虛傳！
「願聞其詳。」蘇恆心中佩服的同時，認真地凝神靜聽，不願錯過任何細節。
「當年，七大絕仙圍攻於我，我倚仗神槍神訣與之周旋，但終究是勢單力孤，落個重傷垂死不說，還將神槍遺失了。」
妖眼的眼神有些落寞，「早在我初得神槍、修煉神訣時，心裡就有一種直覺，一旦我將神槍遺失，那今後就再也與之無緣了。換句話說，神槍遺失後，就會去尋找新的主人！」
「我不甘的同時也在反省，自認當初若能修得神訣第九式，也不至於被七大絕仙逼入絕境，完全可與他們分庭抗禮！我恨！所以那時候，我做了一個決定。」
「什麼？」蘇恆知道，最關鍵的來了。
「我拼著隕落的風險，將重傷之體一分為二，一半逃回鳳凰族，一半以燃燒道行為代價，強行追上了遁走的神槍，最後來到金丹仙墟中，化作這顆妖眼。」
「你還有另外一半身體？」蘇恆大吃一驚。
金仙之後，便可化身千萬，巡遊大千，身為絕仙的亂武尊者自然有分身的本事。但蘇恆震驚的不是這個，而是這妖眼竟然只是半個亂武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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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暗抹了一把冷汗，幸虧自己和對方交易成功了，不然即使能收拾得掉這妖眼，以後怕也難逃另一半的尊者清算。
妖眼瞳孔里有烏光閃爍，似是看穿了蘇恆內心的想法。他暗自慨嘆，重傷的絕仙之體一分為二後，更是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無數歲月過去，兩者之間早已斷了聯繫，甚至可以說已經是兩個不同的獨立個體了。另一半身體如今是生是死，其實他並不知道。
當然，這些妖眼自然不會說出來，隱瞞下去，還能制約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子，讓他投鼠忌器，不敢過河拆橋。
一念及此，妖眼鎮定地道:「不錯，他現在就在鳳凰族。」
果然，蘇恆聽罷神情一肅，看起來老實安分了許多。
「尊者不惜代價，用一半身體去追那神槍，是為了等神槍的新主人？」少年雖驚不亂，很快就理清了思路，「現在這個新主人，就是我。所以說，尊者另一半身體回到族內，是為了完全布好大局，等我入瓮？」
妖眼對蘇恆能推測出這一點已經見怪不怪了，很爽快地道:「是！」
「可你又圖我什麼呢？」蘇恆問出關鍵性的問題。
妖眼笑笑，「這回你猜不出來了麼？」
蘇恆愣了愣，隨即搖頭苦笑，他又不是萬能的，如果什麼都能猜出來，那他還是人嗎？
妖眼也沒有打啞謎，開門見山道:「我是為了神訣。」
「為了神訣？」
「是的，為了完整的神訣！為了得到神訣第九式，我必須讓那遁走的半塊殺氣之石重現世間。我能感覺到，它還在天凰神界內，只是我無法將它找出來，所以，我必須利用神槍新主，來將它引出來！」
蘇恆恍然，終於明白亂武尊者要利用自己達成的目的了，原來如此。
但很快，一個新的疑問又在他腦海里生出，「可是，你剛剛說半塊殺氣之石，而這……」
妖眼看了他一眼，道:「我的另一半身體回到族內後，按照原來的計劃，將我本身擁有的半塊殺氣之石一分為八，分別藏於神界的八個地方。之後，便讓我族大開天凰神界之門，散布出大平亂訣在神界的消息，並宣稱『留待有緣人』，引得數萬年來無數天驕高手匯聚於此，而根本目的，其實都是為了等那位神槍新主。」
「你就不怕在神槍新主到來前，就有人捷足先登，聚齊了八塊殺氣之石？」
「不怕。」
「為何？」
妖眼道:「原因有三。其一，殺氣之石與大平亂訣有關，這一點，在神槍另擇新主前，誰也無法推演出來。其二，天凰神界千變萬化，說不清什麼時候就會發生變化，這也極大地阻撓了那些閒雜人尋得神訣。其三，即便前兩點都被人識破，他們也註定聚不齊八石。」
看著妖眼眼中似笑非笑的神色，蘇恆心頭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是那古佛？」
妖眼眨眨眼，算是承認，「只要不是神槍新主親臨，哪怕有誰聚齊了其餘七石，也萬萬得不到古佛手中的那塊。即便古佛不是對方的敵手，也會在最後時刻將那塊殺氣之石毀滅。如此一來，八石不齊，也就無人能識破謊言了。」
蘇恆聽得咋舌不已，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這亂武尊者心思細膩，步步為營，把每一步都算好了，種種布局讓他都為之驚嘆。
