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神訣八式
「尊者，你真那麼想要完整的神訣嗎？」
「嗯？」妖眼眼中烏光一陣閃爍，不知蘇恆為什麼會問這個，想了想，它答道:「是！當初神訣若無缺，本尊何至於淪落至此？這是我心中的執念，我要修得最後一式，待修為恢復後，去找那七個死對頭做個了斷！」
從哪裡跌倒，就要在哪裡爬起來。亂武尊者很驕傲，非要靠自己的力量用神訣擊敗對手、一雪前恥不可。
「小子，事到如今，本尊也不打你神訣新主身份的主意了，神槍我也不要了。只要你肯將神訣第九式告訴我，咱倆的恩怨，就此一筆勾銷。」
見蘇恆不說話，妖眼繼續開出更誘人的條件，「而且，將來你若遇到什麼大麻煩，只要我力所能及，可以幫你一次。」
蘇恆仍是默不作聲，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樣的反應讓妖眼大為不滿。他之所以作出妥協，將天凰神界的秘密告訴蘇恆，其實並不是因為蘇恆的威脅而屈服，而是因為白衣男子。
也就是未來的蘇恆！
白衣男子降臨現代時空，逆亂陰陽，威震乾坤，有舉世皆寂的無敵氣概。當時的妖眼雖被元磁峰鎮壓著，卻也能感應到他的一縷氣息。
幾乎是一瞬間，他就斷定白衣男子的實力比他巔峰時期還要強悍，心中震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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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的蘇恆，竟有這樣的成就。
亂武尊者是個堅信「未來不可改變，萬事皆有定數」的人，再加上他本身已經被元磁峰鎮壓了，所以從那一刻開始，他就不可抑制地對白衣男子生出一股敬畏，也逐漸打消了奪占蘇恆氣運的心思。
不過，他雖敬畏未來的蘇恆，卻不代表就能輕易接受現在的蘇恆。因此，在蘇恆痊癒來找他對話的時候，他第一時間發難了。
如果蘇恆死在他手上，那什麼狗屁未來，全都是假的。倘若他栽在蘇恆手裡，到時不妨再找機會跟蘇恆談談條件。反正他有恃無恐，不見得現在的蘇恆有將他磨滅的能力。
所以說，從一開始，妖眼其實就有握手言和的打算了。這一點，是蘇恆想破腦子也想不到的。
之後，蘇恆居然主動求和，他表明上不情不願，心裡其實是欣喜萬分，也想順著這個台階就下來了。可現在，他已經開誠布公，將秘密說出，而蘇恆卻一點也沒有給他神訣第九式的意思。
這讓妖眼無比窩火，險些就要發飆。這小子，給臉不要臉是嗎？！
「小子，你還在為我算計你的事耿耿於懷？」妖眼眼睛一動不動，緊緊盯著蘇恆，不放過他臉上任何異樣的神色。
蘇恆神情一滯，他能感覺到妖眼那壓抑著的怒火，知道對方是誤會了。半晌，他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解釋道:「尊者，你誤會了，我不是不願與你分享完整的神訣，而是……」
「而是什麼？」
「而是……哎，在我得到最後一塊殺氣之石之後、在你從沉睡中覺醒之前的這段時間裡，發生了一些意外，你可能剛好沒看到。」
妖眼心中一突，急問道:「是什麼？」
蘇恆斟酌了下言辭，隨後道:「我和你一樣，在得到神訣後，承載神訣的殺氣之石一分為二，飛走了一半……」
「什麼？！」妖眼眼眸一顫，瞳孔的烏光瘋狂閃爍，若是他有身體，現在絕對是拍案而起。
「小子，你再說一遍！」妖眼眸子都紅了，數萬年的等待和努力，得到的，卻是這樣一個結果嗎？！
蘇恆也是嘆了口氣，不只是為妖眼的苦心化流水感到惋惜，也是在為自己感嘆。
自己歷盡千辛萬苦得到的神訣，竟然是一部殘訣。
「尊者，你真能確定，大平亂訣是不完整的？第九式真的存在？」蘇恆問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妖眼聞言，也是冷靜了許多。他曾為絕仙之身，資質心性皆是超一流的，方才只是瞬間的大落差讓他忍不住失態了而已，現在緩過神來，他也恢復了一代尊者的氣度。
妖眼沒有很武斷地肯定，它認真思忖半晌，遲疑道:「說實話，神訣有缺，少一絕殺之式，的確只是我的猜測。」
「但這並非沒有依據！」似是擔心蘇恆會曲解他的意思，妖眼補充道:「在我修成神訣第八式的那一刻，可以說，我對它的理解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但我心裡總有一種空虛感，直覺告訴我，神訣有缺！它還少了點什麼！再聯想起那一分為二、並遁走一半的殺氣之石，我才會做出那樣的猜測。」
蘇恆皺眉，果真如此，亂武尊者的推測就並非空穴來風。換作是他，多半也會這麼想。
大平亂訣，真的是殘缺不全的嗎？
「蘇恆，你馬上將神訣掃過一遍，看你的元神記憶中，到底承載了幾式！」妖眼催促，他還是抱了萬一的希望。
說不定留在蘇恆元神里的神訣，剛好有他所缺少的那最後一式呢。
蘇恆點頭，即便知道希望不大，也得試一試。
蘇恆閉目凝神，神念在泥丸宮中肆虐，圍繞著金色元神翻滾不休。金色元神發出無量光，一道道關於大平亂訣的記憶在元神眼前掠過，也在蘇恆的腦海中淌過。
「超脫之道在於悟，無敵之道在於攻。攻者，是不守，亦非不守，實為至強防禦。進而為人，退而成訣，當知攻守兼備，進退合一，方可應付自如，笑傲天下。」
「天下神兵，銳不過劍，猛不過刀，更有斧鉞鏡塔等，不可盡數。然，以吾觀之，若論其變化，皆不如槍。槍者，可扎、刺、撻、抨、纏、圈、攔、拿、撲、點、撥、舞花……諸般變化，不可盡釋也。一槍在手，看似唯一去勢，實則有萬般變化。其剛有雷霆萬鈞之勢，一力破萬法；其柔有逆波回湍之變，遊刃有餘。故曰：槍者，真乃兵中之皇也！」
「吾一生強勢，放眼天下，唯寥寥數人能與吾並肩耳，遂於閒暇創此槍訣，並以一神槍相贈，流傳後世，以待有緣。後世傳承之人，當勵精勤勉，好生參悟，莫要墮了吾之威名，若不然，來日相見，定將你神魂抽出，永鎮無間地獄。」
這是神訣開頭的三段話，大體是神訣開創之人的一些見解、以及神訣誕生的淵源。讀到最後，蘇恆心弦一顫，暗暗咋舌。
大平亂訣的開創者，肯定是個絕世狠人，這樣一部攻伐聖術，居然只是他閒暇所創，當然，這裡面或許也傾注了他畢生的心血。此人更有大胸襟，不僅將神訣流傳後世，還以混亂天槍相贈，為的就是讓後世傳承者有與神訣相匹配的神兵。
這等氣魄，讓蘇恆敬佩不已。
但最讓少年想豎大拇指的，還是最後那句威脅之言。按照那人的意思，未來的傳承者若是讓他失望了，下場恐怕會極其悽慘。
無間地獄，地處冥界，是洪荒大陸最讓人談之色變的一處極惡之地。每個淪落進無間地獄的生靈，最大的奢望，就是讓自己死去！
無間地獄凶名震天下，就連當今的佛教佛主大日如來佛都曾慨嘆:「受身無間者永遠不死，壽長乃無間地獄中之大劫。」
窺一斑而知全豹，可見無間地獄是怎樣的一處地方。
「第一次見到有這麼恐嚇傳承者的，這神訣還真不是一般人敢修煉的。」蘇恆笑了笑，只覺大長見識。
當然，他不可能被這最後一句話給震懾住，否則他就不是蘇恆了。
再之後，就是神訣的修煉之法了。
無名氏創無名槍訣。第一式，暴雨梨花；第二式，天門兩開；第三式，蜻蜓點水；第四式，……第八式，天地同壽。
一道道浩瀚的記憶粗略地自腦海中閃過，蘇恆只看了大體的結構，並未來得及細看。從第一式到第八式，各式的名稱他都牢牢記在心裡，而名稱後面，就是具體的修煉之法。
簡潔明了，博大精深。
這是蘇恆對這套槍訣最直觀的感受。
大平亂訣可以說是將槍法的各種衍化詮釋得淋漓盡致。其中，不僅有大開大合、橫掃無敵的槍訣，還有許多精細巧妙、注重細節的槍術。只是簡單地掃過一遍，蘇恆就忍不住心中狂喜，對他來說，這部神訣太重要了，正好可以彌補他使用混亂天槍的不足。
此番真是不虛此行啊！
蘇恆沉浸在大平亂訣的感悟之中，欣喜之色不覺溢於言表。妖眼見狀，以為他得到的神訣是完整的，頓時大為激動。
「小子，神訣是全的對嗎？來來來！快傳給我看看。」妖眼已經按捺不住了。
「呃……」蘇恆一下子回過神來，看向妖眼的目光有些異樣。
妖眼一滯，語氣驟冷，「你不願將神訣第九式給我？」
「尊者誤會了，不是我不想給你，而是……」蘇恆搖頭，歉然道:「而是這神訣只有八式。」
妖眼聽罷，眸中的神采霎時間陰沉下來。