至於古佛為什麼能不違背諾言，這點並不難做到。這世上，能逼得人不敢違誓的手段有很多，如蘇恆當初收服赤融獸的「天罰誓言」，就能做到這一點。
「我的身體一分為二後，經過無數歲月的等待，從近古到現代，真是白雲蒼狗，滄海桑田。在此期間，我甚至從混亂天槍中收到一縷意念，它想勸我放棄。我很震驚，因為我從來不知道神槍中有器靈的存在，而那道意念又是從何而來？但是，即便再怎樣，我都沒有放棄。終於，在我即將油盡燈枯的時候，你終於來了！」
「在我有意無意的安排下，你也沒有讓我失望，在那麼多人眼皮子底下將妖眼奪走。從那一刻開始，我布下數萬年之久的大局，終於可以展開了！」
「所以，我那時候要做的，就是想著如何將你送到天凰神界。可當時我的狀態極差，不得不陷入沉睡，也就只能暫時將其擱置了，反正都等了數萬年，也不差那點時間了。」
「然而，令我沒想到的是，你竟然成了凌天宗的弟子。而且，機緣巧合下，凌天宗又恰好安排你來天凰神界參與爭奪……」妖眼眼中神色複雜，似是在回憶，「當我知道這些的時候，雖能省了自己許多功夫，但也有一絲隱憂，似乎這發生的一切，冥冥中早有安排。」
「你是神槍的新主人，也就是神訣的新主人。這一點，或許誰都改變不了，包括我在內！明白這一點後，我動搖過，但等待了這麼久，布了這麼久的局，我又豈能甘心放棄？因此，我將原計劃繼續了下去。」
「在你來到天凰神界之前，神界異變，壓制修士境界，這是我始料未及的。現在想來，或許是神界受了神訣的影響，冥冥中為你這個神槍新主刻意安排的環境。當然，這也沒太影響我的計劃，因為我族掌握神界界心，四大長老坐鎮涅槃城，是不受法則約束的。所以，我族掌控了全局。」
「在緊張的等待中，終於，你踏入了天凰神界！」
說到這兒，妖眼長長舒了口氣，可以想像，在那一刻，他的心情該有多麼複雜和激動。
數萬年的準備啊！終於可以慢慢收網了。
「我修煉過神訣，故而在你踏入天凰神界的剎那，我就感應到一絲奇異的波動。那道波動，來自過去，來自曾經遁走的半塊殺氣之石！」
「我知道，是你的到來，引起了它的共鳴。」
「那個時候，我很想直接返回族裡，借族裡的力量，奪取那半塊殺氣之石，得到神訣第九式。但最後，我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打算由你來取得，而後我再從你手中奪過來。等了這麼久了，我不容許有任何意外發生，不得不小心謹慎。」
「我嘗試先和坐鎮涅槃城的四大長老取得聯繫，他們證實我的身份後，畢恭畢敬，唯命是從。從他們口中，我知道了一件事，就是當初我的另一半身體返回族內後，在族中長老的相助下，於天凰神界中劃刻了一座大陣，一座可以擊穿歲月長河、回到過去的大陣！」
蘇恆心想:「亂武尊者的另一半身體回到族裡後，之所以會做出這個舉動，多半是預知了一角未來，這才留下這個連妖眼都不知道的後手。若是這樣的話，基本可以確定兩件事，一來那半身體並沒有隕落，甚至已經是痊癒了；二來妖眼似乎與那半身體斷了聯繫，不然它不可能到那個時候才知道。」
少年心念急轉，仔細分析著妖眼所說的話。
要是讓妖眼知道他這麼一句話就讓蘇恆猜到那第二點，肯定得後悔死。
不過，蘇恆並未將之點破。他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收斂鋒芒。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一點，蘇恆牢記於心。
「之後，就是你四處搜集殺氣之石了。直到群雄匯聚涅槃城，四大長老啟動大陣的力量，打開通往過去的歲月通道，讓你們去尋找所謂的最後一塊殺氣之石，也就是我當初丟失的那半塊。按照……」
不待妖眼說完，蘇恆接口道:「按照原計劃，在我奪得殺氣之石後，我就會得到神訣，而你也會有所感應，從沉睡中覺醒。之後，藉助九石合一的力量，我們會回到現代，到時候，你只須掌控了我，就能如願從我身上得到完整的神訣？甚至是取代我、掠奪我的氣運，成為下一任的神槍神訣新主人？」
「你說的很對。」妖眼坦然承認，一點也不尷尬。
「我還有一事不明。」
「什麼？」
「為什麼要給靈幻下死命令，讓她全力爭奪神訣？」
妖眼笑笑，「那是四位長老不放心，擔心你不能順利奪得神訣，讓本尊計劃落空，故而自作主張，以備不測罷了。」
「是這樣……」蘇恆喃喃。
天凰神界的迷局解開了，但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少年劍眉微蹙，他想到了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